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光的眼淚噼裏啪啦的落下,有幾顆掉進了酒杯裏,濺起一片漣漪,“我媽那年得了腎病,我爸就将房子賣了,一家人跑到了通州,買了兩間民房。後來我媽的病越來越重,到了現在已經到了需要換腎的地步,要四十萬的手術費呀!這兩年壓得我喘不上氣來,我和小雪來天上凡間打工,就是想多掙一些錢,給我媽治病。”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餘曉東拍了拍李明光的肩膀,回頭望了望站在角落裏的小雪。他剛才還以爲這是一個貪慕虛榮的女孩,爲了四十萬要出賣自己的肉體,現在才知道她竟然是要爲了男朋友的母親,出賣自己,這樣的女孩在如今的社會已經算是異類了,也是值得尊敬的。
餘曉東對着小雪鞠了一躬,弄得小雪和李明光有點不知所措。
李明光扶起餘曉東。“東子你這是幹什麽?”
“嫂子,我和大光從小就像親兄弟一樣,他媽就算是我媽,我感謝你!”
李明光更是糊塗,“東子你感謝小雪幹什麽?”
餘曉東罵道:“沒有小雪你見得到我嗎?大媽治病的錢,包在我身上了,這不是就等于小雪嫂子救了大媽的命了嗎?”
李明光的手有些顫抖,“東子那可是四十萬,這錢太多了,我恐怕還不上你!”
餘曉東笑道:“就當我給你們以後給你們結婚随禮了,這樣好的女孩你要看緊了,小心我我挖你牆角。”
李明光錘了餘曉東一拳,“你小子敢勾引二嫂,我就把你小子給淹了!”
餘曉東突然正經起來道:“給大媽治病我義不容辭,但是你要答應我兩個條件。”
李明光無所謂道:“一千個條件我都答應。”
餘曉東說道:“從明天開始,小雪嫂子不要在這裏上班了,這個地方太亂了,另外你也别在這裏工作了。”
“那我們去幹什麽?”
“可以去我的公司,你們什麽都不會也不要緊,從頭學起也成,總要有在社會上安身立命的本事。”
李明光的眼睛再次濕潤,他沒想到餘曉東竟然連自己的未來都幫忙想好了,有這樣的朋友是他李明光的福分。
正在李明光感動的不能自已的時候,餘曉東的右手擡起,重重地給了他一個耳光,這一聲響亮的耳光,在包房中回蕩。
大光捂着臉,不知道餘曉東這是在幹什麽,難道隻是在戲耍自己,就像貓在戲耍一隻垂死的老鼠。
小雪沖到大光的前面,一雙秀麗清澈的眼眸中,包含了無比的憤怒,無比的仇恨。
餘曉東對着她道:“嫂子這一巴掌是我替你打的,我最看不起打女人的男人,你對大光這樣好,剛才他還打你,這巴掌我要讓他記住,女人是用來疼的,女人是用來愛的。李明光你說我這巴掌打得,你冤不冤枉!”
李明光這才反應過來,對着自己的臉又是幾下,“我該死,小雪我不應該打你,東子抽我抽的好!”
小雪拼命的握住李明光抽打自己臉頰的手,然後趴在李明光的懷中,痛痛快快的哭了起來。
餘曉東不想打攪這兩個相擁哭泣的戀人,他靜靜地坐在了沙發的角落,正好桌子上有一盒内供香煙,他順手點燃了一根,看着袅袅升起的煙霧,他突然想起德清法師生前講的因果,如果李明光沒有在自己最需要關懷的童年,站出來主動和自己一桌,那麽兩人也成不了最要好的朋友。也許他媽媽會因爲得不到治療病死,小雪會在天上凡間出賣自己,李明光會因爲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被砍下一隻手。正因爲他當年種下了和餘曉東的因,他的人生軌迹就此變得不同,這就是因果。一段因果可以改變太多東西,所以德清法師才有紅塵世界因果太多的感慨。
正在餘曉東胡思亂想間,天字第一号的房門再次被猛地推開,還伴着陳志豪焦急的聲音,“喬少,您不能進去!”
喬小雨看見包房的正中,一對相擁的男女,心情無比的舒暢,“小妹,你看餘曉東的醜态,他就是個僞君子,他就是個臭無賴!”
喬小晴也看見了一對男女相擁在一起,她的淚水奔湧而出,一顆心碎裂成了兩半。正當她想奔出包房痛痛快快大哭一場的時候,沙發的角落裏傳來熟悉的聲音,“我說喬小雨憑什麽說我是僞君子,憑什麽說我是臭無賴?”
