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漢閣外,圍觀的人群越來越密,依水街上已然舉步難行,讓人進進不來出出不去,那些夾在遠處看不着的,隻能三五成群議論着,如煮開鍋的沸水,似乎要把街兩旁掀翻,好湊到近處看看熱鬧。
“聽說有人在闖秦漢閣?”
“真的假的?男的女的?”
“真的!說是一個絕世美男子,功夫了得!”
“我說呢!三丈寬的依水街啊,給堵成這熊樣!”
“放屁!滿大街老男人,你們說那是個美男子?!什麽腦子嘛都!”
“啧啧!也不知是個啥樣的美人坯子,想想都流口水!”
“我呸!老娘還在跟前兒呢,你流一個試試!趕緊找咱家賴娃,你當爹的也不看着,淨在這兒摸瞎扯淡!”
“嘿!這混小子!剛一轉眼,又給老子撩了!”
“我說劉老弟,甭費勁了,在那兒呢!”
“那兒呢?”
“那兒!...那兒!...那兒!哎吆我去!真TM費勁!”
“賴娃真是好小子!已經鑽到秦漢閣門口了!”
“賴娃!賴娃~~~!”
“聽見了!娘!啥事?”
“賴娃!要是個男的,替娘多看兩眼,氣死你爹!”
“哎~~好嘞!...娘~!是個男的!...不對不對...娘~!是個女的!哎呀!反正特别好看!”
“我說劉老弟,你家賴娃的眼神兒...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
曲語,年方十七,女扮男裝身着素衣,自稱曲姓公子,可落在衆人眼中,卻隻見楚楚姿色,是男是女已無所謂,反正看在眼裏拔不出來。此刻,正被老bao王姨帶人攔在閣樓之下,“姑娘~姑娘!厐公子正酒醉......”
“誰是姑娘?本公子一身打扮看不出來!”
“好!好!好!潇灑公子爺,你也不打聽打聽,柳城之内誰人不知?我們秦漢閣,可不是誰誰都能闖得的。”
“是嗎?!本公子今日給你開開狗眼!姓厐的,讨打不是?給我下來!”
“...愣着幹嘛,學外面看熱鬧啊,還不給老娘攔下!”
“閃開!不閃是不是?!”
轟~!啊!...啊!...
......
“王姨,不是弟兄們不盡力,你也看在眼裏,這身手!...攔不住啊,要不...”
“要不什麽!一群沒用的東西,連個賤女子都削不翻,還有臉...”
啪!啪!
“你說誰賤女子?你才是嘴賤眼瞎的老龜婆,要讓本公子說幾遍才能改口!”
啪!啪!
“......媽呀~~~要了老命了,竟打老娘的屁股,你們快給我上啊,打她丫的!”
“豁出去了~~上啊兄弟們,給咱家王姨出出這口惡氣!”
“這還差不...(轟!啊!...咔嚓!哎呀~我的屁股~腿~~......轟!啊!...咔嚓!哎喲~我的胳膊~腰~~)...多,啧啧啧!人~人沒打着,東西砸一地!”
“王姨...兄弟們是真削不動她~”
“一群沒用的玩意兒!”
......
“王姨~!你們赫赫有名的秦漢閣,怎麽遇上個事兒的時候,連個能打的男人都沒,白瞎了大家夥捧場看熱鬧啊!”門外的人群,這下真炸開了鍋,好事的那些正躲在人群之中,幸災樂禍的喊着各式各樣助威呐喊的話。
“散了!散了!有什麽好看的,那不男不女是你們家姑爺呀?看!看!看!......咿~~~還不趕緊爬起來,幫老娘把門口一幫閑人哄走!”
“别介啊~!我們又沒有闖,您有氣沖裏面那人揍啊!”
“沒聽見我們家王姨放話?!一幫找打的玩意兒!......那誰誰誰,對!~就你,嘟囔什麽?你再說一遍試試,打女人老子下不去手,你個大老爺們兒,我們兄弟們可絕不留情,别跑,有種别跑,看那慫樣,撩的真快!德行!...還有你們,戳在那兒找削呢!”
......
“走吧走吧,沒熱鬧看了,好不容易碰上,哎~~~!”
“别走遠,待會兒說不定還有!”
“是嗎?”
“可不是!打是打進去了,難道不出來,是不是?”
“劉大掌櫃所言極是,估計還得有一仗打,保不齊一仗都不行,秦漢閣真會不顧台面~就這麽算了?”
