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晴天霹靂
“來福，來福。”郭家合向廳堂外大聲疾呼。自從郭來福進了郭家以後,做了大管事,郭家合是有事沒事總喜歡和他商量,完全把郭來福視爲了自己的心腹。
郭來福一路小跑,跑進了廳堂。進了郭家的門,郭來福發現郭家武成不了大氣候,真正掌握郭家命脈的,那是郭家的長子郭家合。郭家合貴爲長子,不單單掌握了家裏的主動權,外面商場、官場、江湖,也算得上八面玲珑,隻要能搭到邊的,他都會巴結巴結,内心陰沉,處事不驚,必要時,六親不認,不正是幹大事的人嗎?出于這麽多優勢,郭來福索性向郭家合靠攏。
“來福,我沒有把你當外人,你和大管家徐一多都是我最信得過的人。”郭家合沁了一杯水,慢跳斯文說道,“我郭家确實隐藏了一個秘密,老爺子臨死也沒有告訴我實話。日本人之所以沒有動我們郭家,他們也确實知道,我的難處。李遠洋是放不出來了,現在他的兒子失蹤了。”郭家合擡頭看了看郭來福,沒有把話說下去。
“老爺,說句不中聽的話,你别往心裏去。老爺說不知道這個秘密,那就是不知道,可睡在老爺枕頭旁的老夫人。。。。。。”郭來福說到這裏,也停了下來,察看郭家合的臉色。
“說下去。”
“老爺子沒有告訴,可并不一定不告訴枕邊的人。傳聞屬實,老爺子不可能吧秘密帶到棺材裏。”
“日本人也是這樣想的。”
“孩子失蹤了,倒是一個号機會。”
郭家合嘴角淺淺淡淡一笑,“還是來福懂我的心。去辦吧,不要走漏了風聲。找到了孩子,柳暗花明又一村。”
郭來福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小破廟依然很破,那是因爲有錢的人,都不會栖身在此。小名賈的燒退了,可身體很虛弱。胡漢三打了很多獵物,也讓小名賈不時能吃到野味,總不至于挨餓。小名賈很念想媽媽,可連爬回家的路都不知道怎麽走。一個人寂寞久了,總想找個人搭夥,胡漢三現在到是喜歡和小名賈相依爲命了。
“哥哥,你叫什麽名字。”小名賈身體恢複的很快,兩三天的時間,就已經看不出有任何異樣了。
胡漢三遲疑了片刻,“我叫胡漢三。”
“哥哥,你胸口佩戴的小刀真好看。”小名賈身手摸胡漢三胸口的配飾。
“你喜歡,我送給你。”胡漢三從脖子上摘下一把小金刀,戴在了小名賈脖子上。
郭來福領了聖命,下了大本錢,黑白兩道都派出人手,仍沒有小名賈的下落。郭來福仍不死心,增派了更多的幫手,四下尋找。
高陽當照。胡漢三帶着小名賈一起出來打獵,正碰巧遇到了出城尋找小名賈的郭來福一杆人。胡漢三一看四下不好,趕緊拽起小名賈向山坡上跑去。
“站住。”郭來福一聲大叫,率衆人追了上去。
沒跑幾步,胡漢三和小名賈就被郭來福這幫人給圍住了。
“小王八蛋,你是誰？”郭來福劈頭蓋臉地罵道,“差點毀了爺爺的好事。”
胡漢山目瞪着他們,沒有說話,把小名賈遮到了自己後面。郭家的一個夥計,輕視地上前欲抓胡漢山,冷不防,被胡漢山推出兩丈之外。這時也沒有人趕輕視眼前這個毛頭大孩子了。
“吆,有兩下子,兄弟們都小心了。”郭家的夥計個個擦拳欲試,都挽起了長袖。
胡漢山一邊護着小名賈,一邊向山上突擊。郭家的家丁想不到胡漢山這麽能打,一時半會仍沒有分開這兩個孩子。
郭來福手下的五、六個夥計,一連串的攻擊,勢單刀薄的胡漢山,終究體力不支,節節敗退。有幾次,胡漢山被打倒在地,爬起來,又去打。兩人被逼到了山涯邊,山崖下就是海洋,望下去,溝璧嶙立,觸目驚心。胡漢山已無力顧及到小名賈了,小名賈站在崖邊,驚慌失措。
