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有四!你身爲少主心腹,豈能如此!給我滾回門前站着!”
頓喝之下,趙有四張口無言,雖是五大三粗的體格,卻隻能垂頭喪氣地往回走着,去到冷府門前老實站好。
“糊塗!!!”
易冷實未料到,趙有四明知府内有冷月眼線,卻竟遠遠喊聲中迎來,“隻怕過不多久,冷月便會得知消息。”
“易冷,有三他也是...”
“姐~~~姐,這時候你還護他...也罷~~”易冷憐惜的摟在懷中,而後轉目抿笑道,“走吧~,姐~~姐~~”
不一會兒,二人相依而行,也不搭理趙有三,輕提百褶裙跨進冷府門檻。
進門一刻,肉眼不見那正院屏風處,空無中悄然生動,無盡止息散開兩旁,待二人過後才回到原處。
同一時間,女婢甜兒,藏身在遠處林中,咬破手指在掌心寫下‘易冷雨晴入府’,血字轉瞬浸入掌紋後,才端起茶盤往側院連廊走去,大概過不了不多久,便能遇上匆忙尋她的趙有三,說出那句“月少主在後院湖亭等候”。
......
而此刻,冷府石窟内,趙丁天哽咽呼喚中,男兒柔情化作淚水,六瓣花暈漸漸啃噬着那些美好的回憶。
“雨晴~雨晴,别走...不要離開我...”
“呵呵~~丁天哥~哥~,是在喚我嗎...”
“别離開我~~雨晴...”
“哥哥~是月兒,月兒不走,呵呵~~”
......
“不要離開我~雨...”
“呵呵呵~~~哥哥~是月兒,月兒不走,呵呵~~”
“雨...月...”
“呵呵呵~頂天哥哥~是我~我是月兒,月兒才不舍得離開丁天哥哥,月兒永遠陪在丁天哥哥身邊~~~”
“月...兒...不~~不是~~是...是...”
“哥哥~你爲什麽不理月兒,月兒就在這裏~~你卻在看别的地方~~哥哥是不是~不要月兒了?”
“我沒有~~~我~~”
“哼!月兒才不要理哥哥,丁天哥哥是花心大蘿蔔!嗚嗚~~嗚嗚~~”
“别哭~月兒~别哭,哥哥~哥哥隻是覺得~~”
“覺得什麽?哥哥怎麽也哭了,都怪月兒不好,月兒幫哥哥檫眼淚...”
“不要~~不要~~”
......
自從那時,冷月喚出含苞夜合,馭行體内巅境靈息,催發花蕊内的水露的那一刻,便将六瓣花暈植入二人心神,豈是趙丁天閉目屏息所能抵擋。
初時,花暈隻是花暈,落在眼眸深處,化作聖潔雪光,将所有的黑暗驅除;
許久,在那雪光正中,一朵含苞待放的雪白夜合,亭立在清澈淺水,靜雅之态猶如聖潔的素衣處子,讓趙丁天失神凝望着,卻又好似是它在凝望着趙丁天;
......
叮~咚~
不管怎樣,長久的凝望後,一滴水露滑離花瓣,帶着二人跟随的目光,叮咚聲激起環環漣漪,打破了花下淺水的甯靜,也打開了趙丁天的記憶,在這一刻,一滴男兒柔情的淚水,從趙丁天眼角墜落,卻落在了冷月笑意的唇邊。
咚聲剛起,趙丁天的眼瞳緩緩散開,如那環環蕩開的漣漪,隻見淺水水面下,現出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身影。
“雨~晴~你~你别過來~别過來,我不想你看到......”
這是趙丁天心神的首次回應,然而雨晴卻并不在意,不在意被他看到沐浴時的樣子,羞掩玉體坐在夜合花上,惹得他頓時心神雜亂,卻不知爲何回憶起二人獨處的那些美好畫面,不禁回頭想要...想要...。
“雨晴~我...你要去哪裏?”
趙丁天呼喚中,卻見雨晴置他不理,躍入淺水一刻,竟化作水面漣漪蕩開四下......在他癡望之中,漣漪隐入水面,隐入水底幾處熟悉的畫面,幾處剛剛在趙丁天腦海一閃而過的畫面。
當先一幅,清晨晴天,山間山巅。
那一天,他們第一次相約遊玩,雨晴身穿她最愛的雲裳紅裙,依偎在趙丁天堅實的胸膛,一手拉着他手,一手指着天邊。
“丁天~~你說天空爲什麽會有雲?”
“嘿嘿,等我一會兒~”
“丁天~~~你幹嘛去?”
“我太笨~~猜不出來,我去捉一朵雲問問~~”
“你要問它什麽?”
“我要問它,雨晴是不是我趙丁天的雲,是不是永遠會在我身邊~~~”
“趙丁天~~~你還說自己笨~~~你騙我~~”
“哈哈哈哈哈哈~~~~雨後晴天喽~~~~”
......
一幅一幅,是那麽真真切切,随着趙丁天的思緒所至,漸漸鋪滿淺水水底,在城外的某處山巅,依水河上的某隻小舟,焚香齋的閨房内,柳城花市的攤位前......
同一輪日出,他們停在不同的地方;
同一輪月落,他們說着不同的情話。
從相遇那天,一直到昨日依依不舍...直到夜合花開,燃情露灑...直到此刻,那些畫面中,雨晴的音容笑貌漸漸走遠,與冷月的性感妩媚重疊交錯,任憑趙丁天如何哽咽呼喚,男兒柔情化作相思悔淚,她卻隻如往世記憶一樣,歡笑聲中漸行漸遠......
