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智瑤鋒芒



一日,趙襄子和張夢談談論起這樁聯姻,趙襄子有點感傷的說道:“丞相,你想過沒有,本王的婚姻爲什麽也不能自主了嗎?”

“因爲外族的存在成爲我們的後患,就如代國一樣。”“那你說,如果我把這麽外族的都并入我的國内,接受我的編制,聽從我的指揮,跟趙國的軍隊一樣,那麽我還用擔心他們造反,給自己留下後患嗎?”

“那當然主公就可以放開手腳大膽進攻其他的諸侯國啦。”

“這就是說,把趙國内部的各個外族的權利集中在我的手裏,我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是這個意思,不過要做到這樣,隻有把這些小國一個個的打敗,接受我們的統治才行。”

“我趙勿恤發誓,此生一定要消滅外族,成爲一個大一統的趙國,不過需要時間罷了。”

“我們先靜等史大夫的消息吧,希望他此次能夠順利歸來。”

“主公放心吧,史大夫做事還是很靠譜的。”

正在趙勿恤等待着婚事的時候,智氏内部也在進行着一場繼承人的事情。

話說晉國的正卿智氏,智宣子病重,召來親王智果,智果爲人多智,頗有政治遠見,看人看事入木三,所以智宣子跟他商量:“我有三個兒子,我想把大位傳給二王子智瑤,二弟意下如何?”

智果起身說道:“王兄,恕臣弟直言,論做将帥,智瑤勝過智宵;論治理國家,智瑤不如智宵。”

“二弟此言差矣,智宵怎能和智伯相提并論了呢,智宵長相兇惡,一個兇惡的人怎麽能夠讓人信服,怎麽能适合做國君,雖然智宵人爲沉穩鎮定,但是論文采武功,根本沒法和智伯比肩。”

“王兄說的不全對,智宵兇惡隻在外表,智瑤兇惡卻在内心,智伯是文武全才,但是他有五長一短,一短處足以讓他的五長毫無用處,而且還會給我們智氏帶來滅頂之災。”

“哦,你好像比我還更了解我的兒子,二弟你不妨說來我聽聽。”

“王兄且聽我說來,爲了智氏的江山,王兄請多斟酌。

“第一,智瑤長相玉樹臨風,須髯飄逸,高大英俊,風流潇灑,這是他的第一個長處。”

“一國之君,有帝王之相,難道有什麽不好嗎?”

“有帝王之威儀當然是好的。”

“第二,他弓馬娴熟,武功高強,無人能敵,這是他最得兄長喜歡的一方面。”

“你說的沒錯,出兵打仗他的确是将軍之才。”

“其三,智瑤富有智謀,擅長機變,這是一個将軍應該具備的才華。”

智宣子點了點頭,面露微笑。

“其四,智瑤做事果決,不優柔寡斷,這也是他難得的長處。”

智宣子沒說話,微笑着一直聽下去。

“第五,智瑤能言善辯,口才極好,是個不錯的外交家。”

“二弟,看來你沒少了解智瑤啊,知道他這麽多麽的優點,難道這麽多優點還不夠繼承大統嗎?”

“兄長,你聽我說完,其實我對智宵的了解不亞于智瑤,智瑤他有這麽多的優點,稱得上是一個出色的大将軍,但未必是一個好的繼承者,因爲他有一個緻命的弱點,如果不做君王,絕對都是優點,但是如果做了繼承人,那這個缺點就會害了我們智氏,我們将死無葬身之地呀!”

智簡子奮袖而起,變了臉色:“你這是什麽話,也太言過其實了吧,智瑤到底有什麽大不了的缺點,将使智氏遭受滅頂之災。”

“智伯剛愎自用,恃才傲物,生性殘忍,豈能成就大事。立爲君王,我敢斷定,要不了多少年早晚智氏就會爲人所滅。”

智簡子憤然不悅,起身甩袖而去。

最後還是确定把大位傳給智瑤。

智果聽到這個消息後仰天長嘯:“天要滅我智氏,爲之奈何!”

智果勸誡無果,知道王兄一意孤行,忠言逆耳的智果已經預感到智氏危亡的來臨,爲了保全智氏,帶領着自己的一小部分族人到晉國太史那注冊,改智氏爲輔氏,表示脫離智氏,另立宗廟,因此建立輔氏家族。智宣子聽說此事後,大爲光火,在族譜中除去了智果的名字:“你不是不願意做智氏嗎,那就徹底去做你的輔果好了,什麽親王,什麽富貴親王也不要了吧。”

智宣子派人沒收了智果的封地,剝奪了他的親王爵位,扣除了他的俸祿。智果安之若素,所以智氏的這一支得以延續下去。

随着趙簡子和智宣子的相繼去世,智瑤帶領軍隊東征西突,滅掉了不少的小國,而且都去了晉國國君的一些土地,智氏的國力和人口都遠遠的超過其他三卿,居于首位。

智瑤還不滿足,還想多的更多的土地,因此借口晉君要攻打當時正在興起的越國,派人去韓趙魏三家要土地和人口,每家要一千萬戶的城邑。

首先派他的哥哥智霄去韓國讨要一千萬戶的城池。

智霄來到了韓國的都城,經人引薦見到了韓康子,智霄上前施禮,禮畢對韓王說到“尊敬的韓王,你也知道,現在諸侯之中,實力最爲強大的就是越國,越國的興起嚴重的威脅到了我們晉國,因此我們智氏奉晉侯之命,率兵伐越,爲了壯大軍隊的人口和糧草,晉侯讓三卿各割采地千萬戶城池歸入于公家,取其賦稅以充公用,取其人民充任軍隊,因此吾兄派我來表達君王的命令,希望韓王認真考慮,吧要要割讓的地方的地圖給我,我好回去交差。”

