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牢房中,陸冬河靠着牆壁呆呆不語。在這裏被關了幾天,除了偶爾來送飯的小姑娘之外,再也沒見過其他人。開始時陸冬河還有心思吃點東西,這時有些擔憂,連動都不想動。
腳步聲響起來,陸冬河知道又是那個小丫頭葉子。
“陸少俠,餓了吧?”
陸冬河歎道:“我不想吃,小葉子,你把東西拿走吧。”
“那怎麽行,這次可是靈女親自吩咐下來的,你必須得吃。”葉子打量着牢裏的陸冬河。這幾天她一直都在打量這個古怪的人,聽谷裏的人說,這個陸冬河是來拜月谷送信的,但是卻沒有被殺死。最奇怪的是,還讓他好好的清洗了一遍。
她有些好奇,居然還有外人入谷關着不殺的道理?
她自幼生長在谷裏,也沒接觸過外人。陸冬河有時無聊,就給她天花亂墜的講些故事,把小姑娘逗得高興。兩個人之間也熟悉了。
谷裏的女子也并非都像大祭司那樣越老越迂腐,隻是生長在這樣的環境中,從小就被灌輸思想,慢慢的就以爲那些都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了。葉子年紀還小,中毒不深,也是這幾天唯一能和陸冬河說話的人。
“你說什麽?靈女親自吩咐的?”陸冬河一下沖到門前,緊張的看着葉子。
葉子吓了一跳,撅着小嘴,不滿道:“對啊,你如果不吃,靈女肯定要怪我了。到時候不給你送飯,餓死你。”
陸冬河嘿嘿笑着,打開門旁的小洞,如獲至寶般把飯菜盒子接過來。
“怪人。”葉子嘟囔一聲,見陸冬河也不理自己,轉身就要走了。
“等等,等等。”陸冬河這時想起來,自己都關進來一兩天了,也不知道外面怎麽樣了。“小葉子,這兩天谷裏有外人來過嗎?”
“你不就是外人嗎?”
“那有沒有什麽和以前不一樣的地方?”
葉子仔細想了想,道:“有。以前還願意和我說話的姐姐們,現在都沒有時間搭理我了。平時出去巡邏的人多了好多。”
“今天是什麽日子?”
“臘月十五。”葉子突然捂住了小嘴,一臉驚慌,“壞了,今晚是年終圓月大祭,我也得快去準備一下,不然又要挨罰了。”
小丫頭跑了,陸冬河喚不回來,暗歎一口氣:這個年終圓月大祭,她也會去的吧。
看着面前飯盒,想到是心中那個人送來的,陸冬河突然食欲大動。打開飯盒,懷着滿心欣喜和緊張把飯菜一道道端出來。簡單的兩菜一湯和一些幹飯,卻勾起了陸冬河的饞蟲,心說如果不吃個底朝天,實在有負她的一番好意。
才拿起筷子,忽然又有些想法:她特意讓人給我送這些飯菜,是不是關心我呢?
就這樣胡思亂想着,看到飯盒與往常的有些不一樣。尋常的隻是簡易的木制盒子,這一個卻還有雕花圖案,美觀精緻,想必是靈女的東西了。
陸冬河帶着幸福的情緒,把盒子抱在懷裏左右觀察。就這樣看着時,發現盒子外觀很深,内裏卻很淺。他用手敲了敲,原來是個隔層。
陸冬河有些好奇,用手在周邊摸了摸,有一個突起的木勾,他用手拉着木勾,那層隔闆頓時被他拎了出來。
裏面是一把鑰匙和一張帶字的紙。
陸冬河把鑰匙握在手裏,拿起那張紙。紙上的字清新俊秀,明顯是女孩子的手筆。他懷揣着驚喜和忐忑閱讀紙上的内容。
“今晚月祭,祭司長老和門下弟子都要到月台。那時谷中防備薄弱,可趁機逃走。”沒有落款。
原來她竟是在意我的?
