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門客棧裏的客人個個都屏住了呼吸,有些人還不禁爲這兩個被狂刀門找上麻煩的人惋惜。
“喂,你們兩個趕緊讓開,這個位子是我們的了。”一名狂刀門弟子怒喝道。
李斌沒有說話,依舊默默地喝着酒,陳夢萱也沒有說話,隻是默默的夾着菜往嘴裏送。
符勇皺了皺眉,他沒有料到面前這兩個人敢無視自己,于是他向身旁的狂刀門弟子使了一個眼神。
那名狂刀門弟子接到了符勇的受意,直接拔出了手裏的刀,把刀架在了李斌的脖子上,威脅道:“小子,你再不讓開,我手中的刀可就要落下了。”
李斌還是沒有動,視他脖子上的這把刀爲無物,他甚至都沒有空出手去拿劍,仍舊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酒壺,一邊倒酒,一邊喝。
可是陳夢萱卻是動了,她沒有對狂刀門的弟子動手,隻是做了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她擡起了頭,望向那四個狂刀門弟子,淡淡的說道:“你們好煩人。”
這句話震驚了整個客棧的人。
你們好煩人!
一句簡簡單單的話,說出來是需要多大的勇氣?問這世上,有幾個門派的人敢說狂刀門的弟子煩人?
可是這個女子居然說了,而且說得風輕雲淡,仿佛在闡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一般。
不僅客棧中的人們震住了,狂刀門的弟子也震住了,隻不過令他們震驚的不是這句話,而是這個女子的容貌,他們第一次見到了什麽是傾國傾城之貌。
符勇第一個反應過來,十分禮貌地賠了一笑道:“姑娘言重了,是手下的師弟說話沒了方寸,還請姑娘見諒。”
符勇又朝那個弟子使了個眼色,那弟子明白他的意思,趕忙把手中的刀給收了起來。
陳夢萱無視他,低下頭繼續吃飯。
符勇淡淡的笑了笑,道:“不知小生可否請姑娘喝一杯。”
陳夢萱連頭都沒擡一下,隻是用非常不耐煩的語氣說道:“我都說了你們煩人,你們是聽不懂人話還是耳朵聾了?”
符勇面色一僵,他沒想到面前這女子竟然這麽不領情,他生怕是這女子不知道他的身份,于是接着說道:“小生乃狂刀門的二弟子符勇,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陳夢萱擡起頭,匪夷所思的看着他,她很納悶,難道自己說的話這麽難懂?
于是她又隻能再一字一句的重複道:“我說了你們很煩人,趕緊給我滾開,我管你是什麽狂刀門還是狂劍門的,看到一個稍有容貌的女子就呆成這樣,還敢妄稱自己經常出入京都的雀樓?你難道不知道雀樓是個美女雲集的地方嗎?”
符勇怒了,他真的怒了,是的,他沒去過京都的雀樓。
但是這又如何?自從他五年前進入狂刀門開始,何曾有人這麽跟他說過話?敢當面揭穿他的謊言?在外頭,别人聽到他狂刀門二弟子的名諱,不都得繞着道走,美女聽到他大名,更是會主動過來投懷送抱,可是今天,他足足吃了兩次閉門羹。
第一次,對方是天歌的弟子,而且有風岚兒在這個客棧裏邊,所以天歌弟子羞辱他,他也就忍了。
可是現在呢?又有一個女子明目張膽的羞辱了他一遍,他隻想問憑什麽?憑什麽面前這個女子能夠這樣的羞辱他?
他咬牙切齒,指着陳夢萱喝道:“你别不識好歹。”
陳夢萱把手中的筷子拍在了桌上,瞪了一眼符勇,說道:“我不識好歹怎麽了?我告訴你,我還真不怕你,如果你大師兄過來,我可能要敬他三分,但是你,還沒那資格。”
“你找死。”符勇大喝一聲。
他拔出了手中的刀,現在這個時候,他也不想再憐香惜玉了,這女子在衆目睽睽之下羞辱了他,不給她點教訓,怎能體現狂刀門在江湖之中的威名?
