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密林隐蔽處。
莫名危險過後,梓墨執意不改,仍要捕捉‘細鱗泥鳅’,陸彥言語拗不過,便提出穿林繞遠前行,埋怨中正待起身時,卻又被梓墨忽地拉住衣角。
“陸哥哥,不覺得奇怪嗎?”
“才怪!适才的危險還不清楚是什麽,你卻非要去吃烤泥鳅。”
“......我指的~~~是此刻的~樹林。”
“......”,被梓墨這麽正經一說,陸彥不由怔在原地,仔細觀察聆聽着。
此刻,無論身處的密林,還是雙耳可及的方圓之内,除了二人的呼吸,便隻有樹葉殘留雨水滑落地面的‘嗒搭’聲,而不見其它丁點動靜。
“是不是太過安靜了?”
“......”,陸彥沉思不語。
梓墨見陸彥始才發覺,便不再多說,暗自敏思回憶起入林至今的經過,‘除了樹蚓和桷尾獸外,好像一直如此安靜,連聲鳥叫都沒聽到過,隻怪自己想試探大哥哥,才會這般粗心大意,全無察覺。樹蚓的僞裝,本就是躲藏,而桷尾獸...在捕吃樹蚓之時,看是急速回到水中,如今仔細想來,倒像是逃命似的躲回水裏一樣。父親說過,桷尾獸雖然極愛吃樹蚓,但遇到移動中的其它動物也同樣兇殘,根本不顧及對手是否身形巨大,更是嗜血時連同類都咬。而那時,陸哥哥并非紋絲不動,他用手堵嘴巴時,應該被桷尾獸發覺才對,但卻并未向我們施難,僅是捕殺了位于食譜首位的樹蚓’。
“到底在害怕什麽?”梓墨沉思中開口,倒不是真的想問陸彥,而是陷入沒有答案的煩惱,“剛剛的惡意,此處已察覺不到,雖不知那人何等境界,但絕沒有吓退林中鳥獸的威壓...”。
同一時間,陸彥半立半依,沉思狀如出一轍,雖是被梓墨欺瞞,不知桷尾獸真名和兇殘習性,但憑着落青山的經曆,‘每逢蟲魚鳥獸紛紛躲逃,都是恰逢各類天災的時候’,已斷想林中鳥獸似乎在躲避某種天災。
“你父親提起過此地有過什麽天災沒?比如雷火洪水之類。”
“沒有。”
“好好想想。”
“真的沒有,從未提起,真的~~。”
“那你之前不是忘記~~”
正欲争論時,遠處如浪啼鳴襲來,随之黑暗壓頂一瞬,掀動林風斷枝掃葉。
二人見狀錯愕,閃身躲至樹背後,各自手中着力,冰寒焰火藏意袖中,呼之可出。
“唧唧唧~~唧唧唧~~”
掠過低矮密林後,黑暗霎時散開,消失在繁枝茂葉中,不一會兒,鳥鳴清脆如泉水叮咚後,林中生靈随之熱鬧起來,恢複了本該有的森林模樣。
而于二人警覺遲疑間,一隻拳頭大的青羽小鳥,撲騰着翅膀墜落近前地面,奄奄一息躺着。
陸彥謹慎捧起,正待端詳之時,已被梓墨一把搶在手中。
“青羽紅喙,哈~哈,是隻葉雀,就是毛多肉少,等回來時,再多抓一些”。
不知是不是聽懂梓墨想吃它,小葉雀突的拼命掙脫,掉落中又被陸彥接住,重新捧回手上。
“這隻給我吧,回來你再抓别的。你看它圓嘟嘟的,比你可愛多了”,陸彥輕撫着葉雀羽尾道,“小家夥,不怕不怕,待會兒哥哥給你治好翅膀”。
“唧唧唧~~”,小葉雀像是聽懂,合上翅膀安靜躺好,伸着舌尖兒舔起了傷口。
“哼!倒是胖的機靈可愛,但也最膽小!”
“你~~~”,自入隐世來,陸彥對‘膽小’之語極爲敏感,尤其是從梓墨口中說出,便無奈之色溢于言表。
“真的,果腹林最膽小、鬼機靈的便屬這些葉雀。這不,它們一‘唧唧唧唧唧唧’地叫着‘接着吃接着吃’,就什麽都敢叫得歡了,說明林中并無危險。”
“好~好~好,膽小,那便跟我合得來,歸我。”
“哈哈哈~~~”
“别笑了,既是虛怕一場,咱們趕緊去捉隻泥鳅吧,怎麽,不吃烤泥鳅了?”
陸彥說話間,順手摘了幾片巴掌大的嫩葉,邊走邊喂葉雀吃着。梓墨嘟起嘴巴,慢跟在側旁,剛腹诽着‘小機靈東西,早晚把你烤吃喽’,便看到小葉雀沖他唧唧叫‘接着吃接着吃’。
“哼~~~小東西,再沖我叫一個!”
