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之内,拜見了宗主,晉入了四丹境,與堂主又莫名結下了梁子,葉擎蒼頗感心累,出了堂主府,本打算去尋豐誦大哥訴苦,但見天色已晚,幹脆獨自回房休息。
回到房中,夜幕已然降臨,天上繁星點點,更加裝飾得這無邊無際的蒼穹浩瀚無垠。葉擎蒼站在窗邊,擡頭望着月色,心裏空落落的。此時閑下來,他又想起了趙瑾萱,之前光顧着忙自己的事去了,這丫頭生氣了也沒去安慰,此時想想倒很後悔。
“她不理我了麽?”
關上窗戶,挨着圓桌坐下,他搖搖頭,想甩掉這些不安的情緒。視線掃過桌面,隻見一封信正安靜地躺在桌上。
“這是?”他拿起信封,仔細打量起來,信封邊角處用金色的顔料裝飾過,火漆封口,正面寫着“擎蒼吾友啓”五個燙金大字。
他取出信紙,随手将信封放在桌上,小聲讀到:“擎蒼吾友,吾不見少年英雄久矣,今日聽聞少俠連破兩境,心中甚是驚訝,待知小友年方十四,訝異之情更甚。鄙人寒舍簡陋,若小友不棄,明日一聚可好?鄙人恭候少俠屈尊移駕。馬浩天敬啓。”
葉擎蒼心中納悶,“這馬浩天是誰?無緣無故地請我作甚?”收好信紙,擱在一旁,“這也不給個地址,倒讓我好找。”他埋怨道:“無妨,何處去不得,我倒要會會這個人。”
他發了一會兒呆,腦海裏的那道倩影還是揮之不去,幹脆早早地歇息了。
馬浩天是何許人也?正是現任槍堂堂主,九丹境中期修爲。他爲人仗義,行事磊落,在宗門内人緣極好,不過此人生性魯莽,爲此還惹下許多禍事,這一點,從他寄了信函卻不給出居處所在就可以看出。
第二日一早,葉擎蒼被窗外的陽光叫醒,沒有聽見期待的少女聲音,讓他頗爲失落,心中後悔之情更甚。出門稍一打聽,便知了馬浩天的府邸所在,當下去裁衣所領了藍色長袍,換了新衣後,租了一頭鬼影豹代步,向槍堂趕去。
槍堂是宗内僅次于劍堂的勢力,屬地很廣,兜兜轉轉小半日,葉擎蒼才找到了堂主府。他仔細打量着這座絲毫不遜色于劍堂堂主府的宅子,暗自想到:“我何日才能有這麽一所宅子呢?”
守衛顯然是提前接到了命令,直接将葉擎蒼引到了廳堂,廳内有一女孩兒正擺弄着桌上插着的鮮花,葉擎蒼遠遠地望去,隻見她膚白勝雪,皓齒明眸,紅色長袍緊緊貼着修長的身體,姿态很是優雅。
少女見到客人到了,欠身行禮道:“如玉見過公子,”她微微一笑,嘴角的酒窩很是可愛。葉擎蒼拱手還禮,寒暄了幾句。
馬如玉請他落座,柔聲道:“家父方才出去,一會兒就回來。昨日就聽父親提起過公子,一會兒回來見到你,肯定會很高興。”
就在這時,廳外走進來一漢子,身着黃色錦袍,頭發束在腦後,影子在地上拉得極長,可見其身形之高大。
“少俠大架光臨,寒舍蓬荜生輝,有失遠迎,還望少俠海涵!”來人正是馬浩天,他一進屋,趕緊命人取出上等的靈茶靈果擺上,自己卻不坐那首位,挨着葉擎蒼便坐了下來。
“小兄弟果然是豪爽之人,今日專程趕來,很給我面子啊,這是小女如玉,算起來,你也隻比他大上幾天,可她還是一丹境修爲,與小兄弟你比起來,可就差得遠了啊。”
“爹!”馬如玉嬌喝一聲,别過臉去,有些羞惱。
“哈哈,女孩兒就是這樣,少俠可别見笑。”
葉擎蒼與他應和了幾句,心裏卻在嘀咕,“這家夥到底打的是什麽算盤?”
馬浩天寒暄一番後,宣進來一人,轉頭朝着葉擎蒼說道:“小兄弟,你我一見如故,今日邀你前來,一爲結友,其次便是在下有意送你一番機緣。”
“機緣?”葉擎蒼一臉疑惑,問道:“還請堂主明示。”
“你可聽說過三足烏?”
“堂主指的可是那種極爲罕見的飛行兇獸?”
“不錯,此烏飛行迅疾,極爲罕見,即使在外面也是有價無市,而且這畜生生性乖戾,若不是從小養育,很難降服。”
“堂主的意思是?”
