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勿恤當上了趙國的國君之後,便大展拳腳,和大臣們一起商讨,制定了一系列的政治、經濟、用人、外交制度的改革。
趙襄子自身的經曆告訴他,身份決定地位的制度是多麽的不合理,所以他要讓出身低微的人也能靠自己的本事提高自己的地位。加之在趙簡子的時代,爲了取得戰争的勝利,增強戰鬥力,實行了暫時的用人制度,按戰功賜予爵位和土地,提高有軍功得的平民的社會地位,并且奴隸可以憑借軍功免除奴隸身份,獲得自由之身,成爲自由民。
因此趙襄子頒布這一項制度一直沿用,實行常态化,讓有能力的人都可以成爲自由之身。
告示剛一發布,趙國上下都是送兒子當兵的熱鬧場面,父母們都希望兒子靠本事立功,成爲一個自由民,不再做奴隸,一時間人人都看到了希望。
趙襄子知道,不論是什麽樣的戰争都是爲了土地和人口,所以土地的改革也是實在必行,原來是一畝地是一百步,後來父王擴大到了二百四十步,這種擴大畝制的征稅制度,一直沿用至今,那麽現在自己必須減輕了田畝制度的稅收,
薄稅制極大地調動了平民耕作的積極性,趙國的糧食生産得到了極大的提高,國力日升。
外交政策,小說的開頭就說到了趙襄子登基孝服未除,就擊殺了自己的姐夫,代國國君,害死了自己的姐姐,擴大了趙國的實力,可是也在少數民族部落中留下了陰狠毒辣,不念舊情的惡名,爲了挽回這一影響,趙襄子跟大臣們商量,怎麽才能消除這一問題。
大臣們各有各的道理,老臣郵良說道:“自古以來這種事不乏先例,爲了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都很正常,而且先王本身采取和親政策就是迫不得已的事情,不這樣,當時沒有能力同時對付晉國其他諸侯國和代國的侵犯,如今不同了,代國已經被我們滅掉了,别的外族我們隻需派兵攻打,以武力說話,不用跟他們客氣。”
史黯站起來說道:“郵大夫此言差矣,俗話說得好‘攻心爲上’,即使我們靠武力征服了外族,但是他們的心是敵對的,那麽我們在對付别的諸侯國的時候,我們的大後方可就是個潛在的隐患,我們腹背受敵,怎麽能夠勇往直前。”
郵良聽了也點了點頭:“說得有理,看來我想得簡單了,外族必須是他們心服口服才行,那麽我們還得以安撫爲主。”
傅便已經年過古稀,顫顫巍巍的站起來說道:“老夫覺得最好的辦法就是以夷制夷,讓他們自治,我們隻需要控制他們的地盤就行。”
張孟談也站了起來,仔細的打量了一番趙襄子,沖趙襄子拱手說道:“如要真的解決着外族的問題,解鈴還須系鈴人,那就要先恭喜主公,賀喜主公了。”
趙襄子很是莫名其妙的看着丞相:“丞相這喜從何而來啊?”