“小名賈,你别動,我是來帶你回家找媽媽的。”郭來福低聲細語地一步步逼近小名賈說,生怕小名賈出了意外,自己有天大的腦袋,也擔當不起啊。胡漢山看見郭來福一步步接近小名賈,于是拼命向小名賈靠近。眼看就要靠近郭來福,郭家一夥計從側面向胡漢山撲來。胡漢山擡起左腳,踢在那夥計臉上,那夥計下盤不穩,迎撲到了郭來福後背上。
意外的事,發生了。郭來福沒想到會有人從後面撞向自己,冷不丁的向前趴了過去。小名賈一聲驚叫,腳下一滑,滑下了山崖,掉進了海裏。凄慘的驚叫聲,回耳不絕。郭來福出了一身冷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這樣四周一下子全靜了下來。胡漢山走到崖邊,底下的波浪洶湧澎湃,“小名賈。。。。。。”聲音震顫整個山崖。
胡漢山發了瘋似的,拼命地撲向郭家的這幾個家丁。人再多,一旦精神上挎了,就什麽都垮了,相反,人一旦做最後的垂死掙紮,就算再力薄,也顯得強悍無比。郭來福看大事已去,也隻有灰溜溜地帶人跑掉了。
郭來福心裏像是揣了貓似的,忐忑不安,不知道回去怎麽向郭家合交差。自己的大意,功虧于饋,一想到這裏,頭皮都發了麻。
郭來福慌慌張張地進了郭府,直奔郭家合的卧室,郭家合發現郭來福一個人匆匆忙忙進了屋裏，神色不太對勁,放下手中的煙鬥,目盯着郭來福。
“老爺,大事不好了。”郭來福一進門,悄悄地向郭家合禀告。
“怎麽了？”郭家合感覺事态嚴重,急切地問。
“我在後山發現了小名賈的蹤影,情急之下,我們追趕上去。五六名彪形大漢挾持着小名賈,跑到了山崖上,我們幾個人拼了命地追趕,那幫亡命之徒,跑到了山崖上,甯死不肯放過小名賈,縱身全跳到了海裏,想必。。。。。。”郭來福膽怯怯地向後退了幾步。
“什麽？”郭家合雙手抓住郭來福的胸襟,不敢相信會有這樣的事發生,“完了完了,這下把那老東西激火了,她生命事都做得出來。”
“老爺,小得有一計。我們不妨修書一封,送到老夫人手上。現在還沒有人知道,小名賈已經出事。先下手爲強。”郭來福的意思,郭家合很快明白。
“好,你趕快去安排。”郭家合點了點頭,鼻子囊的緊緊地,眼睛瞪得要凸了出來
郭老夫人看了看丢在門縫裏的信,沒有打開,也猜了個八九分,無外乎一個錢字。讀罷信後,郭老夫人一臉驚吒,抖動的雙手,癱坐到椅子上。這個數太大了,大的她喘不過氣來。
端倪終于露出來了。正應驗了老爺子臨終的那句話:我死後,郭家不定亂成什麽樣子,你更要當心,他們首先會想到你。
月牙兒很暗,不時又有烏雲飄過。小六子攙扶着老夫人如約來到了小神廟。老夫人沒有讓小六子進小廟,而是讓他蹲在外面等候。
“出來吧,沒有什麽好躲藏的。”老夫人看了看四周黑乎乎的,又有幾尊神像,厲眼生威,頓時毛骨悚然。
“把東西拿出來。”聲音疊疊浮浮由遠及近地穿了過來,但未見人影。
“你當我是三歲孩子。沒看到我外孫子前,你什麽也看不到。”
“那你也太沒有誠心了。”
老夫人哼了一聲,從袖筒裏掏出一卷發了黃的牛皮紙,“看到了嗎?你們要的不就是它嗎?我一個老太婆,你們有什麽顧忌的?快把孩子帶出來,要我看看。”
老夫人話還沒有落,幾個彪形大漢從神像後面站了出來,哈哈一笑,向老夫人這邊撲了過來。老夫人大驚,惶恐之間,不慎跌倒在地。
“砰!”一陣槍響,那幾個彪形大漢,猝不及防,甚至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紛紛倒在了槍口下。
黑衣男子拿着槍,走進老夫人身旁,蹲下身來,伸出手,向老夫人索要牛皮卷。
老夫人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我外孫在你手上?”