“走,對面茶樓煮上一壺,咱們坐等,今日開心,我請客!大家誰都不許走。”
“不走不走,誰走誰孫子,那不是傻?有茶喝有熱鬧看的。”
“哈哈哈哈哈哈~~~~”
......
“上好的碧螺春哎,今兒大清早到的好茶诶......哎吆!幾位爺裏面請...幾位爺慢坐...幾位爺要什麽茶,我們店兒有......”
“費什麽話,劉大掌櫃他今天高興,上你們小店兒最好的!”
“好嘞~幾位爺稍等...裏面的聽好喽,靠窗雅座三位爺,要最鮮最嫩最讨彩頭的碧螺春一壺~~~~~”
......
“那誰,新來的,你過來!”
“王姨~~”
“愣着幹嘛!扶着老娘!去後院...哎喲喲~~”
“王姨,您慢點兒。”
“慢什麽慢!前院這麽大陣仗,還不趕緊的!哎喲喲~~”
......
霎時,喊打聲頓消,腳步聲已近。
厐關再不含糊,一來二去之下,便輕扯白衣襟袖,脫去束發玉冠,飛身撲在柳永懷中,“柳姐姐~~難得遇見姐姐這般溫柔靜淑,就陪小弟多喝幾杯嘛,世間女子若都如姐姐,豈不是處處樂土?姐姐何不拂琴一曲,助助酒興...”
“!......厐老弟,你這是?!”柳七爺驚詫茫然,瞧着懷中的厐關眼神朦胧,讓他抱也不是推也不是,惹得在旁的煙花小妹兒們圍觀笑論,正逢他兩難之際,隻見曲語身手利落的躍上閣樓,不緊不慢的剛剛好,正趕上眼前歡聲蕩漾的一幕。
“這個厐公子,呵呵~~真是有趣!”
“好一個‘得意忘形’,竟将七爺喚作姐姐~~呵呵”
“也不能全怪厐公子,七爺确有美人姿色,呵呵~”
“今日着實熱鬧,樓下樓上兩台戲,姐妹們誰有雅興,說說是那兩台?”
“我來我來,嗯~~這叫‘煙花怒闖煙花地,厐情搭救旁情郎’,好不好?”
“呵呵~~,好是好,不過我們說的不算,還得七爺說好才算好。”
“七爺,您瞧厐公子款款深情,便再拂一曲嘛,姐妹們也一同舉盞助興~~”煙花小妹們說着圍上前去,重疊依偎在厐柳二人身旁,輪番着玉手捧盞嬌聲勸酒,隻将曲語晾在原處,任她如何咳咳做聲,“厐關,你若不走,把東西給我!”,怎也無人理會。
此一刻,柳永逮着機會,于人群中輕聲問道,“老弟,你何時招惹的道家女娃!欠了人家什麽東西?”
“哥哥好眼力!此刻切莫多問,幫我抵擋要緊。”
“如何抵擋?”
“喝酒吟詩,不理會她便是~”
“吟詩?呵呵~吟不出來~還是喝酒吧~”
.......
同一時間,秦漢閣後院。
老Bao王姨滿臉不悅,已輾轉來到買春園内。
園中閣樓上,榆木茶桌旁,易冷、陳燕、雨晴、凝碧四姐妹正是歡聲笑語,小胖九則美滋滋的拉着玲兒的手,躲在重檐角落裏竊竊私語,也不知說了什麽話,讓玲兒拂袖掩笑小臉兒绯紅。
“怎麽覺着...适才,前院有喊打聲,三位姐姐聽到沒?”
“對哦~~忽然聽不到七爺撫琴弄曲了,不會出什麽事吧。”
“你們倆個啊~什麽時候能有易冷妹妹的心境。”
正此時,老bao王姨爬上樓梯口,“易冷啊!可不得了...”,忽看到妙音坊的陳燕也在,便噤聲走近易冷,矮身附耳道,“易冷啊,咱家大門都要被拆了,趕緊去看看吧。”
“你先過去,我随後就到。”目送王姨離開後,易冷離座欠身道,“燕子姐,姐姐飲茶等我,我們去去就回”,轉而吩咐陸九留下作陪,便帶着雨晴凝碧下樓,待三人行至園中時,又拉着雨晴說道,“姐姐去一趟冷府,讓丁天大哥帶人過來,記得切莫煩擾少主。”
“姐姐明白。”
......