符勇一刀揮了下去,這一刀沒有留任何的情面,這是他全力揮出的一刀,他的實力在衆人面前一覽無餘,絕頂前期的高手。
客棧裏的人們都倒吸了一口涼氣,絕頂境界高手的全力一擊,問這客棧裏有誰能擋下這一擊?
也許除了樓上的那位風師姐,沒人能接下這一擊之後毫發無傷吧?
客棧裏的人們都紛紛歎氣,他們在感歎着,陳夢萱這種妙齡少女,竟然這麽早的就要在江湖上結束她的生命。
他們将注意力都集中在陳夢萱上,有些人希望會有個高手突然出現,救陳夢萱于水深火熱之中,有些人希望陳夢萱能順利的避過這一擊,總而言之,沒有人希望這麽一個美麗的女子,就這樣死在狂刀門弟子的手下。
可是這些人都沒有注意到陳夢萱旁邊還坐着一個人,一個從剛剛開始就不停的在喝酒的男子。
他那雙手好像就沒有離開過酒瓶和酒壺,無論是狂刀門的弟子在跟他講話的時候,還是他們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時候,所以在客棧的客人眼裏,這個穿着樸實無華,一身素衣的男子,就是一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酒鬼罷了。
所以在陳夢萱的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沒有人注意他的動作,他們潛意識裏都認爲,這人肯定還在不停地喝酒。
但是不知何時,他手中酒壺和酒杯已經放了下來,他拿起了放在桌邊那把不起眼的劍。
他沒有把劍拔出劍鞘,因爲他不屑于拔劍。
他就這樣拿着這把沒出鞘的寶劍頂了上去,沒有人注意到這把劍是怎麽頂上去的。
客棧裏的人們隻是看到,符勇的刀一砍下去,就滞在了空中,和一把劍對上了。
李斌出手實在太快,人們甚至沒有看出他的實力到底如何。
符勇沒想到他全力揮出的一刀就這麽被擋了下來,而且他不管再怎麽用力,他手中的刀也再前進不了半分。
“小子,你找死。”他喝道。
符勇認爲面前這個人能接住他的一刀隻是運氣罷了,于是他繼續揮刀。
可是他正要揮出第二刀時,不知何處傳來了一個聲音:“住手。”
符勇實在是受不了了,他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慘遭侮辱,要出手教訓一個小子居然還有人敢出言喝止,難道狂刀門在江湖中就這麽多不堪?
“你又是哪裏冒出來的一隻……”符勇轉頭想給這人一個教訓,可是話才說到一半,便停了下來。
一個穿着黑袍的人正站在龍門客棧的門口,符勇認識這個人,客棧裏的所有人都認識這個人,或許隻有兩個人不認識。
隻有李斌和陳夢萱不認識。
站在門口的這個人是鄧椅,黑袍幫幫主的兒子,黑袍幫的少幫主,也是黑袍幫最具天賦的弟子,作爲這次宴席的東家,沒有人不認識他。
符勇抱拳行了一禮,道:“不知道少幫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實在是失敬,失敬。”
看到符勇行禮,狂刀門剩餘的三個弟子也是紛紛行禮。
鄧椅擺了擺手,十分平靜地說道:“符勇大哥不用這樣客氣,隻不過這次還請給我一個面子,不要在這龍門客棧鬧事,若想切磋武藝,宴會上有比武這一環節,可以在那時再同大家切磋。”
“既然少幫主說話,我們不鬧了便是。”符勇對幾個狂刀門弟子使了使眼色:“我們走。”
緊接着他們便轉身上樓去了,上樓之前還瞪了李斌和陳夢萱一眼,好像在說:“你們給我等着。”
李斌留意到了他的眼神,十分無奈的笑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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