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然間,辰恒再次睜開雙眼,他擡起手,出現在眼前的卻是一隻白絨絨的獸爪。
也不驚訝,他走到波光粼粼的河岸旁,如鏡子般光潔的河面映照出了他此時的樣子。這是一隻生有碧藍豎瞳,全身滿白色絨毛,晃悠着長長尾巴的小獸。
辰恒心中了然,他融入這方天地需成爲其中的一部分。
“唳!”一聲刺耳的嘶鳴引起辰恒注意。擡頭,一隻滿嘴利齒,灰羽遍布于身的兇禽自空中俯沖而下,銳利無比的眼睛緊盯着自己,看來是将自己當成了血食。
變成了小獸,辰恒再看這方天地已與真正的世界無異。不知名的禽鳥兇光畢露,讓辰恒全身炸毛,這真成了一個絨球。
毫不猶豫,他四足齊動,縱身躍入林間,尾巴勾住粗壯的枝桠,一蕩便是數丈遠。
化作獸類,這一切似乎都變成本能,在古木間極速閃躍而遊刃有餘,若是人身,自己絕對做不到。
兇禽俯沖,折碎了不少翠樹,已不見辰恒蹤影,它長嘶振翅,卷起一陣狂風消失在天際,徒留下一片狼藉之地。
辰恒在遠處樹颠上,長長的尾巴卷着枝桠,支撐整個身體。看見兇禽成爲一個黑點,他舒了一口氣。
“好險!”他伸着小爪在胸膛拍了拍,雖然知道即使被兇禽所食也不過是化成另一種生靈,但辰恒亦沒想過試試被吞食的感覺。
幾個起落,辰恒頭也不回,紮進莽莽山嶺中。
一片芳草翠碧鮮花怒放之地,招蜂引蝶,清幽香氣四溢在這片谷底,有朵朵比人還高的仙葩。蝶翅輕展有丈寬,辰恒化作了一隻靈蝶。
他已經變化了多次,最初被地底驟然蹿出的妖鳄吞食,整座山都進入其腹中。而後他又化作雪狼,不幸遭嗜血莽象襲殺。來來回回,每次都會遇到強大的生靈,突然間危險就降臨。辰恒不由得捏了把冷汗,若是真正的世界,憑着自己隻會是十死無生。
不同的生靈,帶來不同的感受,辰恒明悟萬物圖似是要他感悟這裏。被強大的生靈吞食,他并未感受到痛苦,而隐隐覺得觸碰到了什麽。
“僅變化成這些生靈,還不夠,必須将自己真正當成其中之一。”辰恒心态轉變,他将自己當成真正的蝴蝶。
這是一種奇異的狀态,常人難以企及,把自己從心靈上當成此間生靈。也唯有在萬物圖中可以做到。若是在外界,辰恒清楚,自己就是枯坐五載也也達不到。這是境界上的差異,或許隻有到了某種難以想象的境界方可。
此中無歲月,辰恒覺得自己呆了有幾個時辰,或者幾日甚至十幾日。
“可惡!”怪石嶙峋中,一隻灰白的猿猴上蹿下跳,速度極快。
“嗷!”後面又追上來一群同樣的巨猿,它們雙臂揮動,吼叫。爲首的一隻更是比其他灰猿大得多,毛皮泛着光澤,頭頂的毛發已經變成潔白之色。
“真難纏!”前面奔逃的猿猴正是辰恒,他正在被一群憤怒的猿猴追逐。
辰恒很郁悶,這是他在這些生靈形态下存活最久的一次,猿猴與人身相近,并且有一群巨猿待在一起,危險也大大降低。
不過,就在片刻前,辰恒卻汗毛倒豎。
多次變化,辰恒終于發現以群而居的生靈,這是一群由母猿爲首的巨猿。
“吼!吼……”母猿叫聲震耳欲聾。
“什麽?”辰恒以爲自己聽錯了。化作巨猿,他自然懂得如何與其交流。
“吼!吼……”母猿叫聲再起,有着不耐煩與命令之意!這下辰恒确定了。
“我們生小猴子吧!”母猿的意思被他讀懂。辰恒一個踉跄,他的臉都綠了。雖然是猿身,但自己可是由人所化,一直認爲這些生靈不過是七彩神光頃刻而成,原來也可以孕育新的生靈。
“吼!”辰恒鼓起所有氣力,一聲巨嚎震得母猿一愣,正是此時的空當,他拔起腿連頭也不敢回,不顧一切奔逃。
母猿大怒,帶着一群猿猴對辰恒窮追不舍,從山谷林間追到砂石岩地,辰恒欲哭無淚,被“同族”以奇葩的理由追殺,還不如讓自己撞見兇獸給吃掉!
轟隆!轟隆——
“吼!”這是母猿的吼聲,不過沒有了追逐辰恒的怒火沖天,而是變作急切的嘶鳴,其中透出的驚慌之意,辰恒清晰可聞。
“這麽靈驗?”辰恒臉色古怪,他速度慢下來,因爲前面的山巒接連倒塌,驚起那裏大片的生靈,四處逃竄。而母猿如避蛇蠍,哪管辰恒,帶着一群巨猿,撒開腳丫子玩命奔跑,恨不得再長兩條腿。
前面難道真的有大兇?看見山脈崩塌,辰恒沒有驚慌,反而很好奇,如果是異獸他到很想見識,最多不過被吞食,自己還會再化成其他生靈。
近十座大山崩碎,那裏的古林被移平,塵埃落定,辰恒也終于看清楚了大山崩塌的原因。那片山脈被一條黑蛟的身體替代,每一片蛟鱗都如鐵水澆鑄,剛勁的蛟爪,四根爪趾綻放出凜冽寒光。
一股蒼涼亘古的氣息彌漫開來,四周萬籁俱寂,沒有任何生靈敢發出聲響。
轟——
黑蛟龐大的身軀挪動,地面一陣顫動,它昂首而起,磅礴的威勢連雲都被崩開。它轉動腦袋,頭上有兩個凸起,那是還未成型的龍角。
比房屋都大的蛟目對上了辰恒雙眼,辰恒心中一動,出奇的,他沒有驚慌甚至連感覺不到震撼,心中反而平靜了。
黑蛟張開了巨口,足以吞山納嶽,狂風大作,山石亂飛,伴着諸多生靈被其吸入口中,辰恒沒有抵抗,瞬間飛入其中。
“這是蛟腹内?”他沒有化作神光,而是恢複了人身。望向四周,這裏已經有不少的神光穿梭,被黑蛟吞食進來的一切,包括古木山石都變成了七彩神光,回歸本質。越來越多的七彩神光聚集,辰恒就靜靜地看着,因爲他發現這些神光正在沿着某種軌迹勾勒。
不知過了多久,辰恒早已沒有了時間概念,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飛舞的神華中。
“嗡嗡——”有顫鳴聲響起,将一切思緒拉了回來。
“這是……”辰恒看着身前由無數神光交織而成的文字,是文字,字字分明,懸浮在虛空中,但是他卻根本不識得這些文字。
正思索間,整篇文字開始浮動,耀眼的光芒再起,它一漲一縮,然後在辰恒瞳孔中不斷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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