“丁天哥~哥~,月兒在這裏呢,呵呵~呵呵~,哥哥快看,那便是我們說過的夜合聖花~~漂亮嗎?”
“漂~~”
正當此時,他的月兒卻扭動腰肢,走入正欲綻放的夜合花中,“哥哥~~等我~~”,留下他望着遠處發呆,直到雨晴模糊的身影消失,淺水中的畫面霎時不見。
“哼!來的正好!”
冷月心神歸位,盯着手中道符上六個血字——易冷雨晴入府,再看一眼已然淚幹的趙丁天,“丁天哥~哥~你的雨晴找你來了,月兒去外面迎她”,卻見,趙丁天聞聲不動,已成失魂的肉身鼎爐。
夜合花,燃情露!
燃情而忘情,淚逝如隔世!
須臾,冷月肆意冷笑着,走出石窟密門,飛身飄過十丈靜水湖面,落在少女時載歌載舞的亭内,正趕上易冷摟着雨晴,趙有三用力拽着女婢甜兒,踏進湖邊朔月形狀的園門。
片刻急行,四人來到湖中亭内,均是施禮作揖。
“甜兒,拜見月少主!”
“易冷,拜見月少主!”
“有三,拜見月少主!”
“......”
“怎麽?!雨晴姐姐,忘記自己會說話了嗎?”冷月斜依亭欄,瞥一眼低頭不語的雨晴,而後雙手拖着下巴望着湖面遠處,“忘記也好~~這世間健忘的也不是你一人...比如說...天賦英武的丁~天~哥~哥~”
“......”
“去吧~就在石窟那邊~”冷月輕哼一聲,頭也不回的指向身後。
“......”
“怎麽...?”
噗通~~
入水聲起,冷月淺笑看去,卻隻見水花歸靜時,雨晴已于十丈外露出水面,翻身爬上石窟。
頓時一驚!
“少主!雨晴她...”甜兒起身驚呼時,隻見易冷與趙有三依舊低頭跪地。
“哈哈哈哈~~~”,冷月霎時好奇,眼前的假雨晴,會不會是自己廢材哥哥,因爲隻有他身在冷府,也隻有他有女子體态。
笑聲未落,冷月馭息飄遠,落在密門正前,卻也不着急進入,以防冷昊藏身偷襲。
“冷昊~~妹妹原以爲你還算聰明,卻沒想到...呵呵呵~~~”
“冷昊?”
厐關暗笑不語,隻管脫去雲裳紅裙,伸展伸展全身,袖中取出一截香木,讓趙丁天嗅上好一會兒,這才趕忙爲趙丁天松綁,還得爲他穿好衣服。
“好沉~~原來幫别人穿衣服這麽麻煩!早知等他醒來,讓他自己穿,哎~~”
不過,說來也快,雖然上衣穿反了,不過厐關覺得挺滿意,“歇一會兒~~~”,想着便悠然躺在窟内床榻上,硬是從頭到尾不搭理門外譏諷的冷月,“易冷姐姐真是慧眼,這冷月雖是個狠角色,卻是疑心太重...呵呵~~”
“哥哥不說話~~莫不是此刻才想起修行尚淺,想要反悔?”
“......”
“想反悔也行啊,妹妹自當給哥哥機會,畢竟若不是哥哥許我令牌,也不會有現在的情形...對吧,呵呵~~呵呵~~”
“......”
“冷昊!難道存心偷襲我不成!”
“......”
“你可别忘記隐世修行之事,若是惹怒于我,保不定會說給父親聽聽...你說呢!”
“......”
“你這個縮頭烏龜!廢物!滾出來!”
“......”
“别以爲我會大意,也别以爲我不知道!更别自以爲才智過人,便拿别人當蠢貨!”
“......!”厐關聞言騰的坐起,正要聽聽冷月知道什麽,卻見趙丁天疲憊醒來,忙上前捂住嘴,唇前豎起無名指,示意他莫要出聲。
“你可知道此番入府的本意?隻是爲了他趙丁天嗎?呵呵呵~~~”
“......”
“...不可能?!”冷月正欲出言譏諷,卻忽覺心中羁絆莫名消逝,那是她與趙丁天的燃情羁絆,不由得忿恨難已而啃牙尖叫,“冷~昊!!!!!”
氣急喪智!
機不可失!
霎時,窟内衣影閃至門前,冷月目露寒芒,擡手斬斷空無,卻忽的定睛愕然,面向紅裳破開處,站成一尊肉身雕塑,眼神不自覺的顫抖,透着難以置信的驚恐。
朽木出!
山水現!
不待冷月起念,一方山水真境幻化眼前,隻見漫天光雨襲來,瞬刹将她周身籠罩,咝咝~~聲入耳蕩鳴,怎奈她擡眼未半,一條頭頂雙角的斑身天蟒,撐開吞日含月的巨颚,于遠處高空中,乘着黃日光芒直撲而來,可卻是快過光芒百倍千倍萬倍!
眨眼未半,遊蟒閃至!
咝———!
霎時,冷月起念躲閃,卻是未曾挪移分毫,隻覺咝咝尖鳴,随着天蟒貫體而過,如地獄餓鬼在啃噬着靈魄,似幽冥厲魂在撕裂着心神!
“啊———!”
......
“啊———!”
身在冷府,神在山水!
其中緣由,冷月猜知大半,卻仍無力抵抗,隻得将心中憤恨,再次化作燃魂焚心的一聲狠厲,“冷昊———!”
【聊一句,不占字數】本篇在起點後台顯示3434字,其實我若是不講究遣詞簡潔,絕對可以擴展到5000以上,但是我這裏也有些擔心,擔心大家覺得看着累,所以“請朋友們說說想法”,新手拜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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