轉念又想到,如果真是月祭,華嚴正宗那邊又怎麽可能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拜月谷的人難道都是傻子嗎?
他并不知道,年終圓月大祭乃是拜月谷無數年來必須恪守的規矩和儀式,無論何種情況,隻要有一人存在,不問簡陋與否,都要行此儀式。
陸冬河在牢籠裏想不出對策,苦苦等到天黑。
順着窗口的孔洞向外望着,看着那一團清冷的月輝映在薄雲後邊,陸冬河覺得心裏也被那麽幾片夜雲遮住了。
葉子沒有像前兩日那樣把餐具收拾回去,陸冬河掏出鑰匙,有些出神。
耳中傳來清脆的鈴聲,四面八方都有。
“莫非是月祭開始了?”
陸冬河沖着外面大喊:“有人嗎?”
喊了幾聲,并沒有人答應他。陸冬河撇撇嘴,掏出鑰匙把牢門打開。
拜月谷的監牢根本就沒有人看守,陸冬河站在門口望進去,黑乎乎的連燈火都沒有一盞,十分陰森。但是陸冬河此時哪還有心情管這個,一直走出去,半個人影都看不到。
陸冬河暗暗咂舌,如果華嚴正宗這時候攻進來,看你們怎麽辦。循着鈴聲傳來的方向望去,卻是在大殿後方,兩道懸崖對峙的地方。
整個拜月谷中一片空曠,不見人影。
“或許她們根本就沒有把我的話當真?這一群女人真是。”陸冬河皺着眉頭,在谷裏來回亂竄,居然真的是一個人都沒有。
正在這時,忽聽到有人問:“前面的師兄,情況如何?”
陸冬河心中大驚,是個男人的聲音。他望去,隻見陰影中走出兩個男子,手中拿着兵刃,正小心翼翼鬼鬼祟祟的向他走過來。
陸冬河眼珠子一轉,暗想莫非是九大門派的人真的到了?
“你們那邊情況怎麽樣?”陸冬河擔憂說錯了話,便來個以退爲進。
“這一路走過來,都沒有半個人影。對了,我看這位師兄有些面生,不知道是哪個門派的?”其中高個男子出聲答話,暗道九大門派都有各自的行進路線,這個胖子看着又十分陌生。但是拜月谷中沒有男弟子,便以爲陸冬河是其他門派的人。
陸冬河不知道這兩人是哪個門派,看身上衣着并不是華嚴正宗的人,不由大喜。
“我是華嚴正宗門下,見過兩位師兄。”
那兩個弟子并不起疑,打個招呼之後就按照之前的路線繼續探索。陸冬河害怕朝谷外走會遇到更多人,難免有些麻煩,心中又害怕拜月谷還不知道消息,當下就裝模作樣的朝谷中深處快速走去。
偶爾擡頭看一眼,便發現今晚的月亮有些特别,總有雲彩遮在前面,帶有幾分神秘的色彩。
來到大殿之前,卻沒有找到通往殿後的道路。陸冬河跳到殿頂,卻隻是看見一層迷迷糊糊的水影在眼前遊蕩,居然看不清楚前方有什麽。他伸出手摸了摸,有一層無形障壁擋在面前,隐隐的有些力道傳回來。
陸冬河再次用力,那層無形壁障返回來的力道更大了些。
看來這就是拜月谷保護月台的陣法了。陸冬河深知以自己的能爲根本就無計可施,轉念一想,這兩邊的山一定有些機關暗道。如此這般的找了一會,約莫着九大門派的弟子也快摸索過來了,果然找到一處看似機關的山石。
但是那山石也被陣法保護着,陸冬河咬咬牙,放棄尋找。身上現出火紅光芒,直直向着面前陣法沖去。一股磅礴大力沖過來,陸冬河胸中一陣翻騰。
他從地上慢慢爬起,繼續撞向法陣,這一次再也忍受不住那股大力的沖擊,口中吐出幾口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