不一會兒,易冷凝碧來到秦漢閣樓下。
“王姨,門前懸起演舞牌,再命人守在樓下,别人自不會闖,我與凝碧樓上照看。”
“行!趕緊去吧......你們耳朵聾了,沒聽見姑娘說話呀~”
“王姨,兄弟們不是要等您發話嘛。”
“行了行了,你你去挂演舞牌,其他人守在樓梯口,趕緊的!”
......
此一時,閣樓之上。
厐關舉盞而飲,醉看一眼曲語,而後高聲說道,“盞盞得意非得意,處處忘形方忘形!再喝!喝到醒來爲止!”
“厐關!不走也行,把東西給我!”
柳永在旁笑而不語,忽聞熟悉的腳步聲,便微目示意身旁衆女子紛紛退下,緊趕上易冷聲現人至,“好一句‘盞盞得意非得意,處處忘形方忘形’!”。易冷說着遊目左右,命衆人退下閣樓,而後朝柳永躬身喊聲七爺,這才細細打量曲語上下,而後淡淡說道,“區區雲霄弟子,便要拆我秦漢閣嗎?”
“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本公子找厐關~有事商量。”
“堂庭雲霄,築基夜合,花開六瓣,繡于胸前,姑娘身着宗門素衣,卻欺别人凡俗無知,難不成是狐假虎威的女賊?!”
“你才是女賊呢!對,我是雲霄築基弟子,你想怎樣?”
“若真是築基弟子,我們倒也......”
“吞吞吐吐,我看是怕了吧,一個俗世煙花女子也敢...”
啪!!!
厐關霎時酒醒,拍案而起,隻見柳永與易冷正是臉色冰冷,“七爺,易冷,多有得罪,厐關給二位賠不是,還望...”
啪!!!
“我還怕他們不成!”曲語亦是拍案,卻不料眼前的煙花女子非但不怕,反而顔色認真,斷喝而出!
“說的好!築基男兒本當如此!然而,你既非築基也非男兒,隻不過是一個未出世的丫頭!”
“你...”
“易冷說錯了嗎?姑娘衣不合體,紅妝殘留,卻還自覺聰明!要我說,也不知使了什麽手段,诓騙同門男裝!”
“你...”
“這便急了~剛剛隻說了其一,這其二嘛,姑娘左腳腳踝挂有禁足鈴铛,據我所知,這鈴铛便爲禁足雲霄門下尚未出世的弟子,何爲未出世的弟子,姑娘應該清楚吧,便是築基境未到的白水弟子,什麽又叫白水弟子,違反禁足門規是什麽結果!姑娘?還需要我講與你聽嗎?”
“你...”
“姑娘莫急,禍從口出,想清楚再講也不遲。”
“......”先前,曲語本以爲易冷,僅是眼光毒辣,看穿女扮男裝,僅是道聽途說,知道雲霄夜合,然而此刻,聽她一連串說出禁足鈴铛、未出世、白水弟子、禁足門規,便再也不敢小瞧,那一句‘禍從口出’,話外之意似乎知道更多。即便其中的禁足門規一條,便可毀了尋常白水弟子的一身修行,對于自己而言也定會誤了築基之期,“禁足鈴铛...是道音鈴铛,凡人根本聽不到聲響,她是如何察覺的,明明一個煙花女子!”
“姑娘既然默認,我也不願爲難。今日你闖我閣樓,傷我護院,毀我擺設,更壞我們秦漢閣在外的招牌,黃金千兩作爲賠禮,也算順水揚了雲霄威名,姑娘意下如何?”
“可是...”
“若問可是,便回宗門去問,我們秦漢閣不是秉公決案的衙門!”
“你...你們萬蠍宗,莫不成還敢與我雲霄作對?”
“那倒要看看你是你自己,還是整個雲霄宗!”
“冷昊哥哥一定不會同意的!”
“冷昊~~~昊少主?哥哥?姑娘你是?”
“哈哈哈~~~”厐關再也忍不住笑出聲來,惹得無處撒氣的曲語一頓香拳襲胸。
【囧~~改了好些遍!4033個字,卻還沒把情節寫完,先到這兒吧,明天繼續,困了,早起的朋友可以先瞧瞧~~~場景切換的多,但又不想讓情節停頓,故意删去了情節轉換的介紹,例如,“茶樓前,掌街小二正在吆喝着”等等。】希望提提意見~~寫作怎麽這麽孤單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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