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淚眼摩梭
清明前夕,賈浩然提了兩袋禮品去到了陸海榮家裏。沒有預約,冒然登門拜訪,這讓陸海榮又一次感到很驚訝。“你怎麽摸到我家裏來的?”
“你說過你家在海邊,你的盛情,我怎能推脫。我打聽着就過來了。”賈浩然把準備好的台詞搬了出來。他太想見姑姑陸蘭了,現在找到了她們母女,多麽希望和她們相認,可是他不能。
“你。。。。。。”陸海榮用異樣的目光打量着賈浩然,暗暗思到:他不會對我,有意思了吧。大姑娘想到這裏臉色唰地紅潤了起來,低下頭,輕聲低語地說,“附近好幾個漁村,你可真費心了。”賈浩然
“那倒是,都到門口了,不讓進去喝杯水嗎?”賈浩然笑着說。
“誰在外面?”陸蘭說着走到門口,
賈浩然望着眼前的陸蘭,是親人,是恩人?濃濃之情,黏在心裏。十七年了,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卻已不再年輕。花木花草,枯歲年容,時間不饒人。
“你是。。。。。。”陸蘭細細地打量着個年青人,衣着打扮都很樸實。
“媽,他是我同事,賈浩然。”
“伯母,你好,冒然打攪,請原諒。”賈浩然謙躬地說。
“請快到家裏坐吧。”轉頭又訓陸海榮,“你這孩子怎麽不叫客人進屋。”
三人說着進了屋。
賈浩然進了屋,四處巡看了一眼。陸海榮端了一杯水,遞到賈浩然手裏。
“謝謝!”賈浩然客氣地說。
“坐吧,想不到你摸路的本領挺高的。”
賈浩然沒有說話,隻是淡淡地笑了笑。
“家裏很簡陋,别見外。”陸蘭端着水果放在桌子上。
“謝謝。”
“你很喜歡大海?”陸海榮拿起一個蘋果咬了一口。
賈浩然笑着說:“我喜歡大海,光着腳丫,踩在沙灘上,迎着海風,真是一種享受。”
“你的要求這麽低,早點來,我還能滿足你的願望。不過,現在太陽照得太熱了,海腥味又濃,你吃得消嗎?”
“還是算了,有機會再去海灘吧。”
“嗯,到時候,我帶你出海。”
賈浩然笑着點了點頭。
話正說着,陸海榮的爸爸,六子叔,瘸拐着腿,擔着水桶推門進了家院。
陸海榮放下手裏的蘋果奔了過去幫忙,賈浩然也起身走了過去。賈浩然望着眼前這位曾經把自己舉得高高的六子叔,如今也已經蒼老了很多,還有那條爲了自己而瘸拐的腿,更讓他心痛,淚幾乎湧了出來。那條腿是爲了自己,才會瘸,這份感激之情,幾乎要沖破了自己的最後防線。
賈浩然彎下腰把桶裏的水倒進了缸裏。“這是我爸爸。”陸海榮向賈浩然介紹,又指了指賈浩然,“爸爸,他是我同事賈浩然。”
“叔叔,你好。”
“你好,來,屋裏坐。”小六子看賈浩然這等懂事,心裏蠻是喜歡這個年青人。
賈浩然暗暗爲六子叔高興。六子叔能有這樣的生活,也算是慶幸。
陸海榮扶着父親正欲進屋,門又開了,胡正輝推着單車進了家。
“義父義母。。。。。。”胡正輝一進門就喊。
“正輝,沒上班啊?”陸海榮的父親回頭問。
“所裏沒事,我就回來了。”胡正輝看着缸裏的水又滿了,“你又去挑水了,怎麽不等我回來?”
“我爸閑不住。”
“這又不是什麽大活。”六子叔說。
胡正輝擡頭望着賈浩然,賈浩然友好地點了點頭。
“這是我同事賈浩然,這是我哥,你見過的。幾天前,在碼頭大家有見了面。”陸海榮有些尴尬,不知怎麽說才好。
“你好。”賈浩然有禮貌地打了個招呼,左手不自覺摸到自己的胸口,那把小金刀還在脖子上。
“你好。”胡正輝也感到很吃驚,沒想到那麽巧,陸海榮會把同事帶回家,他和榮榮的秘密會不會揭穿?
