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樹冠中傳出‘死’字,衆人便幾乎窒息,陷入長久的寂靜,樹冠中再無話語傳來,似乎在等待那個不長眼的家夥作賤。
陸彥自是不敢造次,和他人一般低頭靜立。
“很好”,樹冠中言語緩和起來,繼續說道,“你們忘卻身世之事,無須煩惱,等進入門樓流瀑時,記憶自會恢複如初,回想起家世淵源,爲何來此地修煉道法,絕佳機緣之人,更可獲得前世往生的些許道緣。此刻,隻需耐心聆聽入門規矩,免得老夫動怒。”
“如何才算修成初階道法?”樹下衆人雖有疑問,但卻再無一人膽敢發問,都乖乖站好,安靜的傾耳細聽,生怕惹什麽禍端。
“若想修煉初階道法,需得進入門樓之内,尋得《破凡初卷》的幾張殘頁,搶占靈源濃郁之地,或者偏居靈氣稀薄之所,領悟道法後引以靈氣修煉,破凡之日必有異象。待到那時,你們的專屬靈寵,自會領着離開,回返現世人間。”
“《破凡初卷》到底有幾張殘頁嗎,爲何不講清?”
“尋得?莫非...分别藏在什麽詭異的地方?”
“《破凡初卷》共有幾張都不清那,什麽時候才知道找全了?”
“哦~~~尋找殘頁,直到修成初階道法~~~應該是這樣。”
“搶奪靈源濃郁之地,難不成還要因此大打出手?”
“唉,他麽的,怎麽判斷靈源濃郁或者靈氣稀薄嘛。”
“打就打,反正老子身強體壯,收拾那些慫崽子們,還不是愛咋咋地。”
“都是世家名門,但是誰的家族勢力更厲害呢?要是在搶奪打鬥中,招惹了比自己家族顯赫的人,在這裏結下梁子,會不會返回人間後殃及家族,甚至直接被家族綁了,送去受罰或者抵命?”
“靈寵?聽來有點意思,是個什麽樣的寵物?”
“專屬?要是有個厲害的靈寵,那該多好。像我這般身材矮小的,是不是專屬的靈寵,也比别人的差上許多,那可怎麽辦?可千萬别是這麽個專屬法。”
“别的慢慢再想,眼前赤身裸體的,總不至于就這麽進入修煉吧。”
......自言自語的嗡嗡聲剛剛響起,樹冠便傳出幾聲幹咳,吓得衆人閉嘴呆立。
“數萬年前,諸氏先祖發現此處靈異地界,至于此地具體爲何地,你們無需探究,隻管潛心修煉即可。”
“靈寵,乃是此地獨有之物,你們進得門樓之内,自會心有感應,循着感應去尋便可,至于爲何稱作靈寵,咳咳~~~,老子懶得解釋。”
“說來所謂專屬,其實甚爲簡單,靈寵必須經收複馴化,方可成爲你們專屬,作爲忠實奴仆,幫助主人在那邊世界生存,直到修煉達到破凡境界,自會帶你離開。”
“再者,待你們馴服靈寵之後,可以向其詢問兩個問題,靈寵将會有問必答,切勿濫用。”
“唉~~~凡人有高低貴賤之分,靈寵亦有強弱善惡之别。”
“你們進入門樓,所能感應的靈寵并非隻有一個,需要甄别遴選,切記謹慎爲先,若是惹怒強大兇惡的魂靈,非但無法修煉,還會被奪取父母給予的先天陰陽之氣,葬身此地。然而,有史以來,既有馴服惡魂的強悍之人,也有奉強悍魂靈爲主人的巧辯之徒,總之,你們好自爲之。”
“咳咳~~~現在說這門樓,每次進入時,會随機進入不同地界,每次最多進入三人,同次踏入門樓者,将會進入同一地界,種類繁多,老夫不願多費口舌,你們各安天命便可。”
“最後一事,姓名木牌,你們可看到身前排排幼苗?”
衆人你看我我看你,沒有一人回答,以爲樹冠中那人會繼續往下說,誰知片刻之後,傳來一句“他瑪的,看到沒!”
“看到!”