張孟談不說話,隻看着主公微笑,首先跟着笑的是郵良,接着高共也笑了,之後大臣們竊竊私語,都笑了,趙襄子一聽也明白了張孟談的意思,但是心裏還還真不是個滋味,那蠻荒之地的女子,粗犷野蠻,缺少教化,怎麽能夠和中原地區的窈窕淑女相比,怎麽配做我的王後呢。
趙襄子不禁有些惱怒,心想我作爲一國之君,難道連自己的婚姻也不能自主嗎,難道我也要像姐姐一樣犧牲自己的婚姻成全國家的大計嗎,但是他知道作爲君主很多時候反而更不自由,就像他的父親,把自己的姐姐迫不得已嫁給了代王,明知道是火坑也得跳進去。但是他知道,他是君主,跟姐姐畢竟不同,即使娶了外族女子,大權還是在自己手裏。娶一個外族女子隻是表明自己的政治立場,沒什麽事大不了的,再者他又想到了自己的母親,母親就是翟女,就因爲是外族,又是婢女,所以自己才備受歧視和淩辱,如今我要娶了一個外族的女子做王後,那麽以後誰也不敢質疑他的出身,誰也不敢小觑他的母親,趙襄子想着想着一時沒有說話,慢慢地心理恢複了平靜,隻等着丞相說出答案。
張孟談看大家都猜到了答案,便收起了微笑,一臉嚴肅地說道:“衆位請安靜,聽我說明原委。”
頓時,大殿裏鴉雀無聲,連大臣們的喘息聲都格外明顯。
張孟談說道:“滅代國這事,衆所周知,是主公繼位之後的事情,因爲外族不了解主公的性格,而且也不了解當年先王嫁郡主的意圖,所以都以爲是主公心狠手毒,害死了自己的姐夫和姐姐,以爲是個背信棄義的人,所以呢要消除這樣的誤會,也隻能是犧牲主公……”
說到這裏,張夢談偷眼看了看趙襄子臉色,見他全無女怒色,一臉平靜,便接着說道:“隻要主公和外族結成婚姻,那麽這些誤會謠言不攻自破,外族自然就會改變對我們的看法,我們就可以化幹戈爲玉帛,化有形的戰争爲無形的外交。這有什麽不好的呢。”
趙襄子一聽也不得不佩服丞相的計謀,這确實是一個好的辦法,但他不動神色,平靜的口吻問道:“各位愛卿們都什麽意見呢,丞相說的是否可行?”
“這個主意好啊,可以省去了很多的麻煩,不用去打仗,而且也減少了百姓妻離子散的痛苦,還能運籌帷幄之間,決勝千裏之外,是個好主意。”
“丞相高明,确實妙計。”
大臣們紛紛贊同。
趙襄子點了點頭說道:“好吧,既然衆位愛卿都認可了,就按丞相說的去辦吧,那麽派誰去辦這件事情呢?”
頓時大殿裏安靜了下來。
這時候,一個人站了起來:“大王實在沒有合适的人選,臣願往。”
大家回頭一看,是史黯的兒子史今,這史今長的溫文儒雅,儀表堂堂,而且口才極好,能說會道,是趙國出名的舌辯之士,衆人一看都不禁微微點頭。
趙襄子說道:“史卿,你願前往,替國家出力,本王十分欣慰,那麽你打算去那個外族求親呢?”
“臣打算去邊遠的崆峒山求親,不知大王意下如何?”
史黯一聽先急了:“你這不懂人事的糊塗東西,崆峒山天遠地遠的,那裏的人太過野蠻也不開化,爲什麽不去一個離得近一些的外族求親呢。”
“父親你有所不知,剛才我們已經說了,這樁婚姻是爲了政治聯姻,而不是爲了真正意義上的婚姻,那麽我們就該找一個最不起眼的外族聯姻,一則表明我們的态度,我們對待崆峒這樣的偏遠外族都視如親族,何況是别的外族呢,二則,别的外族一看我們跟這麽偏遠的外族都能聯姻,那麽就說明我們對待外族的态度的足夠誠意,那麽我們就可以做到不戰而屈人之兵,讓别的外族主動示好,維護好我們的大後方,我們才能空出手來對付國内的其他諸侯國,有什麽不好呢。請大王和衆位臣公好好考慮一下我的建議。”
大家都看着趙襄子,趙襄子也不由得點了點頭,側身問“丞相意下如何?”
“臣以爲此事可行。”
“那好,史今史大夫聽令,如果你玉成此事,一定重賞。”
“嗨,請大王放心,一定辦好此事。”
第二天史今帶着随從就從邯鄲出發了,出發前,父親拉着兒子的手,一再叮囑,必須找到一個美貌賢惠的女子做王後,否則禍害無窮。
“父親盡管放心,據我所知,崆峒山雖然偏遠,據說那裏的女子都非常健美,心胸廣闊,絕對是做王後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