大光和小雪在震驚中分開,餘曉東也走了過來。
喬小雨見餘曉東竟然從沙發的角落裏走了出來,而相擁的兩個人的面孔此時他也已經看清,竟然是兩個服務員,這場面叫喬大少異常尴尬,隻得怒目而視瞪着陳志豪:“你不是說餘曉東在裏面……”
陳志豪苦笑道:“喬少,東少不是在裏面嗎?我不叫您進來,我也攔不住你呀!”
喬小雨面色鐵青,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幻想過進來之後所有可能發生的事情,但怎麽也沒想到是這種情況。
喬小晴一掃剛才的傷心,眼角還挂着淚水,嘴角卻泛起了微笑,亦悲亦喜間自有别樣風情,一副颠倒衆生的美态。
在場的男子都有些癡了,就連同爲女子的小雪也不禁暗想,難怪餘曉東對那麽多美女都無動于衷,難怪他對自己視若無睹,原來他有這樣一個美貌動人氣質高貴的女朋友。轉念又想到自己要向他售賣**,更是一陣面紅耳赤羞澀難當。
喬小晴一顆心雖然放了下來,但還是很不解,“餘曉東你在這裏幹什麽?不會就爲了看這對服務員談情說愛吧!”
餘曉東也很是尴尬,總不能說自己點了鐵哥們女朋友的台吧,撓頭道:“小晴姐,這是我的發小李明光,那是他女朋友小雪,小兩口鬧别扭,我過來幫忙說和說和。”
李明光此時也從震驚中驚醒了過來,見餘曉東的女朋友過來抓現行,立刻幫忙解釋道:“東子是我小學同學,來天上凡間是過來看看我的,弟妹你千萬可别誤會呀!”
喬小雨聽到這聲弟妹,如同吃了蒼蠅一般,怒罵道:“**的說誰是你弟妹哪!你丫什麽身份,你弟又是什麽東西,誰是你弟妹?”
李明光也是個胡同串子,有一股潑皮的味道,不然剛才也不敢硬闖這天字第一号包房,“我跟人家姑娘說話,人家都沒反駁,你丫算哪根蔥呀,跟這裏狂犬吠日,得瑟什麽!”
喬小雨點頭道:“我今天就告訴你,我是哪根蔥!”說完對着陳志豪又道:“阿豪你把這個服務生給開除,馬上開除!”
如果在平常時候,陳志豪會毫不猶豫的将李明光開除,而且對這個惹惱喬少的服務員還要一番教訓,此時情況可不一樣,這可是東少的朋友,他爲難的看着餘曉東,心想你們神仙打架,扯上我做什麽?
餘曉東道:“豪哥你現在給他們結算工資吧!我正想和寶哥說不想叫他們在這裏做服務員了。”
阿豪點頭道:“我馬上去叫會計結算。”
餘曉東對着喬小晴說道:“小晴姐你這麽晚了,過來幹什麽?這種地方不适合女孩子來。”
喬小晴低下了頭,面色羞紅,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喬小雨冷笑道:“這地方誰規定我們不能來的,别以爲别人叫你兩句東少,你就擺上紅三代的譜了,别忘了自己是誰。”
喬小晴怒道:“夠了,你們這兩個大男人怎麽見面就吵,我都替你們臉紅。喬小雨你和這裏的經理這麽熟,恐怕不是第一次來了吧,還有你餘曉東,你連這裏的老闆都能打招呼,想來也都是常客,都是僞君子,有什麽好吵的。”
餘曉東和喬小雨對望了一眼,兩人像鬥敗了的攻擊,到這種地方顯然不是來喝茶的,兩人心中有愧,還吵個什麽呀!
包房裏陷入了冷場,陳志豪很快就回來了,将一個錢袋塞給了李明光,“這是你們二位的工資,您的工資加小費是三千二百元,小雪的工資加小費是五萬四千一百元,請您清點。”
李明光震驚的問道:“她的怎麽這麽多?”
陳志豪解釋道:“五萬塊錢是離少給的小費。”
李明光眼睛立了起來,“誰是離少,他怎麽給那麽多錢?”
餘曉東罵道:“你丫又想找抽了吧,離少是我的朋友,錢你放心拿着,明天中午我去你家看大媽的病,你給我包點茴香餡餃子,花生米,豬頭肉拌白菜心都給我準備好了,到時候咱們再說。”
李明光點了點頭,和餘曉東互相留下電話号碼,走出了包房。在出門的時候,這壞小子突然惡作劇的叫道:“這位小晴姐,明天中午一起來我家吃飯吧!”
餘曉東和喬小雨幾乎同時叫道:“她沒時間!”
喬小晴也沒想到這兩個水火不容色的男人會有如此的默契,笑道:“有人請吃飯幹嘛不去,再說我是一名醫生,有病人當然要去看看了,餘曉東你明天十點半在我家門口等我。”
喬大小姐說完向外走去,再不理屋裏那幫臭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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