“這不是我關心的,我隻關心你手上的牛皮卷。”黑衣人動手從老夫人手上奪下牛皮卷,攤開後,臉色不悅。牛皮卷上什麽都沒有,黑衣人怒視着老夫人,不語。
“發怒吧,沒有什麽大不了。沒有見到我的外孫前,别想從我這裏拿到任何東西。你要想要我的命,拿去吧,我自己都感覺活得累。爲了一堆閃閃發光又不會講話的東西,有什麽用。”
黑衣人把槍瞄準在老夫人頭上,遲疑了很久,并沒有痛下殺手,轉身跑出小神廟。
小六子在門口,被黑衣人擊暈,醒來後,跑進了小神廟。
“看來,那人并沒有想要你得命。”老夫人對着趴在地上的郭來福,踢了一腳。郭來福本來也從神像後面走了出來,一聽槍聲,吓得兩腿一軟,趴在了地上。
“老夫人。。。。。。”郭來福戰戰兢兢,心有餘悸吞吞吐吐不知道怎麽回老夫人。
“是你綁架了小名賈?”小六子上前抓住郭來福的衣領,怒目噴張地問道。
“不是,我沒有綁架小主子。都是。。。。。。”
“那孩子到底在不在你們手上?”
郭來福搖了搖頭,一臉委屈。
“你走吧,回去告訴你主子,老爺在世的時候,沒有留下什麽話,别惦記着我這裏能有什麽。”老夫人心裏很不好受,想起小名賈的處境,心痛刀割。
“小名賈就是被他推到了山崖下面去的。”胡漢三從神像前的桌子底下鑽了出來。原來郭來福一杆人來的時候,胡漢三正躺在神像後面睡覺,聽見有動靜,就鑽到了桌子底下。發生的這一幕,他全看在了心裏,小心肝,是怦怦的跳啊。
“你說什麽?”胡漢三突然冒出來,老夫人很驚訝,更爲他的一番話,感到不可思議。
“你這個癟糕,怎麽會在這裏?”郭來福頭一懵,慌了神3.
“就是他害死了小名賈。”胡漢三指着郭來福。
郭來福心裏有鬼,此時,更是恐慌,他回頭正欲看老夫人,隻見老夫人橫眉怒目正對着自己。郭來福躲躲閃閃,突然一溜煙地拔腿跑了出去。
“站住。”胡漢三也跟着追了出去。
小六子正要去追,被老夫人攔住,“我們回郭家。”
郭來福沒有地方去,知道事情已經敗露,趕緊向郭家合通風報信。
老夫人闆着臉,坐在堂屋不說話。
郭家合臉色也很難看,“日本人之所以沒有把郭家趕盡殺絕,那都是沖着它來的。這東西不是個吉祥物,交出去了,還能保個全家太平。李遠洋,也會平安無事。難道你就不想着要他出來?”
老夫人盯着郭家合,仍是不言語。
“小名賈的确被人綁架了,郭來福找到的時候,敵人魚死網破,一起跳到了山崖下面。這事我怕你傷心,沒敢說出來。”郭家合低頭垂氣,一副傷心的樣子。
郭美麗在一旁啜泣。
“你用得着用這麽下三濫的手段,來招呼我嗎?現在又冒出了一個黑衣殺手。你的良心要狗吃了,你就那麽巴結日本人嗎?”郭老夫人戟指怒目,“你不想好好想想怎麽保護好這個家,歪花腸子到是不少。”
“我這就是保護郭家。十三年前,郭家差點被屠了,我不想郭家爲了這批寶藏,再次被屠。”郭家合大聲說道。
老夫人冷哼了一聲,目不轉睛地盯着郭家合。
“父親,你怎麽能這樣對奶奶?你是一家之主,小姑家遭了大難,這個時候,你還做出這種有悖常理的事,爺爺在天,有多寒心。”郭美麗哭訴着,述說心中的不滿。
“住嘴,你懂什麽?孩子也不是我抛到崖下去的,生死也是他的命。”郭家合回頭瞪了一眼郭美麗。
“你。。。。。。”郭美麗氣的說不上話來。
“别說了。”秦嫣紅拉住女兒,不讓她說話。
“小六子,扶我到雪兒那裏去。”小六子攙扶起老夫人,走出了客廳。
晴天霹靂,米雪兒就感覺自己的腦袋一轟,随後就昏迷了過去。小名賈是這個家裏的希望,沒有了他的歡聲笑語,一切都趨之空乏。丈夫還被關在暗無天日的監牢裏,生死未仆,現在兒子又遭了大難,米雪兒再也承受不了這個打擊,幾度不願醒過來。
李老頭躺在床上已經下不了床了,心裏空蕩蕩的,他隻盼望着,早點把眼睛閉上,什麽都看不見,也不用遭這份罪了,所以,别人說什麽,他都不肯再吃一口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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