聞聲震撼,衆人慌忙搶答不斷,心中卻直罵‘你他瑪不是不許講話嗎’。
“怎麽他們這些家族的後代子孫越來越蠢!”
“咳咳~~~,你們随便握住一棵幼苗,便會化作一塊姓名木牌,待到進入門樓之後,即會顯示凡間姓名,回想起出身來曆、家世淵源、甚至前世機緣,此刻勿要多問。再者,你們如果在這裏結下仇恨,回到凡間之後,看哪個家族勢大,哪個名門傾權,自可尋蹤解決,你們可已聽懂?”
“好了,獲取姓名木牌,穿戴衣物鞋襪,然後自行進入門樓,進入之後,愛幹嘛幹嘛,膽小怕死不想修煉的,便尋個隐蔽地方,安然度過一年即可”,說話間自樹冠中,飛落諸多衣物鞋襪,飄飄灑灑散落滿地,有棉有單,有新有舊,有整有破,高貴有蠶絲綢緞,低賤有麻衣草履,鮮豔有萬物翩翩妙手刺繡,素淨有黑白灰褐淳樸道服,諸如此類不等。
片刻之後,衆人見樹冠中再無動靜,便紛紛争搶起來。
“大哥哥,嘿嘿,對不起~~~”
陸彥赤身裸體多日,特别是夾入隊伍之後,又赤腳步行崎岖山地,腳底磨得已是血肉模糊,如今看到滿地衣服鞋襪,别的不急,先箭步搶到一雙野豬皮靴,而後正準備去獲取姓名木牌,卻聽到背後稚嫩的叫聲。
“嘿嘿~~~對不起啊”,原來小沙彌不知何時坐在身邊,現在正指着少年屁股傻笑,連連道歉來着。
“哦,沒事,趕緊去撿衣服穿吧”,陸彥想起屁股上青紅淤腫,無奈地看着小沙彌,隻想趕緊打發了事,‘待會兒還是趕緊找條褲子遮羞’。
“我搶不過他們,剛去拿起一件漂亮衣服,就被那個家夥奪了,還把我踹飛到這邊”,小沙彌指着不遠處一個華衣少年,怒着嘴巴說完,轉瞬間又眯起笑臉,“大哥哥,你幫我搶一件吧,嘿嘿”。
陸彥看看萌萌的小臉兒,心想‘這尼瑪是誰家的皮實孩子,被揍了也不哭,居然找起幫手來了’,就順手将身旁一件粗布衣服遞給小沙彌,說道:“哥哥要先取木牌,待會再搶好不好”。
“恩,那我也要木牌”,小沙彌說來就來,直接握住少年面前的紫紅幼苗,揉揉屁股站起身來,隻見觸碰之下,那幼苗好似吃癢,發出咯咯笑聲,接着紫紅光芒漫開,将小沙彌淹沒其内,不一會兒光芒散去,小沙彌手中的幼苗,化作一塊成人手掌大小的黑色令牌。
“咿~~~怎麽沒有我的名字呢?”小沙彌翻來覆去擺弄着木牌,木牌正反兩面均是空白,于是嘟嘴皺眉的問向陸彥。
“......進入門樓流瀑,才會顯現姓名,你去試試”,陸彥咬牙微笑着,心中别提多别扭,算是服了這小家夥了,本來是自己将要持有的木牌,此刻卻到了小沙彌手中,而身旁其它幼苗早被取走,腦中靈光一閃想騙小沙彌離開。
“哦,那我去試試”,小沙彌笑眯眯的起身,屁颠兒屁颠兒跑向門樓,姓名木牌是專屬物品,自然沒人搶奪,搶了也沒什麽用處。
陸彥環顧四周,卻沒想到幾句話的時間,隻剩下不遠處那片低矮如草的一排柔弱幼苗,整個人頓感蔫了一樣,歎氣後緩緩走了過去,心中默念着‘修煉道法破凡之境’,心想無論如何,靈葉将他安插在的隊伍,居然是凡間世家名門子弟趕赴修煉道法的,不知那木牌是否能顯現自己的姓名,再者,如若借此機會修得破凡道境,不但可以找到回返人間的路,還可憑仗道法行走世間,不受别人欺負嘲弄,或許還可以更快找到家人所在。
二十多步後,陸彥蹲在一株嫩苗前,輕輕伸出右手,連枝帶葉籠罩整株,大概是因爲幼苗太小,并未發出咯咯笑聲,紫紅光芒也隻包裹住拳頭而已,片刻之後化作僅有拇指半截大小的紅色木牌,落在手掌心,比之小沙彌的木牌真是小的可憐,看得陸彥哭笑不得‘尼瑪,這也太誇張啦,算了,倒也拿着方便,隻要進入門樓能顯現姓名’,便轉頭看向正在進入門樓的衆人。
