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舵主若是想請我喝酒,何必大費周折,隻要寫封信讓随從送來,我必然趕來赴宴,畢竟,我是從來不會拒絕别人請我喝酒的。”高遠道。
“哈哈哈哈,高遠老弟看來也是個有趣的人。”錢舵主笑道。
高遠拿起酒壺,自顧自的斟滿一杯,然後一飲而盡,道:“好酒。”
“高遠老弟真不愧是江湖豪傑,你就不怕我在酒裏面放毒嗎?”錢舵主道。
“舵主若是想讓我陪酒,怎麽舍得這麽快就讓我死?若是想我早死,那不如幾個時辰前就動手。”高遠又給自己斟滿一杯酒。
“果然是聰明人,哈哈哈哈。”錢舵主大笑幾聲,又道:“隻是高遠老弟最好現在莫要多飲,等下還有貴客要來,到時候再開懷痛飲才叫爽快。”
高遠當然知道誰會來,錢舵主隻是想打壓一下高遠的銳氣。
高遠在他說話的時候,杯裏的酒已經又灌進了肚子裏。
“我才不管誰會來,我隻知道你的酒隻有喝到我的肚子裏才會變成我的酒。”高遠又斟滿一杯。
這時,諸葛賽走了過來,跟錢舵主耳語了幾句。
錢舵主立即起身迎了出去,道:“貴客來了。”
高遠并沒有站起來,也沒有回頭,隻是把杯裏的酒又喝了個精光。
來的人是東方正和陳百萬。
東方正看到高遠坐在那裏,表情有些痛苦。
然後他們幾人都圍坐在石桌旁。
高遠左手邊是東方正,右手邊是陳百萬,東方正左手邊是錢舵主,錢舵主左手邊坐的是諸葛賽。
東方正将刀靠在桌子上。
“哈哈哈哈,人到齊了,咱們可以開懷痛飲了!”錢舵主舉起了酒杯。
陳百萬和諸葛賽也立即舉起了酒杯。
高遠看到東方正也痛苦的舉起了酒杯。
但是高遠并沒有舉杯。
“高遠老弟剛才獨飲甚歡,此刻爲何不舉杯呢?”錢舵主道。
“不錯,那是因爲我不想跟你一起喝,所以才自己提前喝個飽。”高遠道。
“哦?那我們可不等你了,錢某先幹爲敬!”錢舵主說完一飲而盡。
其他幾人也都喝了,東方正也喝了。
“不過,我倒是想敬諸葛先生一杯。”高遠等他們喝完,說道。
“哦?鄙人何德何能,讓高遠兄如此厚愛?”諸葛賽道。
“因爲諸葛先生這個計謀用的真是太妙。”高遠道。
“哦,那是怎麽個妙法?”諸葛賽得意的捋了捋山羊胡,笑道。
“這個計謀看似是針對東方正的,其實卻是針對我高遠的。”高遠道。
“不錯,繼續說。”諸葛賽道。
“我剛回來時就被你們發現了,于是你們就派人先去報官,引來東方正。”高遠道。
“不錯。”諸葛賽道。
“等東方正來抓我時,你們再派人來假意殺我,因爲你們知道憑你們殺不死我,所以這時來報複我,東方正必然不會讓我在他面前殺人,于是東方正就把陳百萬抓走了。”高遠道。
“不錯。”諸葛賽道。
“然後你們在東方正抓我時,已經在東方正家裏綁架了東方正的夫人李鈴兒,從而威脅東方正。”高遠道。
“不錯。”諸葛賽道。
東方正聽到這裏不禁動容,鈴兒究竟在哪裏?
“然後你們就綁架了東方正,而因爲我欠東方正一個人情,所以我必然會來救他。”高遠道。
“不錯。”諸葛賽笑的越來越得意,仿佛他的計策天衣無縫。
“然後我也必然會去找陳百萬打探消息,而陳百萬會把陷阱的地點告訴我,讓我去自投羅網。”高遠道。
“不錯。”諸葛賽道。
“如果我沒有猜錯,那個王捕快也是你們在縣衙裏安插的内線,他故意勸知縣不能交換人質。”高遠道
“不錯。”諸葛賽道。
“然後我去陷阱救人,你們爲了擾亂我的思路,故意在那裏放了個會武功的裸女,讓她在我驚慌失措的時候偷襲我。”高遠道。
“一點都不錯。”諸葛賽道。
這時,東方正的身體突然顫抖起來。
“東方兄不要多慮,那個女人是春風妙手,陳如玉,不是東方夫人。”錢舵主補充道。
“但是你們犯了一個錯誤。”高遠道。
“什麽錯誤?”諸葛賽的得意之色突然煙消雲散,忙問道。
“你們給那女人戴上了頭套,因爲你們不知道我是否認識李鈴兒,但是我看到那女人戴着頭套時,就産生了懷疑。”高遠道。
“但你還是中招了。”諸葛賽又恢複了笑容。
“沒錯,那要多虧那個女人沒穿衣服,讓我心煩意亂。”高遠道。
“哈哈哈,繼續說。”諸葛賽道。
能從失敗的對手口中聽到自己勝利的經過,可能是每一個策劃者最大的榮耀了,所以諸葛賽真是越聽越高興,越聽越得意,其他人也都是計劃的參與者,所以包括錢舵主和東方正也都聽得很認真。
“抓住我以後,你們就讓東方正去監獄救陳百萬。”高遠道。
“不錯。”諸葛賽道。
“然後你們在這裏擺了鴻門宴,爲的就是讓東方正親手殺我,因爲你們不想讓我們死那麽痛快,你要看着我們在你的手心裏掙紮。”高遠說完,看着東方正。
東方正卻在盯着錢舵主。
“不錯,東方兄,五年前你親手放走了高遠,如今,我讓你做的第二件事,就是讓你親手殺了高遠。”錢舵主道。
錢舵主剛說完,隻覺勁風突起,高遠抓起一根竹筷,以驚雷之勢刺向錢舵主咽喉!
事發突然,桌子上的其他人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可是東方正卻反應過來了。
隻見東方正伸出左掌,擋在了錢舵主面前,竹筷洞穿了東方正的手掌,高遠握着竹筷的手撞到了東方正的手掌後才停了下來。
竹筷透過東方正手掌的尖端,此時距離錢舵主的咽喉隻在毫發之間。
東方正的手掌血流如注,鮮血都流到了錢舵主的酒杯裏。
錢舵主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但是隻在一瞬間就又恢複了生機,道:“高遠老弟有所不知,東方兄已經是我的堂主了,高遠老弟你也不要急着動手,不如我們邊吃邊聊,一會兒不管誰死,至少能做個飽死鬼,也死的明白些。”
高遠緩緩的把筷子從東方正的手裏拔了出來。
東方正的手在顫抖,臉上卻沒有表情。
竹筷拔出來後,血流的更歡了,隻是,這點血,已經不及他心裏流血的十分之一了。
錢舵主的酒杯以被東方正的血斟滿。
東方正這才緩緩的收回了左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