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遠,你這幾天的工作,就是去聯系視頻網站,争取《萬萬沒想到》以最快的時間進入收費視頻,同時,要有廣告宣傳,分成也要談下來,我的底線是六四,我們六。”王強沒有時間傷春悲秋,他正在飛揚集團的工作會議上做着安排。
“梁子,交給你一個工作,我們不是要組建影視部嗎?你去聯系牛漢他們,看他們有什麽打算,過不過來。”
“張樹林,你負責辦理相關手續,包括文化,工商,稅務等等,記住,證件上是飛揚影視部和飛揚音樂制作部,哦,對了,還要一個經紀部門。”
“春宇,你負責采購,飛揚影視部和飛揚音樂制作部需要的一切設備,要在最短的時間内,采購并安裝完畢,有什麽不懂的,可以自己去網上查或者找人請教,我不問過程,隻要結果。”
“小魚,公司租下來的這層樓,還剩下的空房子,你去安排裝修,把影視部和音樂制作部分開安置,經紀部門也需要獨立辦公。”
“杜曉濤,姜正偉,你們兩個,暫時放下公司裏面的工作,去參加北影的一個培訓班,學不好,不要回來見我。”
“豺狼,哦,對不起,柴浪,你暫時擔任起飛揚影視,飛揚音樂,飛揚經紀三個部門的主管,把架子搭起來,員工盡量從以前跟着我們公司的那些兄弟姐妹中間找,需要專業人員可以去打廣告招聘。順便吐槽一句,豺狼你這個名字真的不好,别人一說,飛揚娛樂的主管是豺狼……”坐在王強右側第一位的柴浪臉上露出一副“果然又是這樣”的表情,顯然,他不是第一次被王強這樣吐槽。
“老許,你和包子,岩頭三個,負責組建一個安保公司,記住,我是要一個正規的安保公司,不是象我們以前那樣,看場的内保那樣的,人員就從以前的那些保安,内保兄弟裏面挑,先挑選一百人,公司的地址,我會租下牡丹大廈的整個地下一層,你們自己去挑人,自己辦理各種手續,包括到GA局備案,啓動資金,我會給你們兩千萬。老許,我們這麽多兄弟裏面,隻有你是從特種部隊退役的,所以,安保公司以你爲主,我希望你們能在**的柑橘節的時候,就能拉上去。在我們今後的計劃中,老許,你們安保公司是重點之一。”
“這五年多的時間,我們飛揚從一無所有到現在的規模,是我們飛揚所有兄弟姐妹們共同努力的結果。外面有人說,我們飛揚集團的人,就是一些社會渣滓,地痞流氓小混混,我以前也是這樣看自己的。”王強看着會議室裏面所有人,聲音變得沉重:“有一次,我去保釋一個下面的兄弟,我送那個兄弟回家,結果,他的父母擋住門,不讓我們進去,我問爲什麽,他的父母說,他們的兒子,可以窮,可以笨,甚至,可以死,但是,不可以不是好人……”
“我又問他們,我們這樣,可以賺錢,可以過好日子,有什麽不好?”
“他們隻問了兩個問題:你們敢挺直腰闆的告訴别人,你們賺的錢不髒嗎?你們敢大大方方的告訴别人,你們的職業是流氓地痞混混嗎?”
“從那天起,我就一直在想,我們是些什麽人,我們該過怎樣的日子。”
“幾個月前,我出了車禍,幾乎死了,住院的時候,有兄弟告訴我,街坊中有人放鞭炮慶祝,我突然意識到,即便是我那個時候死了,在很多人的眼中,都隻是去除了一個禍害。”
“我很不甘心,我不希望,我就背負這樣一個名聲去死,我也不希望,生我養我的父母,會以我爲恥,會因我蒙羞。”
“躺在醫院裏面,我就想,我們飛揚的所有兄弟,是不是也和我一樣,不希望連自己的父母親人都瞧不起自己。我想了很多,想了很久,想到最後,我終于明白,我必須要改變,飛揚必須要改變,我們飛揚的所有兄弟姐妹,也必須要改變。”
“我出院後,賣掉了飛揚大部分産業,大家都清楚,那是一些什麽産業——那是被我們父母親人稱爲我們賺髒錢的産業。”
“我隻是想,我們這些人,沒有一個甘心,就這樣過下去,我們必須要改變。”
“我們能改變嗎?又該怎麽去改變?我曾經很擔心。”
“後來我又想通了一件事情,我們這些人,這些年,一直都在過什麽樣的日子,我們連坐牢,連死都不怕,我們還怕改變嗎?”
