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十點半,餘曉東将天合号開到了喬老的别墅前。喬小晴一身休閑服,長發随意的紮了個馬尾,整個人顯得清雅脫俗。
上車之後餘曉東指着她手裏的長條盒子問道:“這是什麽?”
喬小晴随意的甩了一下馬尾,“去别人家吃飯,總要帶些禮物,他們家裏有病人,我就順手拿了爺爺的一盒野生人參,這種東西家裏很多,根本吃不過來。”
餘曉東啓動了汽車,“我說爲什麽要打土豪,原來土豪的好東西都藏在家裏。”
喬小晴輕呸了一聲,“說起來打土豪,你那東然文化每年一度的答謝宴會,今年還辦不辦了?”
餘曉東歎了口氣,“今年事情太多了,再說眼見就要升學考試了,哪有時間呀!”
喬小晴知道餘曉東沒有說出來的意思,每年都是李依然在操辦,今年少了她,餘曉東也沒什麽心情辦了。
通州和西山别墅是兩個方向,穿梭在京城的市中心,看着人山人海的廣場,他曾在這裏賣過像章,還有人滿爲患的紫禁城這裏從來不缺少遊客,這座城市已經充滿了擁堵與喧嘩,三環邊上的中央商務區,一座座摩天大樓拔地而起,餘曉東覺得京城突然變得很陌生,各種聲音攪在一起,使人感到無比的焦躁,他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城市,竟然沒有了絲毫的歸屬感。
在他記憶中,京城是安靜純粹的,春天的風聲,夏日的蟬唱,秋夜的蟲鳴,寒冬的落雪。這一切都仿佛消失不見了,消失的速度使他感到有些心疼。
天合号停在四惠橋的邊上,餘曉東深深地呼了口氣,“小晴姐,東然答謝宴會今年還要辦,一些好東西,好習慣還是要傳承的。”
李明光的家在通州的梨園,這裏離城不遠倒也方便,隻是這片平房相當的破敗,村裏的柏油路也不知道多少年沒修過了,到處坑坑窪窪。
李明光和小雪早就在村口迎接,看見天合号一愣。李明光率先鑽進了後排的座位上,“東子這車真寬敞,老遠看見我還以爲鬼子的坦克進村了。”
餘曉東笑道:“你是看見副駕駛的花姑娘了吧!”
喬小晴在餘曉東的胳膊上擰了一下,以示懲戒。
天合号停在這個村子最後幾排的路邊,四人下車之後,李明光跑在前面,“爸媽,你們看誰來了?”
小院裏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大清早的就開始包餃子,問你小子也不說,老子不猜人進來我就認識了。”
“那可有李大爺您猜的了。”進門的餘曉東說道。
四十六七歲的李大爺因爲常年操勞,倒像是六十歲左右的人,他上上下下的打量餘曉東半天,這年輕人俊郎健碩,穿得雖然是休閑服,但一看也是價格不菲的名牌。“我還真不認識你,人老了記性就差了。”
餘曉東笑道:“今兒個大光在家鼓搗什麽飯了?”
李大爺琢磨了一會兒,“葷香陷餃子,豬頭肉拌白菜心,炸花生米,小黃瓜蘸醬……你,你不會是東子吧!”
餘曉東哈哈大笑,“虧了您還記着我愛吃這口,您大侄子來看您來了。”
李大爺拉着餘曉東的手,“你個猴崽子打小就來我家蹭飯,最愛吃的就是這幾樣東西。十來年沒見了你都是大小夥子了,這個姑娘可真俊,是曉南還是曉西?”
餘曉東道:“都猜錯了,她是小晴,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的姐姐。”
喬小晴每一次聽到餘曉東叫自己姐姐的時候,都會有一種刺痛的感覺,難道自己隻能做他姐姐嗎?
餘曉東被讓進了屋裏,這是兩間小房子,外面有一張單人床,來人的時候可以坐人,晚上估計是李明光休息的地方。裏屋是老兩口的住所,李大媽就半倚在一張雙人床上,看着餘曉東進門,勉強擠出一絲微笑,“東子咱娘倆有十來年沒見了,你要是過段時間再來,恐怕就見不到大媽了。”
餘曉東做到了床邊拉住李大媽的手,“大媽您别說這喪氣話,病會好起來的。”說話間餘曉東用内力探索着李大媽的身體的情況,感覺她的體内就像一潭死水,腎爲先天之本,十年的腎病,已經将她的身體折磨得不成樣子了。
李大媽搖了搖頭,“大媽的身體自己知道,也就是這些日子了。大媽這輩子不虧,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看見大光結婚生子。”
餘曉東輕撫李大媽的後背,将絲絲内力傳入她的身體,“不許您說喪氣話,我學過一些中醫按摩,可以緩解您的病痛,我這就給您按按。”
“東子沒用的,有這份孝心就好了。”
餘曉東沒有再說話,内力源源不斷的沖擊着李大媽的脈絡。
半個小時過去了,餘曉東在李大媽身體的奇經八脈遊走的真氣,将她因爲常年病痛已經失去活力的血液再次激活,如果現在有醫療器械在監控的話,可以發現李大媽血液中的蛋白質在不斷的減少,她的血液清澈了許多。
餘曉東已經滿頭大汗,身上的衣服也濕透了。
李大媽的眼睛恢複了不少的神采,“東子你停下吧,大媽已經好多了,别累壞了身子。”
餘曉東并沒有聽她的話,而且内力的運轉的速度還在不斷地增加,将近一個小時的時候,李大媽最後的一條閉塞的經脈,終于被他打通了,他心中一陣狂喜,收回了真氣。
一陣眩暈的疲倦感,瞬間擊打在餘曉東的全身。他不自覺的向前栽去,離他最近的李大媽趕緊起身,将他扶住,“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聽話?大光你們爺兒倆過來,幫忙扶住東子。”
連叫了兩遍,李明光父子都沒有動彈,李大媽正要發作,李明光顫抖着手指着自己的母親,“您起來了,您能站起來了!”