“這是槍堂北旗旗主段崖,”他轉頭朝斷崖說道:“這便是近日聲名鵲起的葉擎蒼少俠。”
斷崖拱手行禮,附和了幾句。
馬浩天正色道:“近日我堂探子意外發現了一隻受傷的巨鳥,後來我派人嚴加查探,确認是三足烏不假。不過那畜生乃是丹湖境的修爲,雖深受重傷,可是依舊很厲害。即便是我,也隻能做到自保而已。”
馬浩天頓了頓,看見葉擎蒼神色如常,心裏略爲高興,此子果然心性極佳。“這三足烏老是盤桓在此地,讓我感到很奇怪,我料想定是它的子嗣在此,故而不肯離去。果不其然,被我發現了他的老巢,還真有幼烏!”
葉擎蒼心頭一震,“如此說來,堂主是想送我一隻嗎?在下無功不受祿,堂主有話還是直言爲好。”他深知修煉界對資源的搶奪極爲激烈,對方肯定不會白白送給自己一隻三足烏。
“少俠果然豪爽!”馬浩天一拍腿,“那我就不繞彎子了,此番我欲集槍堂之力,全力搶奪三足烏幼崽,事成之後自然有老弟一份,不過,你也得出些力。”
“在下僅四丹境修爲而已,能幫上什麽忙呢?”
“哈哈,”馬浩天笑道:“我弄出這麽大的動靜,其他三堂定會察覺,若是讓他們參與進來,事情就棘手了。屆時我需要老弟手執宗主令牌,阻擋住其他堂口的弟子,你意下如何?”
葉擎蒼不露聲色,心中卻發愁,“怎麽才一天的功夫,我的底全給人知道了,果然低調點好啊。”他遲疑一會兒,問道:“要是隻有一隻幼烏怎麽辦?”
馬浩天揮手道:“不會!至少有兩隻,我遠遠見過的。老弟大可放心,你既是宗主候選人,我又怎敢和你耍手段。”
“宗主候選人?”葉擎蒼疑惑道。
馬浩天當即把令牌的含意說與他聽了,這下他才明白這一系列的遭遇爲何而來。
“好,那就這麽定了。”葉擎蒼本就心儀三足烏,要知道,唯有晉入七丹境後方能禦風而行,而且丹湖境以下,飛行速度都很緩慢,若是能有一隻飛行靈寵,那便是多了一門保命的手段。
“小老弟真是痛快人,既然如此,明日咱們就動身,屆時斷崖領你先行出發,我們到指定地點彙合。”
幾人談完大事,又閑聊了幾句,葉擎蒼頗覺無味,以忙于修煉爲由告辭了。
出得府來,又騎着鬼影豹尋了大半日,竟是連趙瑾萱的影子也沒見着,豐誦大哥也被宗主帶走了,瞎轉悠一圈後,獨自回到了劍堂。
剛行至劍堂附近,卻見一群身着紅袍的人,正對着天地兀自祭拜,當下疑惑,便走近了詢問。
那一行人見着他身穿藍色錦袍,神色很是恭敬,爲首的一人答道:“回禀師兄,我們是在祭拜好友?說起來,他與師兄也算是相識。”此人昨日見過葉擎蒼,因此知道些緣由。
“哦?此話怎講?”
“師兄可還記得唐青華?”
“啊!難道你們祭拜的是唐大哥!”
一行人中有幾個眼圈紅紅的,此時竟又忍不住大哭起來。
葉擎蒼隻覺五味雜陳,唐青華待他極好,給他一種大哥哥般地親切感,昨日還活生生的,今日卻是人鬼殊途了,他畢竟隻有十四歲,又是十分重情義之人,眼淚也不禁掉下來。
“唐......唐大哥怎麽......死的?”
爲首那人走将過來,俯首至他耳邊,輕語道:“此處不宜談話,晚間自有消息。”
說完他便領着這些唐青華的好友離開了。
葉擎蒼觸景生情,又想起全城的親人們,悲從中來,不能自已。
回到房裏已是深夜,他剛剛坐上床沿,叮的一聲,一隻鐵镖射進了房内的柱子裏。
他先是一驚,而後凝神感應,确認屋外之人沒有敵意之後,方才取下鐵镖。鐵镖尾部綴有一紙條,他打開紙條,“輕擊三下”四字赫然印入眼簾。
葉擎蒼遲疑了一會兒,拿起三寸來長的鐵镖,在床沿敲擊三下。
咔咔咔,鐵镖竟開始出現裂痕,裂痕慢慢展開,不多時,整個鐵镖完全鋪開,薄如紙張。葉擎蒼拿起鐵紙,見上面刻有小字。
屋外那人見他打開了鐵镖,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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