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瑩瑩壓低了聲音在我耳邊說道:“樓上剛才有人敲木魚、念經,小小就是聽了這聲音才忽然醒過來變成這樣的。”我沉思片刻,心中暗自責備自己太過大意,還剩兩層我們未知的空間沒有查看就倒在這裏悶頭大睡。
林小小被軍用毯子包裹的嚴嚴實實,雙眼呆滞無光,努力的想掙脫,奈何掙紮了半天見沒有絲毫效果,又坐在地上嘿嘿傻笑。任憑付瑩瑩如何招呼她的名字,她就是理也不理。
忽然我發現狸叔不見了。我問肥仔道:“你看到狸叔沒有?”肥仔環視一周,張嘴道:“他女乃女乃的,這老雜毛肯定是趁咱們睡覺,跑到上面去偷東西了!趕緊的,抄家夥!”我也不敢怠慢,抓起腰間的藍魔,和肥仔一起朝樓上跑去。邊跑邊對付瑩瑩道:“你先看着林小小,有什麽情況就大聲喊我!”
我舉着小半截的防風蠟燭走在前面,向上的樓梯仍然是黑色的石頭制成的石階,石階厚厚的灰塵上印着一個腳印。我心想,這老雜毛還真是趁我們睡覺的功夫自己跑上去摸明器去了。想到這裏腳下不由的加快了速度。
石階不算太長,我和肥仔一會的功夫就爬到了三層。防風蠟燭的燭光晃動之下,我和肥仔隻覺得眼前一陣暈眩,眯起眼睛仔細一看,都不由得大吃一驚。
肥仔半天才回過神來,擦了把嘴角差點流出來的口水,癡癡地道:“唉呀媽呀,這這麽多的金子,咱們發财了!”燭光晃動下,一堆一堆的金銀珠寶仿佛如同小山一般堆在我們面前。一種從未有過的金錢的巨大沖擊讓我産生了一陣強烈的亢奮。那時候我還不知道這麽多金子具體能換成多少錢,隻是看着堆積如山的金銀器皿有種血湧的感覺。
一時間我和肥仔全都忘記了找狸叔這茬,隻是盯着這成堆的财寶看的出神。肥仔回過神來,罵了一聲“他娘的,别傻看了,動手吧!”說罷脫下外套系成一個大口袋,彎下腰就摸起一個金碗,作勢要裝起來。
冥冥之中我有種被人盯着的感覺,就好像我和肥仔都被擺在了一個别人都能看到的位置上,任人觀賞一樣。況且以狸叔的脾氣秉性,這麽多的财寶放在這裏他怎麽不拿上一樣?而是不見蹤影?我一把拉住肥仔道:“你小子先别急,我覺得這裏面有蹊跷!”
聽我這麽一說,肥仔拿在手裏的金碗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蹲在地上一臉無奈地道:“咱們按照祖師爺的教訓,就拿上一件還不成?這金碗,啧啧,比大背頭的金牙還亮堂!”其實我又何嘗不想拿上兩樣,面對這麽多的财寶要說不動心,鬼都不帶信的,可是我總感覺燭光照不到的黑暗中有雙惡狠狠的眼睛時刻在盯着我們哥倆的一舉一動。
正當這時,隻見三層通往四層的石階上忽然一陣響動,緊接着一個身影叽裏咕噜地滾到我和肥仔腳下。我舉着蠟燭俯身一看,原來是狸叔。
狸叔擡頭看見是我和肥仔,老臉一陣抽*動竟然哭出聲來。我和肥仔都好奇地看着他,我心中暗想,就看看你這老東西怎麽解釋。
狸叔幹嚎兩聲,一地眼淚都沒有。一瞥眼看見肥仔手中拿着的那個金碗,好像見到鬼一樣。大叫道:“快扔啦,快扔啦。”肥仔看了看手中的金碗,又看了狸叔一眼,道:“我他娘的倒是想把你扔出去!快點交代,你剛才鬼鬼祟祟的一個人上去幹什麽去了?”也不知道狸叔是因爲害怕肥仔還是害怕他手中的金碗,身體抖成一團,雙眼驚恐地張成老大,愣是沒有說半句話。
還沒來得及細問,忽然一陣咯咯吱吱的尖銳摩擦聲從四層傳來。尖銳的聲音仿佛每一下都是劃在我們耳膜上發出來的一般,聽的人心煩意亂。我擡頭一看,隻見黝黑的石階上伸出一張慘白的面孔,詭異地盯着我們三個。
一陣惡寒從我背後升起,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大叫不好。朝着肥仔吼道:“不好,有粽子!快拿黑驢蹄子!”肥仔一愣,把金碗揣道懷裏,一陣亂摸,扭頭道:“他娘的黑驢蹄子讓我放在背包裏了!”話音未落,隻見一道金色的影子從我面前劃過,手中的小半截防風蠟燭閃動幾下忽然熄滅。