“不錯,我們大多數兄弟是沒有多少文化,不懂什麽技術,但是,沒文化,我們可以賣力氣,沒技術,我們可以做雜事。”
“我選擇了進入娛樂圈,不是以前我們挂羊頭賣狗肉的‘娛樂’,而是電影,歌曲。”
“我給大家說這些,不是解釋,大家都叫我‘強哥’,這就是我的責任,所以,無論大家習慣也好,不習慣也好,我都希望,大家能夠和我一起,我們,一起改變。”
“這個時間,我不知道需要多久,我也不知道,我選擇的這條路,對大家意味着什麽,但是,我知道,我一定會成功,飛揚一定會成功,所有的兄弟姐妹,也一定會成功。”
“三年,或者五年,我想要看到,我們的父母親人,能夠告訴别人:我的兒子,我的女兒,我的親人,他是一個好人,他在堂堂正正的賺錢。”
“我有責任,我的責任是給飛揚的所有兄弟姐妹們一個交代;你們一樣有責任,你們的責任,是給你們的親人一個交代。”
“所以,我正式宣布,飛揚娛樂,今天成立。”王強站起身,說完了這次會議的最後一句話:“我們一起改變。”
很快,王強的這一次會議發言,開始在飛揚集團内部的所有人中流傳。前段飛揚賣出灰色産業後,有很多人心裏面,多少都有些迷茫和擔憂,王強的這次發言,迅速的清除了這些負面的東西。
***
“聽說了嗎,曲隊長昨天居然哭了,還是在大庭廣衆之下。”CD市XJ隊裏面,一個傳言喧嚣而起。
曲爽會哭?聽到這個傳言的人,第一反應就是“這不可能”,曲爽是誰?是XJ隊出名的“鋼鐵意志”,是XJ一隊的隊長,是冰霜美人,這樣的人,會哭?還是在大庭廣衆之下哭?
“那個,我聽說是曲隊被沙迷了眼……”
“步行街有沙嗎?”
“我怎麽聽說曲隊是聽那個什麽範彬彬的歌,觸景生情,想到了過去的男朋友才哭的?”
“滾粗,那個範彬彬就是一個打着範冰冰範爺名頭混名聲的,能唱出什麽好歌?還觸景生情,你這是污蔑曲隊。”
“你們說,别是曲隊真的失戀了吧?”
“曲隊可是女漢子,有過戀愛嗎?”
曲爽坐在辦公室裏面,桌子上擺着厚厚的一疊案卷,她的面前,也攤開着一份檔案,上面的照片,是她分外熟悉的那張臉。
她知道外面同事的議論,但是她不想去計較。
從昨天到今天,她一直都有些魂不守舍,她不明白,爲什麽自己會對那個人,那麽熟悉,就好象——自己和他一起生活了許多年一樣,她更加不明白,自己腦海中出現的那些影像,明明是她從來不曾經曆過的,但是偏偏,卻仿佛就是她自己遺忘了的一段記憶,現在重新想起來一樣,讓她直到現在,還有一種痛徹心扉的感覺。
“似乎,他是自己曾經愛過的人?”很突然的,她心裏面就有這種想法,很突兀,卻又很自然。這種感覺,在她昨天突然收到那條短信,那條李清照《一剪梅》下阕内容短信的時候,就産生了,她有一種直覺,發短信的那個人,一定就是他。
本來,在昨天之前,一切都是好好的,那個人,是自己一直想要送到監獄裏面去的社會渣滓,但是,在步行街那短短的一面之後,就什麽都改變了,現在,自己看着檔案上的那張照片,看着那熟悉的臉,就有着一種愛恨交錯的複雜感情。
爲什麽?
一直都是堅強而有原則的曲爽,現在看到這張照片,想到那個人,居然會……惶恐?
自己在害怕什麽?是那朵血花嗎?那朵象罂*粟花一樣美麗,卻無比殘忍的——血花?
爲什麽會說“殘忍”?他不是自己一直痛恨的那種人嗎?自己不是一直想送他進監獄嗎?爲什麽會覺得,從他腦袋裏面噴濺出的鮮血形成的血花,會“殘忍”?
曲爽迷惘了,惶恐了。這一刻,她突然感覺,自己是那麽的:軟弱——這個她從來沒想到會在自己身上感覺到的詞,這時候卻那麽真實。
不行,自己一定要做點什麽!
曲爽抓起桌子上的檔案,沖出了辦公室,小跑着來到局長辦公室門口,敲響了局長辦公室的門:“報告!”
“局長,我要求,去飛揚卧底,搜集王強的罪證。”雖然明知道,如果那條短信真是他發的,他就一定清楚自己的身份,自己去卧底,隻是一個笑話,但是她還是提出了這個要求,她想要弄清楚,自己的疑惑,更重要的是,她似乎可以肯定,他一定不會,絕對不會,對她,有一絲一毫的傷害,他是那麽的……愛……自己!?
王強還不知道,因爲他和她的一次見面,曲爽将要提前五年,去走近飛揚集團,走近他的身邊。
是不是,真的有“命運”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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