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獅在岸邊逡巡着,怒吼兩聲,張嘴噗噗的接連噴出數道紅霞,向着巨鳄頭頂迅速卷去。
巨鳄仰起頭,同樣的大嘴一張,數股水汽被它吐出,迎着紅霞便撞了上去。
兩種妖力一熱一冷,在半空交纏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聲響,互相損耗抵消,最後平分秋色的同時湮滅。
對拼了一記,妖鳄尾巴高高舉起,示威性的晃了晃,忽然狠狠的将卷住的小火獅往下摔出。
噗通一聲,小火獅砸進水面,再沒半分動靜的一邊迅速下沉,一邊被沖到遠處,巨鳄依然浮在水面上,也不去管它,隻是冷冷的盯着岸上。
“吼”這下荒古火獅徹底忍不住了,它雙目瞬間變成赤紅色,四足點地一躍而起,往小火獅消失的方向沖出,其龐大的身軀沒入河水中快速的劃拉着,濺起水花四濺,讓翻滾的河面更加的不平靜起來。
巨鳄見此眼中兇光一閃而過,它身軀緩緩下沉,很快在大河中消失不見。
嘩啦,火獅露出水面,口中銜着小火獅飛速的往岸邊遊去。
這時,一根黝黑尖角從一側猛地刺出,一下子便紮進了火獅腹中,巨鳄現出身,頭顱猛力擺動,火獅竟被其舉出了水面。
火獅四足亂擺,痛苦的悶哼數聲,張嘴将小火獅遠遠的甩了出去,看着它安全着陸,火獅又痛苦的大吼一聲,周身忽然騰起數丈高的赤紅火焰,火焰沿着腹部的巨角,向着巨鳄頭顱迅速蔓延過去。
巨鳄不待妖火觸及額頭,它脖子一矮,迅速的将火獅放到水中,同時身子一退,再次沒入水面消失不見。
火獅怒吼連連,周身火焰猛漲,它沖到巨鳄消失的地方瘋狂的撲騰了一番,掀起陣陣的滔天巨浪,可是一番發洩卻徒勞無功,反而周身火焰被河水一侵,迅速的被消耗着。
折騰了片刻,火獅漸漸冷靜下來,緩緩收攏妖力,在河中小心的觀察起來,其腹部一個碩大的孔洞,鮮血汩汩冒出,早已染紅了一大片河面。
一邊小心戒備着,火獅喉嚨中發出一陣咕噜噜的聲響,鼻孔中隐見霞光缭繞,其身子又漲大了些,腹部傷口冒出淡淡紅光,迅速的愈合起來。
翻騰的河面漸漸和緩,悄無聲息的,巨鳄在火獅身後慢慢浮現,巨大尖角再次猛力刺出。
火獅似乎早有所覺,其身子忽然一擺,扭過頭來,張口如閃電般咬出,大嘴一合,瞬間便将巨鳄的一條前臂咬在了嘴中,随後拼命撕扯起來。
它鋒利的牙齒配合強大的咬合力,竟然沒将巨鳄前臂一下咬斷,可見巨鳄這一身墨綠色的鱗甲是如何的堅韌。
巨鳄吃痛低吼一聲,回過頭一口咬在火獅肩膀上,随後死死不放,兩者身子同時翻滾,在河中瘋狂扭鬥起來。
它們一會浮出水面一會沉入水底,片刻間便扭打着離開原地數十丈開外,在河中往下遊而去。
寬闊的大河,河水掀起陣陣滔天巨浪,河岸被噴濺的滿是泥濘和溝窪。
在兩獸激鬥着遠去後,誰也沒注意到,小火獅旁邊,一處溝窪中的水面泛起一片漣漪來,接着,昏睡的小家夥身體慢慢移動,離着河岸越來越遠。
一天一夜後,兩隻巨型妖獸的争鬥終于結束,在某處河岸邊,荒古火獅托着一身的傷痕慢慢的爬了上來,它走出數步,突然身子一僵,轟然倒地後,徹底沒了生息。
後面河水分開,巨鳄同樣一身是傷,它一瘸一拐的爬上岸,仰天發出一聲得意的吼叫,随後低頭向火獅咬去。
然而,讓人意外地是,巨鳄一口咬下,兩邊牙齒彭的合在一起,卻是什麽也沒咬到。
一陣微風吹過,地上的巨大屍體,一刹那間竟憑空消失了。
巨鳄先是一愣,随後怒吼着張嘴一噴,數股水汽往四周迅速蔓延開來。
水汽中,隻見一個模糊的黑影現出,正往樹林裏飛快的跑去,巨鳄四足連動,迅速的追了上去,它身體歪歪扭扭的看似非常笨拙,但速度極快,幾個呼吸便跟黑影拉近了不少的距離。
黑影自然就是阿呆,他将小火獅藏起後,又回來關注戰局,沒想到運氣不錯,竟撈着機會将荒古火獅的屍體搶到了手中。
他在前面發足狂奔,後面的樹木一棵棵接連倒地,森林中被巨鳄開出了一條大道,仿佛巨蛇般,迅速的在阿呆身後不斷靠近。
忽然,巨鳄猛地往前一竄,額頭巨角刺出,帶着尖鳴和寒光紮向阿呆的後背。
阿呆隻覺遍體生寒,他身形一晃,化作兩道殘影迅速的一分而開,速度再增的往兩邊飛速跑去。
巨鳄刺空後轟然落地,一張嘴便是兩道水汽連發,一道水汽穿過一個殘影飛出,另一道水汽将另一個殘影打的一個踉跄,巨鳄身子又一擺,尾巴化出一片鞭影,狠狠的朝着踉跄的身影掃出。