黑暗之中,隻聽見叽裏咕噜一陣厮打的聲音,緊着接肥仔大喊道:“哎呦,快點來幫幫忙!”我辨别了一下肥仔的方位,來不及細想猛沖過去。三步兩步的跑到跟前,黑漆漆的我也不知道從何下手,正猶豫間胸口猛然遭受一記重創。隻覺得嗓子眼一甜血氣翻騰差點沒吐出血來。
強忍劇烈的疼痛,我猛然一個側身躲過更加猛烈的沖擊。心中升起一團怒氣。大叫一聲手中的藍魔早已用力砍去。隻覺得鋒利的藍魔像是砍到了石頭上一樣,震得我手臂發麻。當下不敢再以硬碰硬,扭頭朝狸叔喊道:“快點他娘的上亮子!”話剛說完,忽然脖子被一雙堅硬的如同鉗子一樣的枯手掐住,再發不出半點聲響。
那邊肥仔也沒了聲音,狸叔那邊顫顫巍巍的把那小半截防風蠟燭點燃,不過燭光的顔色不再橘黃溫暖,而是幽藍色的透着一絲冰冷的氣息。
借着光亮我看到肥仔的臉色已經憋成了豬肝色,我們倆同時被一隻大粽子掐的死死的,動彈不得。
眼看再有一分鍾,我和肥仔都得去見馬克思。正在這時隻聽一陣凄厲的破風聲想起,肥仔放在背包裏那隻黑驢蹄子呼嘯着不偏不倚的正好砸在大粽子的腦袋上。
大粽子仿佛知道疼似地,一把松開我和肥仔的脖子,轉身朝身後望去。狸叔見粽子忽然回頭,吓得爹一聲媽一聲沒好動靜似地狼哭鬼嚎,手中的蠟燭險些掉落。
我和肥仔同時獲得喘息的機會,都蹲在地上劇烈的咳嗽起來。我偷眼望去,原來是付瑩瑩站在狸叔身邊,想必剛才那一記黑驢蹄子就是她砸的。沒想到她又救了我和肥仔一命。這人情越欠越多。
大粽子的速度奇快,也沒看清它是跳過去還是走過去的,總之一眨眼的功夫就落在付瑩瑩和狸叔身邊,雙手一紮,就朝他倆襲去。饒是付瑩瑩膽識不小,此時臨危不亂,一把拽起癱坐在地上的狸叔,躲過一擊。我眼睛飛快地在地上尋找剛才被付瑩瑩丢過來的黑驢蹄子,一邊和肥仔說道:“你去把粽子引開,我請他吃一頓爆炒黑驢蹄子!”肥仔也緩過神來,嘴角一咧,發起狠來。工兵鏟子輪的虎虎生風,隻聽‘彭’地一聲正好拍在粽子的腦袋上。
粽子被拍這下,不禁暴跳如雷,接連吃虧卻不曾占得便宜。哀号一聲,猛然轉身和肥仔扭打在一起。饒是肥仔身強力大,可是扔不是粽子的對手,眼看粽子的指甲都要陷入他的肉中。趁這麽個空當,我早把掉落在地上的黑驢蹄子抓在手裏,猛然躍起,趴在粽子後背上。一陣劇烈的屍臭嗆得我雙眼冒花。
我趴在粽子的背上,也看不到它嘴在哪裏,隻是憑空在它臉上一陣亂摁。就這麽僵持了一會,肥仔額頭上已經沁出豆粒大小的汗珠,朝着我說道:“老郝,你丫的就不能瞄的準一點?别他娘的搞的像半身不遂一樣!”粽子力量奇大,我一隻手拿着黑驢蹄子一隻手摟着粽子脖子,使出了吃奶的勁頭,這才勉強能保持身體不被它甩掉。我回應道:“你小子就知足吧!别說你了,我要是再這麽熏一會,就要去見馬克思了!”
慌亂間,狸叔忽然扯着公鴨嗓子朝我和肥仔吼道:“趕緊把那隻碗扔掉就好啦!”聽了狸叔的話,我心中暗想,這老雜毛先是自己一個人上了四層,出奇地沒有動這裏的财寶,莫不是他在四層上發現了什麽秘密?來不及細想我趕緊對肥仔說:“他娘的,先把你的金碗扔了!”
肥仔也不敢怠慢,騰出一隻手從懷中把金碗拿出來扔到地上。說也奇怪,就在肥仔把金碗扔到地上的一刻,粽子忽然停止動作,僵硬地保持原來的狀态,立在原地。
我和肥仔都累的攤在地上,穿着粗氣,直到現在我才有機會好好打量一下這個粽子。隻見這粽子身穿一襲金色袈裟,身上長出一層細小的黑毛,一張幹癟慘白的臉似笑非笑無比詭異。
肥仔吐了口吐沫,道:“他娘的還是個出家的粽子!都說出家人慈悲爲懷,他姥姥個驢日的下起手來比咱哥倆都狠!”我剛要說話,忽然聞到空氣中彌漫着一絲煙味,酸溜溜的像是什麽東西起火了一樣。
四下環顧,忽見四層的黑色石階上竟然冒出滾滾濃烈的青黑色煙霧,無聲無息,卻顯得妖娆詭異。衆人也都發現黑煙,驚呼不好。我一把扯過體若篩糠的狸叔道:“他娘的你在上面都幹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