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主府坐落于劍堂的西北角,府外有大河奔流而過,雖稱之爲河,可其中流動着的确是貨真價實的岩漿,着實令人心驚。府内假山回廊、小樓庭院數不勝數,九曲八拐,葉擎蒼費了好大的勁,才找到會客的正堂。
推門而入,一人身穿黃色錦緞長袍,端坐在首位的紫檀木座椅上,胸前一對金色寶劍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光。左手邊站着一粗豪的大漢,漢子長發披散在身後,渾身肌肉将綠色的長袍崩得緊緊的,雙目閃着亮光,一臉絡腮胡遮住了面頰,給人很強的壓迫感。
“小子葉擎蒼見過堂主,”他拱手行禮,而後挺起脊背,朝着漢子抱拳道:“見過黃旗主。”這禮儀乃是先祖傳下來的的規矩,見着上級得躬身行禮,神色不能有異,須極盡謙卑;平級之間行抱拳禮,互爲問候,以示友好。他這番做法,顯然是将黃霸天當作了平級。
黃霸天強忍着怒火,臉色很是難看,當下卻不好發作。
“你就是葉擎蒼?”左木雲右手搭着椅臂,上下打量着這個一來就造成了轟動的小子。
“屬下正是。”葉擎蒼站在下方,氣勢卻不輸一籌,在他心裏,就算是宗主也不值得讓他太過敬佩,畢竟見過外公的通天手段,這些級别的修士還吓不到他。且不談外公,便是豐誦大哥,那也是絕頂厲害的高手了,起點不一樣,眼界自然就不一樣。
“見到堂主,還不跪下!無禮小兒,這兒可不是你家裏那般自在的地方。”黃霸天憋了一肚子火,終于找到個口兒來發洩。
“黃旗主這話,小子可就不明白了。祖上傳下的規矩,男兒膝下萬斤沉,隻跪父母、恩師、帝王,可沒說要跪堂主。況且,宗規裏也沒這一項吧。”葉擎蒼既知左木雲心中對他有嫌隙,此番并不是自己的問題,那便無法善了,索性展現自己強勢的一面,叫他們知道,自己雖小,卻也不是軟柿子,能任人拿捏。
“你......宗規裏......對!你不提宗規我倒想不起來,宗規裏明确說了,要牢記等級之别,下級要服從上級,我大你不止一級,我叫你跪,你就得跪!”
葉擎蒼冷笑道:“黃旗主好大的威風!”
“你跪是不跪!”黃霸天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發出極強的壓迫力,直逼像葉擎蒼。
葉擎蒼雖是四丹境的修爲,可是曾用靈獸的精血鍛體,又有一副與生俱來的強韌身體,此時承受着七丹境修士的威壓,倒也不至于腿軟跌倒。
“好小子,果然厲害!我倒要看看你這雙腿究竟跪不跪得下去!”黃霸天怒斥一聲,威壓又加上一成力,葉擎蒼臉色蒼白,顯然是有些吃不消,兩腿顫抖,似是支持不住了。
左木雲依舊平靜地坐在椅子上,淡然地注視着他,卻不開口。
“是了!這個左木雲定是因爲宗主賜我令牌的關系,對我懷有敵意,莫非這令牌代表着什麽意思?”葉擎蒼暗自思忖到,他轉眼看着黃霸天,說道:“旗主!你先前所言可是當真?”
“什麽當真不當真?”黃霸天不耐煩地答道。
“你說在宗内,上級要下級跪,此話可是真的?”
黃霸天哈哈一笑,“那是自然,我豈能騙你,這麽說來,你是願意跪了?”他得意的笑了笑。
葉擎蒼體内靈氣即将消耗一空,若是再過片刻,定會跌倒在地,他咬着牙點了點頭,沖着黃霸天撇了一眼。
“早這樣不就好了,小老弟,你在堂主面前折我面子,現在跪拜贖罪,也不委屈吧?”黃霸天收斂了威壓,負手居高臨下的看着葉擎蒼,期待着看到他那不甘地表情。
葉擎蒼狡黠一笑,迅速從兜裏掏出宗主令牌,大喝道:“黃霸天!宗主令牌在此,見牌如見人,你還不跪拜行禮!”
這一下子,黃霸天臉色瞬間鐵青,無奈先前話說得太滿,隻得上前叩拜道:“弟子劍堂南旗旗主黃霸天謹聽調遣。”
葉擎蒼笑嘻嘻地看着他,收起了令牌,說道:“黃旗主,不愧爲我輩楷模,宗規時刻牢記心頭。”
黃霸天臉色陰沉如夜,悶不做聲,退回到了左木雲身邊。
“不錯!有膽識,有頭腦,你果然很不錯!”左木雲手指輕叩着扶手,微笑着說道:“此番叫你前來,隻是想看看能受宗主賞識的人究竟有什麽不凡,你真的很不錯。”他把“真的”二字說得很重,一連說了三次“不錯”,似乎是在強調什麽。
“堂主過獎了。”他嘿嘿笑道,然後靜靜候着,卻不多言。
左木雲目的既已達到,便揮手叫他退下,看他轉身閉上木門,臉色卻突然陰沉下來。
“這個小子很厲害!”
黃霸天不解地問道:“少爺此話何意?”
“僅憑四丹境修爲,竟能承受住你的壓迫,說明其實力定不止如此,”他冷笑道:“最令人頭疼的是,此子年僅十四,處事不驚,應變得當,若是放任其成長,日後難以預料會達到什麽境地。”
原來黃霸天的所作所爲皆是受左木雲指使,目的就是爲了試一試葉擎蒼的心性。
“少爺的意思是?”
“我左家籌謀已久的計劃,可不能在我這裏出了缺漏,任何風險都不能冒!”左木雲臉色一沉,殺機立顯。
“屬下明白了。”
“你明白什麽了?”
“屬下這就去準備。”黃霸天恭敬地回答道。
“蠢!”左木雲斥道:“說了多少遍,做事要用腦子!”他端起桌上的茶杯,綴了一口,“他手裏有宗主令,難道你還不懂這是什麽意思麽?”
“屬下愚鈍,願聽訓導。”
“宗主令僅有三枚,曆年來均由在任宗主選定持有者,分發下去。這宗主令便是宗主候選者的标志!如今隻發下去一枚,我還有機會,你千萬别添亂。”
“啊?這......那豈不是不能下手?宗主既已關注到他,我們若是動手,定能被查出來。”
“所以我們不能動手,但并不是說不動手。”左木雲再輕綴一口茶水,輕聲道:“借刀殺人,懂麽?”
黃霸天垂首呆在旁側,“該借誰的手呢?”
“哼哼,”左木雲捏碎手裏的茶杯,茶水滴到了袍子上,“傻大個洪啓,再好不過了。”
他站起來抖了抖長袍,“這茶真難喝!是誰送來的?”
“回少爺,是唐青華。”
“哦?是嗎?”他似是想到什麽,“殺了他!”
“少爺,茶不好喝換了就是,不必......”
“茶可以換,唐青華可是準備換主子了。”
黃霸天神色一凜,大聲道:“屬下遵命。”
(祝大家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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