薛執事停了下來,停在了一個三岔口,八品天賦的十九個少年被指上了右邊的山道。
如同羅天一般通過血戰升龍台後選中的九名少年走了左邊,此時,薛執事如同完成了任務一般,轉身下了山路。
羅天駐足望了一眼隻剩下背影的林玉兒,有一絲擔憂,不過,随後還是向左邊的山道走去。
既然在同一座山門,以後自然還有見面的機會。
山不知道多大,山路自然很長,羅天的腳步走得很快,如此足足一個時辰後,一片空地出現在眼前,這片空地百餘丈寬。
站着百十個少年,帶着絲絲殺氣,不難看出這些少年同樣都是從升龍台上而來,他們的對面是一片山壁。
山壁下,有一個五丈高的洞口,洞口上方有三個大字“煉心洞”,練心洞下同樣站了兩個黑衣執事。
“你們,站在他們身後,不得喧嘩!”其中一個年級稍長,身後背着一柄四尺餘長劍的黑衣執事向羅天這邊招呼道,随後指向空地上的一處。
等待并沒有持續多久,一個時辰内陸陸續續又來了幾批少年,這些少年多的不過十數名,少的有五六個。
當第五批少年到來之後,那身背長劍的黑衣執事站了出來。
“我姓王,你們可以叫我王執事,你們都是從升龍台上活下來的,到了這裏,是不是以爲已經是我人宗的弟子,但,我要告訴你們,你們還不是!!”
“人宗弟子要麽擁有八星以上天賦,要麽擁有極高的悟性天賦或者極高的心志。”
“你們能到此,說明你們的心志都不低,悟性也是不錯,所以你們有機會成爲宗門的弟子。”
“想成爲人宗弟子,就要通過這處煉心路,過去了,你們就是人宗的記名弟子。”
“過不去,就是宗門的雜役!”
“煉心洞,五百米,一個時辰,成功了,煉心洞的另一端自然有人接你們,将你們帶走。”
“好了,時間已經不多,都進去吧!”這執事說完便示意少年們可以進入煉心洞了。
此時,已是酉時,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煉心洞前的一百四十多個少年,有些忐忑不安,本以爲已是人宗弟子,不想卻被告知還要走過這煉心洞,雖然他們心志過人,但煉心洞對他們來說也是一個未知的事物。
未知的事物天然就帶着讓人恐懼的色彩,更何況這未知還決定了他們是否能進入人宗。
不管未知也好,恐懼也好,他們都想成爲人宗弟子,所以他們都進入了這煉心洞。
洞内有些昏暗,但卻并不影響正常視物,因爲煉心洞的上方每隔十米處便有一塊發着蒙蒙之光的珠子,珠子碗口大小,半鑲嵌在石壁中。
煉心洞的路并不平坦,不是階梯,是一個傾斜的陡坡,站在洞口隻能望見一個碗口大亮光,那是出口的位置。
當羅天踏入煉心洞,意識便是一沉,眼前的景物頓時一變。
幻境?
此刻,羅天眼中一片黑暗,接着,就不能擡起哪怕一隻腳,但他又能感覺到手腳的存在,又如失去了手腳一般。
片刻後,羅天恢複了視覺,但又有些不同,這視覺不該出現在他身上,這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視覺。
這一刻,羅天心中有一股龐大的震撼感沖擊着他的心靈,這哪還是人宗的煉心洞,這分明在九州世界的綠野叢林中,而他也不再爲人,而是變成了一棵樹。
一棵小樹,天天沐浴在陽光之下日複一日,他一天天成長,不過好景不長,一個雨夜一道雷霆險些将他劈死,若不是大雨不停,燃起的雷霆之火就能把他燒死。
雷霆過後,雨夜過後,他留下了暗傷,一日一日的折磨着他,而他能做的隻是将他的根須紮得更深,隻有這樣他才能活下去。
不知從何時起,他開始懼怕雷霆,讨厭雨夜,但他的身軀卻越長越壯,可那雷霆暗傷并沒有祛除,而老天仿佛就是跟他過不去。
這一天,發生了地裂,他的根須統統都被折斷了,這是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痛,于是這一刻他開始怨恨起天地的不公,爲什麽不能好好的讓他活着。
這種怨恨随着生命的流逝每日劇增,直到一天一個重傷垂死的人倒在他的身下,這人流着金色的血液,手中握着一個九層寶塔。
那人對他說,他飛升失敗被天劫誅殺,他恨這天爲什麽不讓他破開,于是這人把九層寶塔給了羅天,希望他完成自己的遺願。
破天而出!