小沙彌卻還站在門口,渾身依舊光溜溜的,看來并未看上他給的粗布麻衣,此刻正怒目看着走入門樓的那位華衣少年,不用多想,估計又是被強硬擋在門外。
再看等候在門樓前的其他衆人,卻是耐心排隊,單獨進入門樓,并未出現兩人或者三人同時踏入的情形,大概是由于忘卻記憶,相互之間缺乏信任,故才故此謹慎。
陸彥忖思之間,已有十多人接連踏進門樓,每次踏入一人,都好似穿過光幕一般,身體慢慢消隐,待到那人全然不見,門樓頂部的寬闊石牌上便會紫光閃過,現出些字迹停留一瞬,諸如‘流民村’、‘通幽谷’、‘鏡水湖’、‘彌留山’、‘花雨澗’、‘天露池’等等。
“他麽的!流民村,光看名字就凄慘的很,老子可不要去,指不定是什麽破敗的地方!”那華衣少年怒罵着,身影消彌在門樓光幕中,紫光過後三個古體大字顯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先前,那位華衣少年,見他身前之人進入流民村,便大罵其破敗凄慘,更是強推身後一位瘦弱少年踏入門樓,結果石牌顯現‘花雨澗’,擡腳又把搶着要踏入門樓的小沙彌踹到一旁,自己邁步踏進門樓,結果~~~結果在他消隐的那一刻,石牌上又再次顯現‘流民村’三字,小沙彌年幼無畏,頓時開懷大笑,“哈哈哈~~~活該!”
不過,經那人此番折騰,衆人跟着痛快大笑之後,再也不想着觀察出個順序規律什麽的,各安天命吧,于是三三兩兩客客氣氣的踏進門樓。
“你好,我可以一起踏入嗎?”
“可以,說不定可以相互幫扶一把,請!”
“多謝,請!”
“二位稍等,既然門樓可同時踏入三人,何不算我一個,三人同盟,萬事也更便宜些。”
“也好,也好,來吧。”
第一次出現三人客氣結盟,踏進門樓,漸漸消隐,紫光閃過,石牌上顯現‘依水竹林’。
“咦~~~這地方聽起來不錯,各位朋友,可有願與我同行的?”
“我來。”
“還有我,請”,又是三人結盟踏入,不過運氣不好,石牌上顯現的是‘流民村’。
......不多時,門樓前大樹下,隻剩得陸彥和那小沙彌,看來這小沙彌是纏上陸彥了,緣由嘛想來也很簡單,陸彥非但不會揍他,哪怕是被他抓的屁股青腫,還願意會幫他。
比如剛剛,衆人進入後,陸彥從剩下來衣物中,挑揀出來一套合身的道袍道靴,扔給小沙彌,小沙彌拿在手裏,卻淚汪汪地哭将起來,弄得陸彥忽然心疼,走過去幫他穿好。
“大~~哥~~哥,你~~你~~爲什麽~~把所有衣服都~~都捆起來了?”小沙彌抽泣間,看着眼前兩大捆衣物問道。
“啊~~這個啊,他們那些人都是出身名門,隻挑選些适合身份的衣服,你看,剩下來這麽多,挺浪費的,再說,誰也不知道樓裏面什麽地方,咱們都帶着,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哦,那~~我們會進流民村嗎?”
“随便哪裏都行”,陸彥拉着小沙彌,将兩捆衣物背在肩上,徑直踏進門樓,漸漸身形消隐時,門樓上紫光驟閃,在二人消隐的一刻,門樓頂上的石牌現出三個字——“流民村”,随之高樹門樓,也消失在夜色之中,隻剩下漆黑無物的寂靜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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