此動作一氣呵成,阿呆竟連躲閃的機會都沒有,他身體瞬間化作玉色,随後被鞭影狠狠的抽飛了出去。
“哇”,在半空連噴數口鮮血,阿呆隐匿的淡淡身影完全暴漏無疑,他周身濃霧一陣晃動的脫體而出,魔魂竟在這一擊之下被分離而開,化作一片散落的紫黑雲霧,在半空有氣無力的翻滾着,好半天都沒能再次幻形。
阿呆更是慘,被巨力砸到身上,除了口中噴血外,其如玉般的肌膚盡數龜裂,周身血湧,頃刻間變成了一個血紅色的人形風筝。
“好厲害”,強忍着渾身劇痛,阿呆心中暗暗咂舌,沒想到自己太低估妖鳄的實力了,他身在半空正要有所動作,忽然面色再次大變。
隻見天空猛地一暗,一張大嘴在身外迅速的合攏而來。
阿呆情急之下猛地鼓動丹田氣海,周身白氣狂湧,他借助罡靈氣所發的氣勁,身形連動,化出一片殘影,在即将合攏的巨大齒縫間穿梭而過,接着身子被腥風一推,人又拔高幾丈,他借機祭出砍柴刀,迅速的升騰而起。
砰的一聲,巨鳄跳起來一口咬空,身子摔到地上,随即它怒吼一聲,周身墨綠鱗甲忽然全部乍起,一圈圈墨色水紋迅速流過全身,巨鳄尖角上瞬間彙集出一個黑色光球,光球黑色光華猛地一亮,化出一道漆黑水柱一閃而逝。
半空急飛的阿呆心中一緊,下意識的運出全身真力,整個身體在晶光流轉中再次化成了玉色,同時他不要命的連續鼓動丹田氣海,白氣和五色靈光飛速湧出,在身周化成一層層的護體光芒。
嗖的一聲,黑色水柱出現,阿呆身周的層層防護如同紙糊一般的瞬間破碎,水柱毫無阻礙的猛然撞在阿呆身上,他身體一突,人如同炮彈般在天邊化成一個黑點,轉瞬即逝。
“嗷”巨鳄一擊之後,眼中顯出疲乏之色,它望着空曠的天空又吼叫了兩聲,之後轉過身,心灰意冷的托着殘軀慢慢回到河邊,身子沒入滾滾河水中不見了蹤影。
時間飛逝,不知過了多久,某處密林中的一個土坑裏,阿呆蘇醒過來,立時,一股劇痛席卷大腦,疼得他差點再次昏死過去。
強撐着,想要坐起來,可掙紮了幾下,卻發現整個身體沒一處聽從使喚的,他竟然完全的動彈不得了。
睜開眼皮,漆黑一片,眼中空洞無物,銀線蛇也早已同阿呆分離而開,生死未知。
“桀桀”,這時,一陣陣怪叫傳入耳中,十幾股關切之意送入腦海。
阿呆心中一喜,原來他被打飛後,十二魔兵化作黑雲很快找了過來,一直老老實實的在四周爲其護法,他還聞到周圍有淡淡的血腥味,顯然魔兵已經殺了不少的騷擾者。
“萬幸”,阿呆放下心,默默運轉體内的五行靈源陣,周身五色靈光綻放,隐見紫青遊絲浮動,身體上的苦痛慢慢減弱,傷患迅速的複原起來。
不久後,阿呆擡起胳膊,從儲物袋裏摸出不少瓷瓶,在吞食了大量的靈丹後,他身體恢複的更加迅速,約莫又過了一個時辰,阿呆忽然坐起,擡手一模,發現銀線蛇正躺在旁邊。
靈蛇尚還有微弱的呼吸,阿呆塞了不少丹藥進入蛇口,掐訣将其收入靈獸環,随後他心念一動,十二魔兵将他圍住,化成霧影在密林中悄然飄遠。
數天後,一個隐秘的石室裏,阿呆從打坐中醒來,舒爽的**一聲,擡手拍了拍頭頂的金耳白鼠。
白鼠跳到阿呆肩頭,叉着腰吱吱叫了幾聲,似乎是在埋怨他。
“好好,下不爲例。”阿呆笑着搖了搖頭。
白鼠又叫了數聲,小爪往身前一劃拉,身子一探的消失不見。
阿呆又擡手晃了晃手腕上的一個靈獸環,一片靈光中,銀線蛇現出身形。
靈蛇有氣無力的在地上趴着,發出微弱的嘶嘶聲響,阿呆手掌貼在其額頭,探查一番,取出幾粒丹藥給它吃了,随後又伸出手掌,貼在銀線蛇額頭一邊渡出靈力助它恢複,一邊自己又默默的繼續運功療起傷來。
這次也是貪心作祟,另外對巨型妖獸的認識還不夠充分,所以阿呆才膽大包天,敢去鳄口奪食,雖然收獲巨大,但是期間的兇險也讓他大爲後怕,如果不是身體強悍,又有特殊的靈力護體,他的小命有多少條也不夠賠的。
荒古火獅和尖角巨鳄單論修爲看的話,其實都隻在養丹後期,可這些龐大的洪荒異種實在不能用常理來衡量,一身的戰鬥力強橫過修爲太多了。
要知道,阿呆就算遇到普通的化嬰後期修士,也是有一戰之力的,可在巨鳄面前他隻能拼命逃跑,由此可見隻不過養丹後期的巨鳄就這麽厲害了,要是它修爲到了化嬰中後期,掌握了騰空的能力,那恐怕連遊神境修士遇到了都要退避三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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