羅天得到金色血液的滋潤,有了九層寶塔,于是他走向了修煉的道路,從此修爲一天天強大,殺光了擋在他修煉道路上的絆腳石。
千年後,羅天站在了這個世界的巅峰,他有了資格斬天證道。
這一天,羅天準備充分,他開始破天飛升,他修爲是那麽的強大,他不是要破天飛升,而是煉化這天地成爲自己的乾坤世界。
九重天劫後,他戰勝了天,他要開始煉化天地。
“羅天,不要抹殺我好嗎?”“羅天,不要煉化我好嗎?”這時天,地終于顯出了原形,他們雙鬓發白,長長的胡子,隻是殘破的道袍破壞了仙風道骨的模樣,他們拱手向羅天乞求道。
“哈哈哈,天,現在你才來求我,當年你在我身上降下雷霆之時,爲何沒想到會有今天!”羅天嚣張的大笑道,對天不顧一屑。
“既,天不公,我便誅之!”
“地,那年你撕裂了大地,斷了我的全部根須,我差一點點就死了。嘿嘿嘿,可曾想到有今天。”
“既,地不仁,我便殺之!”
天,地沉默了,見羅天并沒有停下對他們的煉化,不得不又一次開口求道。
“你忘了,是我一日又一日的灑下陽光,讓你一天一天長大。”天并沒有說那道雷霆是有人在渡劫欲要斬殺他,天無力控制時落下的,可畢竟也是天降下的。
“你忘了,是我一天天提供養分供你成長,讓你一天天健壯。”地并沒有說那道地裂是他養分缺失過多,不堪重負,無力負起羅天的重量,可畢竟也是他斷開的。
這一刻,羅天沉默了,眼中閃着光芒,不過還是停下了對天地的煉化。
“我一生追尋公道,既你們生我養我,我便饒了你們,還了你們的因果。”說完羅天轉身飛向虛空,向天界而去。
“孩子,走好!”天,地站在虛空處望着羅天消失的身影。
......
此刻,羅天在飛向天界的途中遇到了虛空風暴,他不得不投身在一處小世界中,這次他生而爲人,卻是個孤兒,可是這裏沒有天地靈氣,他也不可能再飛升天界。
因爲前世隻顧修煉,所以他并沒有什麽謀生技能,他幾次險些餓死街頭,他發誓要出人頭地。
在他又一次要餓死之時,卻被路過的錦衣衛看中,從此他就成了一個最底層的錦衣使,不過他有野心。
他一直處心積慮的向上爬,編制黨羽,直到他有了謀朝篡國的實力。
這一天,他來看一手将他提拔起來的皇帝面前,他打算今夜處死他,不然他寝食難安。
地牢中,皇帝披頭散發,“是我錯了,我不該這麽信任你,将一切都托付給你,你還來這裏做什麽。”
這一刻,羅天沉默了,“你必須隐姓埋名,天下從此再也沒有你這個人。”說完,他就匆匆的走了,不曾多看一眼這前朝皇帝,他怕再留下一刻,便改變了注意。
羅天又一次站在了世界的巅峰,但這裏不能修煉,所以他擋不住死亡,奈何橋,黃泉路,又一世。
這一世,羅天投身在一個大世家之中,是家主的私生子,而他的母親隻是一個紅塵女子,得知他出生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隻是偶爾通過仆人送過來一些錢财。
在一個雪夜,母親死了,他發誓,要讓今世的父親付出代價。
十年後,他做到,他用劍抵在了那個男人的胸口,但最終他卻沒有下手殺他。
.....
“師傅,我一直叫你師傅,可老不死的你怎麽如此偏心,什麽好的都給師兄,就連那九鍛秘法也隻傳給他。”
“同樣是你的徒弟,問什麽你要這樣對我。”
“...”
“你...你終究是我師傅,我不殺你,但這山門就燒吧!哈哈哈哈!”
......
九州世界,瀚州,玉陽郡,人宗乙字山門,煉心洞出口。
兩名人宗執事,臉色誇張,一副驚疑的模樣看着羅天走出煉心洞。
“怎麽可能,這麽快?真是見了鬼了,剛剛經曆了升龍台的殺戮,卻能做到五不殺一次通過,啧啧,這份心志了不得啊!”
“什麽了不得啊,說不定是個軟蛋吧?這天下妖魔橫行,沒點殺性可不行!”
“這可說不準,你沒見之前那小子?一身的殺氣,不也一次通過嗎?”
兩人的話自然傳入了羅天的耳中,此刻,他已走出了煉心洞,但卻不知道他是如何走出來的,隻是記得經曆了數個幻境。
随後,他轉身向身後煉心洞看去,隻見百多個少年眼神呆滞,在艱難的向上走着。
五不殺?
此刻羅天有些明白了煉心洞的意義了,少年們剛剛經過一場大殺戮,這是在考驗少年們的人性。
天地君親師點滴便是恩,此若五殺,不爲人。
人宗身爲掌控一州的超級宗門,若是門中弟子沒有人性,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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