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入夜,在黑袍山莊外牆的不遠處,三十幾個黑衣人影正摸着夜色前行。
他們個個身上都穿着夜行服,背上背着一把長弓和箭袋,手中拿着大刀,悄悄地行進着,與夜色融爲了一體。
“快跟上。”領頭一人向後邊的人招了招手,示意他們動作加快。
如果陳夢萱在這裏,肯定能從他的聲音中聽出來。
這個說話的人就是上次撞掉了她糖葫蘆的那個人,隻是他現在蒙着面,所以即使他現在出現在陳夢萱面前,陳夢萱也不見得會認識他。
後邊有一個人跟了上來,問道:“阿良,時間差不多了吧?”
這個阿良就是撞了陳夢萱的人,他點了點頭,對這個人說道:“差不多了,倒是阿福你确定這個院子是沒有人守着的?”
被稱作阿福的人不可置否的點頭道:“我确認過,這裏确實沒有黑袍幫的人守着,隻是有一個老花匠每天都在修花而已。”
“老花匠?”阿良眼珠子轉了一下:“也罷,進去把他殺了就成。”
沒過一會兒,這三十幾個黑衣人已經全都蹲在了院牆外邊,把身子靠在牆上,準備着下一步的行動。
良久之後,阿良看了看天色,點頭示意了一下,揮手道:“上。”
五個黑衣人率先越過了院牆,他們動作很統一,都是經過訓練的。
可是那五個人一翻過去,剩下的人剛想跟上,就聽到院牆裏邊傳來幾聲尖叫:“啊!”
随後一個黑衣人從院牆裏邊飛了出來,渾身鮮血。
阿福立馬跑了過去,扶住他的身子,問道:“你沒事吧?”
那黑衣人似乎還剩最後一口氣,他一邊吐着鮮血一邊含糊不清的說道:“裏……裏邊,有……有高手。”
阿良一拳錘到了牆上,喝道:“阿福,你不是說裏邊沒有人巡邏嗎?現在到底是怎麽回事?”
阿福似乎意識到中了敵人的詭計,但是他還是很堅信的說道:“我在這裏觀察過幾天,裏邊确實沒有人,有的隻是那個老花匠。”
阿良生氣歸生氣,但是也沒覺得阿福會騙他,他面無表情的說道:“難道那個老花匠是個高手?”
阿福覺得很有可能,說道:“我覺得應該是這麽一回事。”
阿良一咬牙:“事到如今也沒有辦法了,隻好硬闖,待會看我号令,我們一齊進去,我就不信了,他一個人還能打得過我們三十多人不成?”
轉眼間,阿良一下令,牆外剩下的人就一齊施展輕功飛了進去。
于是不到一會兒,小院子裏就突然出現了三十幾個黑影。
阿良站在這些人前面,看到他面前站着一男一女。
那個男子持着劍,女子手中拿着弓,兩人後邊還有一個正在澆花的老花匠,那老花匠好像完全沒看到他們三十幾個人似的,還在忙着整理花草。
阿良豈會不認得站在他面前的那位少女,他咬着牙,狠狠道:“原來是你。”
陳夢萱聽出了他的聲音,咯咯的笑了笑:“是我,怎麽了?”
阿良憤怒至極:“不想死就趕緊給我讓開,不要以爲你有一手好輕功,就能敵得過我們三十幾個人的圍攻。”
陳夢萱沒有理會他的威脅,反而更加開心了,她指了指旁邊的李斌道:“我旁邊不是還有人嗎?”