韓康子一聽,非常生氣,但是一時不敢發作,隻好說道:“你容我跟大臣們商量商量再給你答複。”

韓康子安排好智宵之後,召集大臣一起商議,把使臣來意說了一遍,很氣憤的說:“智氏這麽做,是挾天子以令諸侯,假借晉王之命,削弱我們的勢力,獨霸晉國啊。”

大臣們聽了像炸了鍋一樣,竊竊私語,議論紛紛,但是都沒有一個好的主意,韓康子也是六神無主:“各位卿家,找你們來是爲了大家說說自己的看法,不是來朝堂之上大聲喧嘩,吵鬧不休的,簡直是成何體統。”

這時候禦史大夫劉向東上前禀奏:“大王不必煩惱,智瑤這厮自視甚高,以爲自己就是可以無法無天,他想要,我們難道就得給嗎?土地是祖宗留下來的基業,怎麽可以随随便便的奉送于人。”

“說得對,我們的土地也是祖先斬荊棘,暴霜露得來的,他挾天子以令諸侯又如何,我們也不用怕他。”司馬黃忠環眼怒睜,擲地有聲的說道。

“智瑤如今實力不可小觑,在四卿之中勢力遠遠超過我們這三個,若果不給他土地就會借口不遵從晉王的命令,出師有名,想攻打誰就攻打誰,我們不可掉以輕心,必須從長計議。”副司馬張洋也站起來說道。

“大家說的有理,确實如司馬所言,智氏的國力遠遠地超過我國,如果不答應,我國就難免遭受戰火之災,我國百姓又将面臨哀鴻遍野的慘狀。”内史張鄢陵出列說道

“你們這是貪生怕死,難道我們勢力不如他就任人宰割嗎?你這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兵來将擋水來土掩,來個魚死網破也不能讓他得逞。”司馬黃忠瞪着内史張鄢陵暴跳如雷。

“不得造次,個人發表自己看法罷了,不能堵住别人的嘴,而成一家之言。”

黃忠隻好氣呼呼的瞪着張鄢陵,怒不可遏地回到了自己的朝列。

司徒段規這時候拿眼看了看那幾個人,也沒說話,韓康子一看氣不打一處來,眼看着大家就要打起來了,你司徒一句話沒有,看熱鬧不成,按捺不住生氣,便沖段規說道:“段司徒,你有什麽高見,也不妨說來大家一聽。”

司徒段規慢慢地走出班列,雙手合十,向大家鞠了一躬:“剛才大家各抒己見,各有道理,但是大家想沒想過,戰或降的後果?如果我們逞一時之強,不給智氏土地,那麽我們韓國将首當其沖,智氏就會首先派兵大軍壓境,侵犯我邊關,那麽我們想想,我們有什麽把握和信心能夠戰勝智氏嗎,是我們軍隊比他多,還是我們人民比他多,還是我們的财富比他多,各位不說也知道,這些我們都不是智氏對手,那麽我們甘心魚死網破嗎。而且大家再想想,智氏要是打敗了我們韓國,我們就得割讓更多的土地和人民給他,那麽他的勢力就大大提高,魏國和趙國也更不是他的對手,那麽我們再也沒有機會戰勝智氏,晉國最終就将落入智氏之手。”

“那按你這麽說,如果把土地給了他,我們就把這燙手的山芋扔給趙國了嗎?”

“俗話說得好,‘欲先擒之,必先與之’,我們現在忍辱負重,給他土地,智瑤得到了我們的土地,智氏就會更加驕縱,肯定又會去别的國家索要土地,魏國也許能給,但是别的國家肯定有不願意給的,比如趙國,趙國雖然沒有智氏強大,但是也相差不大,而且趙襄子和智伯早就結下仇怨,大家都還記得當初攻打鄭國的事吧。如今趙勿恤做了趙王,肯定不會聽命于智氏,那麽智氏就會去攻打他們,我們一則避免了做炮灰,二則,我們可以坐山觀虎鬥,待機而動,坐收漁人之利。

“那你這麽說,割讓土地也未必不是好事。”

衆大臣一聽,也都不再言語,雖然未必認同,但是也不能反駁。

韓王也隻好認同段規的意見。

第二天,韓國派使者内史張鄢陵随了智宵到了智氏之國。

智瑤非常高興,帶大殿接見韓國使者。

使者張鄢陵行過見面禮之後,說道“韓王謹遵晉君的诏命,爲了晉國的霸主和地位,甘願奉獻一千戶的城邑,韓王派我來割讓這一城池。”

智伯一聽非常高興,笑容滿面’很得意對使者說:“你回去禀告你們大王,說智瑤要請他宴飲,以表示我的一番謝意,時間就在下月的十五,月圓之夜,一定妙不可言啊,地點在蘭台,到時一定請準時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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