李大媽這才反應過來,上上下下的摸着自己的身體,突然她面色大變,“老頭子你趕快陪我去廁所,我肚子不舒服。”
李大爺答應了一聲,扶起了自己的老伴,匆匆趕去院外的公廁。
李明光看着就像水裏撈出來的餘曉東,“東子這是怎麽回事?”
餘曉東笑道:“你媽暫時沒事了,不過這是治标不治本,她還要做手術。”
李明光歡聲道:“東子我媽沒事最好,你剛才頭上一直在冒熱氣,這不會是傳說中的内功吧!”
“傳說什麽,這就是内功。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神,就是調理了一下身體。”
李明光還要詢問,卻被身旁的小雪攔住,“大光你沒看見東少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嗎?”
李明光這才恍然大悟,“沒事,東子打小兒就穿我的衣服,我去給他找一身。”
餘曉東也覺得衣服濕哒哒的穿在身上不舒服,便換上了李明光拿來的衣服,“小時候我穿你的衣服有點大,現在穿起來倒是挺合身的。”
李明光笑道:“合身你就穿走,你穿的衣服一會兒叫小雪給你洗兩把。”
喬小晴笑道:“這種定做的範思哲水洗就洗壞了,還是找家幹洗店吧!”
李明光一愣,“這就是範思哲呀!我隻聽人家說過,你這還是定做的,我都忘了你現在是大老闆。”
餘曉東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忘了咱們是兄弟就成,咱倆換了,我挺喜歡你這身衣服的,這個小馬吃草的牌子,我怎麽沒看見過。”
李明光撓了撓頭,“這是跟地攤上買的好像叫彪驢。”
餘曉東其實也不在乎什麽品牌,他這麽多年的衣服都是李依然打理的,不是阿瑪尼就是範思哲,而且都是定做的。今天穿上這彪驢覺得好像回到了過去的日子。
李明光看着在旁邊偷笑的喬小晴說道:“喬小姐您不知道,我們小時候經常去夜市,東子花五塊錢買了一件T恤衫,天天藏在家裏舍不得穿。後來他穿出去人家都笑話他,後來我倆一拼上面的字母,不是李甯,那個牌子叫李逵。”
喬小晴再也忍不住了,她的腦袋裏浮現出餘曉東穿着李逵牌服飾的樣子,笑得極爲開心。
餘曉東也是笑道:“俗話說新光棍就怕老鄰居,我這點老底都叫大光給揭了。我還就喜歡穿地攤上的衣服接地氣,叫他們彪馬去吧,我這身彪驢挺好看的。”
這時老兩口也回來了,李大媽剛才在公廁一陣泥沙俱下,同廁之人紛紛掩鼻而走,她體内積攢了将近十年的毒素被餘曉東用内力逼出,一時間藐視群臭,真是沒有最臭隻有更臭,就連守在門口的李大爺也屏住了呼吸。
不過此時的李大媽渾身輕松,看着餘曉東樂得眼睛都冒出花來了,“東子你這按摩還真管用,大媽的身體好了,手術也不用做了。”
餘曉東搖了搖頭,“大媽我隻是緩解了你的病情,十天半個月之後還會變成老樣子。”
李大媽談了一口氣,“你要是能過段時間來一趟給大媽按摩一下就好了,手術費太貴了,要四五十萬。”
餘曉東笑道:“大媽您的手術費我出了,從小就在您家吃豬頭肉伴白菜心,也該我回報一些了。”
李大媽叫道:“東子我不能用你的錢,你和大光是發小,來家吃幾頓飯就是加雙筷子的事。我怎麽能要你這麽多錢呀!”
餘曉東搖了搖頭,“你們搬走之後,我爺爺也死了,我一個人帶着三個弟妹,有一口東西都想着給他們吃,自己經常餓得睡不着覺,我就想着您家包的葷香餡餃子,想着豬頭肉伴白菜心,想着蘸醬的小黃瓜,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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