“昨天不殺你,是給你門派的長輩面子,今天你自己不識好歹,那也也别怪我們了,正好,你們兩個便一起上路吧。”
阿良抹了抹手中的刀,似乎是想将它磨得亮一些。
正當阿良要開始動手時,旁邊傳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你們打便打,可别踩壞了我的花。”
這是那個老花匠的聲音,阿良豈會聽不出聲音的源頭,他剛剛還以爲這個老花匠是高手,現在進來看到四個同伴倒在李斌和陳夢萱面前,便知道這一切不是老花匠,而是他們兩個做的了,和那個老花匠沒有什麽關系。
既然沒關系,老花匠自然也就隻是個普通人,不是什麽高手,既然不是高手,阿良自然也就不會怕他,他喝道:“老頭,這裏沒你的事,你給我閉嘴。”
阿良沒有給李斌和陳夢萱反應的機會,他這句話說完之後,提起刀就要向兩人沖過去,隻是他的步伐還沒有邁出去,刀才舉到了胸前,他的喉嚨就出現了一個血洞。
他捂着喉嚨,瞪大雙眼,嘴裏咯吱咯吱的作響,他的喉嚨已被洞穿,那個血洞清晰得讓人心悸。
沒人注意到這個血洞是怎麽出現的,阿良也不知道,在他失去意識之前,他隻看到那個老花匠從地上撿起了一個石子,後面的事情他就再也不知道了,因爲他已經死了。
看着阿良這樣悄無聲息的倒下,這些黑衣人明顯都被吓住了,一時間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老花匠站起身,走到了李斌和陳夢萱的面前。
李斌看着這個年邁但卻并不佝偻的身影,他第一次感覺到了畏懼,他雖然不知道阿良是怎麽死的,但是他知道這一定是面前這個老人的傑作。
老花匠背過雙手,淡淡道:“小子,借你的劍一用。”
李斌知道這句話一定是對他說的,因爲這裏隻有他一個人用劍,而且隻有他一個人跟老花匠相熟。
所以李斌把劍遞給了他,老花匠接過劍,淡淡道:“小子,你且看好了。”
阿福這個時候即使再笨,也知道了這個老花匠是個高手,而且正準備對他們下手了,但是他們也已經無路可退,阿福一咬牙,喊道:“大家一起上。”
于是剩下三十幾個黑衣人一擁而上,紛紛提起手裏的大砍刀向老花匠砍過去,隻是老花匠似乎不爲所動,完全視這三十幾個人爲無物。
老花匠握緊手中的寶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看得陳夢萱的心一跳一跳的,唯獨李斌完全不擔心,因爲一看他握劍的姿勢,李斌就知道他是個高手,所以他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老花匠,一動不動。
終于在那些黑衣人的刀離老花匠隻有一寸的時候,他動了。
他的動作及其之快,快到人的肉眼無法看清。
這種感覺就好像狂風突然吹過,然後又瞬間歸于平靜。
老花匠也是這樣的,就在他拔劍出手的一瞬間,劍已收了下來。
那三十多個人紛紛倒地,手中的刀也全部被折斷,他們的血還沒流出來,或者說還沒來得及流出來。
李斌的瞳孔在收縮,他驚訝得無法言語,因爲這一招實在是太快太快。
陳夢萱還沒意識到剛剛發生了什麽,他扯了扯李斌的衣襟道:“剛剛你看清楚了麽?”
李斌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他也不能确定自己看沒看清楚,他隻看到老花匠一下子在空中出了無數劍,然後又收了劍,隻是他到底是怎麽刺出去的,李斌不得而知。
這些人已經死絕,然後老花匠把劍還給了李斌,淡淡道:“幫我把他們的屍體丢出去吧,别讓血迹沾染了我的院子”
李斌接過劍,點了點頭,看着這些屍體,對陳夢萱問道:“這些人中有昨天把你抓起來的那個人麽?”
陳夢萱搖了搖頭,這些人雖然蒙着臉,但陳夢萱即使不看他們的樣子也能猜出來,昨天襲擊她的那個人,絕對不在這些屍體之中。
因爲如果是那個人的話,絕對不會這樣不堪一擊,即使是在有如此實力的老花匠面前,他也絕對能過上幾招。
李斌也覺得是這樣,所以他也沒再問些什麽,幫着老花匠把這些屍體扔到牆外去了。
老花匠已經開始修繕他的花草,看他的樣子,依舊是這麽悠閑,好像把今天事情當做完全沒有發生過一般。
“老伯,你究竟是什麽人?”李斌忍不住問道。
老花匠整理花草的手頓了頓,面無表情的說道:“就在五年之前,黑袍幫還是殺人無數,落得無數罵名的殺手門派,所以那時候的黑袍幫幫主,自然也是個背受罵名之人。”
李斌一怔,老花匠這句話雖沒有明确說到他的身份,但是已經暗示的很明顯了,李斌向他行了一禮:“參見前輩。”
“一個殺了無數人的殺人兇手,你又何必對我行此大禮。”老花匠淡淡道。
李斌一本正經的說道:“我師父說過,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既然您已經誠心改過,在這閉世不出,那就證明您已經不再是從前的您了。”
老花匠哪會聽不出來李斌這句話的意思,他愣了愣,旋即一笑道:“原來你是那個地方的人,真是極好。去吧,現在去參加壽宴應該還來得及,說不定壽宴之上還會有一些有趣的事情發生呢。”
李斌和陳夢萱抱拳行禮:“那晚輩便在此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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