“唧唧唧~~~”
“再叫吃了你啊。”
“唧唧唧~~~”
“再叫,再叫就真吃了你個小東西。”
“唧唧唧~~~”
“大哥哥,你看它~~~叫的煩”
“哈哈,你跟一隻雀兒較什麽勁,哈哈哈~~~”
......歡樂中,路過一處荊棘樹,陸彥以衣護手,尋來尖石爲刃,費了好大勁,折出兩根長約半丈、粗若手臂的荊棘枝,斷了旁生細枝後,拿護手布條纏了一端,遞給梓墨一根。
折枝之時,梓墨抱着小葉雀,便好好招待了一番,沒等他玩夠,陸彥已塞來荊棘,拿回了正唧唧叫的葉雀。
“原本隻打算在來的路上尋根結實木棍,最好是帶細枝的,折斷細枝便是‘狼牙棒’,但願能棒打出水的醜泥鳅,沒成想半路莫名的危險,倒将靈葉喚醒護身”,陸彥暗自心想着,“虧是靈葉醒來了,要不然,真不知道待會兒怎麽對付呢”。
此刻,陸彥手持狼牙棒,袖藏溫涼焰,倒覺得醜泥鳅吃虧的緊,烤吃之前還要被鈍器胖揍一番,那身細鱗不知能抗多少棍打,不禁吞咽着口水,聯想起雨陽城年終集市上的‘棒汁肉蒲’,心中道‘倒是便宜了梓墨這小混蛋,吃野味還是現做的’。
“好,就照那棒法打,葉兄暗中幫幫手”,想到美處,陸彥又摘兩片嫩綠,接着逗起了小葉雀,悠然之态讓梓墨更是疑惑,也不再搭理‘唧唧唧’的挑釁,隻是默默跟着,‘就憑這木棍棒打桷尾獸?看來大哥哥真當是泥鳅呢’。
不多時功夫,兩人一雀穿過密林,又繞遠一段,便看到桷樹下的那處大水坑。
三十步外,陸彥呼氣定神,悠哉悠哉開口道,“梓墨,你去把誘餌布置好,待會兒我來對付醜泥鳅”。
“啊?陸哥哥不陪我一起布置誘餌?”
“怎麽布置誘餌,你父親不是詳加告訴你了。我得找個妥當地方,把小家夥安置好,要不到時拖累,施展不開。”
“陸哥哥怎麽又忘記了......放如意袋裏不就好了。”
“呵呵~~呵呵~~,去吧,我放一會兒~~。”
梓墨見陸彥站着不動,無奈獨自去布置樹蚓,隻是又嘟起小嘴兒,唇邊念叨‘哼,放個雀兒能放多久,不還是怕樹蚓。就不告訴你,待會兒一堆桷尾獸湧上來,看你一根木棍怎麽打’。
“光顧着高興,竟把這事兒給忘了”,陸彥暗自埋怨中,笑眯眯目送梓墨走遠,便趕緊閉目凝神,傳意相問“靈葉靈葉,可知道如意袋怎麽用嗎”?
心意剛出,陸彥便覺袖中溫涼漸濃,潛行手臂遊走周身,心中暗喜‘看來靈葉送我來此,确如先前所猜想。要不,怎麽回應如此之快,定是熟知如意道決’。
歡喜之時,一縷焰絲鑽入手臂,遊至腦間清明之地時,陸彥頓感鑽心的剝離之痛,而後痛消意存,剝離之意,遊至無名指尖而現,帶着一滴血紅,落入如意袋中。
而後刹那,如意袋内的空間視野,浮現在陸彥意識之中,并随着他意識所指,視野也随着變換。
意指黃符之時,黃符便近在眼前,還能随意折疊展開、移動旋轉;
識在圓珠一刻,圓珠便如同手邊,濁衣薄裹之下,泛光而現‘凡基’刻痕。
“圓珠,出!”
“黃符,出!”
陸彥模仿梓墨,連彈響指,嘗試用意取出,卻發現圓珠與黃符,均是閃至袋口時,突然‘猶豫不決’的停住,待他斷開意識後,又閃回到原本所在。
“爲什麽...是不夠梓墨彈的響,還是意思表達不對”,想着這些,陸彥馭行意識,開始一一嘗試。
“圓珠,出!”
“黃符,出!”
“......靠!哪裏去了!!!”
陸彥這下着實慌了,因爲圓珠的确自如意袋消失,但卻不知跑到哪裏去了,意識慌亂下連忙呼喚。
“回來!回來!回來!”
其實,當意識喚出第一句“回來”,圓珠已然出現在袋内原處,出現在陸彥意識之中。
“還好還好。既然能回來,那便放心了。”
“不過剛剛去哪兒了?...換意試試,看看到底什麽情況。”
“圓珠,出!”
這一次,陸彥攥緊拳頭,意随圓珠不斷,心意喚出之時,圓竹便浮現在胸前一臂的地方,再次用意移動,圓珠閃現手中。
“哈哈,滴血爲契,有些懂了!”
“先是靈葉幫忙,清明處剝離的便是意識和血滴,而後血意相融,送入如意袋,便爲結下血契,使我的意識與如意袋相連。”
“而後我意行袋内,可随心控制,至于原本呼喚不出,......是因爲意識模糊,沒有‘告訴’它們出現在哪兒。”
“而這次,意指眼前一臂處,圓珠便應念而出,并能随意而動,哈哈哈~~”
“陸哥哥,還沒放好呢?!”正值陸彥快意推想,梓墨已回來身旁,看着陸彥肩頭的小葉雀‘問’道。
“布置好了?這麽快!”
“嗯”,梓墨咧嘴一笑,其實他不止布好樹蚓做誘,還安置在一處天成陷阱處,隻等看陸彥手段。
“葉雀,入!”陸彥笑而不語,不打響指,不看葉雀,僅在心中識意,肩頭的小葉雀便已不見,進入如意空間。
“走吧~~幫你打泥鳅~”
“嘿嘿~~”
陸彥手持狼牙棒,悠然闊步前行,此番一連串做爲,隻想敲打一下梓墨‘操控如意袋,連響指都無需打,棒打醜泥鳅同樣輕松,别小瞧我’,所以在小葉雀進入袋口後,便斷識散意,任由它自尋居處。而梓墨嘿嘿一笑,也是心懷鬼意,跟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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