“進屋聊。”六子叔領着進了屋,“都别走了,吃完飯再回。”
陸蘭忙着摘菜葉,笑着說:“你大姑送了幾條黑皖魚,你們可有口福了。”
“義母,我幫你。”
一頓飯吃了很久,賈浩然吃得津津有味,暖融融的有家的感覺。飯後,賈浩然又忙着幫陸海榮一起收拾碗筷。
胡正輝望着賈浩然的背影,默默沉思,雖然這頓飯一直沒有提工作上的事情,但是仍是有所顧慮。
“叔叔,阿姨,天色已晚,我要回去了。謝謝你們的招待。”賈浩然起身禮貌的向陸蘭和六子叔道别。
“有空常來玩。”陸蘭客套地說。
“我送你。”陸海榮說着與賈浩然一起走出家門。
“你家人真好。”賈浩然說。
“謝謝。”陸海榮望着腳下的石頭,“你都看到了,那是我哥,前幾天在碼頭查貨與總裁撞在了一起。”
“我知道,那是他們的事,我不是多舌的人。”賈浩然笑着說。
“能不能摸回去?”陸海榮把話一轉。
“呵呵,還好。回去吧,太遠了,我又要送你回去了。”
“嘿嘿,好的,明天見。”陸海榮笑嘻嘻地向賈浩然揮别。
‘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在這樣的天氣去掃墓,掃墓的人,心情更能感覺悲傷、凄涼。六子叔、陸蘭夫婦二人就是在這樣的天氣去掃墓的。兩人相互攙扶,來到李老頭、李虎夫婦墳前吊念。那場大火後,老管家丁老頭勉強把三人的骨灰撿在了一起,安葬在了墳場一個小角落裏。兩人每次來吊念,都是懷着悲痛的心情來,懷着悲痛的心情離開。歲月無情,似乎那種悲傷在他們心中并沒有随着歲月流失而減免,恰恰相反,反而更加沉重了。在墳前站了很久,兩人才拖着傷痛的心情,有慢慢地離開了。
賈浩然望着二人離去的背影,才走到爺爺和父母的墳前。望着爺爺和父母的碑,賈浩然雙膝跪下,淚如泉湧,是思念,是痛,是怨恨,百感交集。幸福的童年被一場大火吞噬,懵懵不懂人世的他,就無奈地接受了家破人亡,流離失所的命運。怨命,怨天,一臉幽傷。
“爺爺、父親、母親,你們的小名賈回來了,爲你們讨公道回來了。你們看吧,讓我們李家失去的,我會加倍讓他們賠償。”賈浩然跪在地上,攥緊拳頭,怒目的眼光讓人見而生畏,“六子叔叔和陸蘭姑姑我都找到了,他們是我的恩人,我會好好地報答他們。爺爺、父親、母親,你們要保佑你們的孩子。”
“十七年了,我等了十七年,讓你們寂寞了十七年,也讓我們的仇人,猖狂了十七年。我回來了,欠我們的,都要拿回來。讓他們知道,我們的血,不能白流。”小名賈跪下,磕拜了三個頭。
賈浩然剛走到墳場口,就見三輛黑色轎車駛進了墳場。
幾個年青人,走下車,撐開傘,幾步慢跑來到中間的那輛車旁,輕輕的把門打開。很穩重,從車上邁下一人,雖然是側面,賈浩然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自己的舅舅,逼死父母的郭家合。郭家合身披黑色大衣,手拄拐杖,有幾個人護着,步伐雖矯健,但也老态龍鍾了。他環顧了四周之後,才向郭老爺子的墳前,一步一挪走去。
仇恨的怒火,幾乎讓他難以呼吸。賈浩然抽出煙,銜到嘴裏,眼睛瞥向他。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又吐了出來,煙霧缭繞地吞吐着。他努力克制心中的焦躁和不安,他想上前去拼命,去了卻心中的憤懑。他長長的舒了口氣,笑了。他老了,還有什麽資本在年輕人面前掙紮。賈浩然把煙頭彈了出去,頭也不回,沖進了蒙蒙細雨中。
“親愛的父親,你看到了嗎?你瞧不上眼的兒子,現在仍是閘北的首富。沒有你的提攜,我混的更是魚油的水。這句話,我每年都會說,我每年都有大把錢賺,你知道嗎?我現在跺跺腳,整個閘北就得動三顫。我知道你瞧不起我,認爲我守不住家業。呵呵,你那老眼光跟不上時代了。你老人家現在能在這個位置也該知了,站得高,望得遠。往後,你就看看我是怎麽把咱郭家管理的。”郭家合拿了三根香拜了拜,又走到郭武墳前說,“三弟,你長着一副福相,可命就那麽薄呢?你能混成警察署的隊長,也風光了,可終究不聰明,所以,你誰也别怪,隻怪你自己,太簡單了。兄弟啊,下輩子做什麽都行,千萬别做我的兄弟,既毀了你,也髒了我。”郭家合又從手下接過三根香,拜了拜,下山了。
“浩然,你的策劃書寫好了沒有?”陳經理陳強把賈浩然叫到辦公室。
“寫好了。”賈浩然把文件放到了陳強面前。
陳強看了看,眉頭緊皺,緊接着又松弛開,笑着說,“先放我這兒吧。好好幹,你提升的機會很大,公司不會埋沒人才的,現在正準備提升一名策劃主任。”
賈浩然點了點頭。
“你先回去工作,下午總裁開會,你去準備一下。”陳強說。
賈浩然“嗯”了一聲,扭頭推門出了辦公室。
下午兩點多鍾,郭成雄把策劃部的人全招到了辦公室裏。“這幾天的工作,我也看到眼裏了,你們的辛苦和能力本公司非常認可,你們陳經理的這份策劃書提議的非常高,擴大托運生意,首先把各地的關系網建好銜接等等吧,很多有利于本公司發展的建議,等董事會批準以後,我們要對陳經理重重獎勵一番,當然,凡對本公司有利的建議我們都會給與很高的獎勵。”
“總裁的英明果斷,使我們工作更有激情和熱情。我們相信在總裁的領導下,我們這個部門會逐漸成長起來,茁壯起來。”陳強一番陳詞豪邁,慷慨演講似有超越總裁的陣勢。
郭成雄白了一眼出盡風頭的陳強,忙打住話夾,“陳經理已經說的很好了,我就不做過多評價。考慮你們部門的獨立性和需要,公司決定從你們中選一名主幹,出任策劃主任一職。當然,我們既要考慮民主,又要考慮能力,所以公司決定采用雙重選法。所謂雙重,是指由你們投票,選出二到三名,然後再由公司決定。不知大家有沒有意見?”郭成雄巡視了一圈,又說,“那好,大家現在就開始投票吧。”
經過一下午的讨論,最終賈浩然以多數名額勝出,升任爲策劃主任。
走出辦公室,陸海榮大大爲賈浩然不平,“太不像話了,他憑什麽把你的東西拿去報功,這種人太無恥了。”
賈浩然拉住她,搖了搖頭,示意不要說。陸海榮更氣憤:“你怎麽能任他擺布?”
“算啦,你看我現在不是成主任了嗎?晚上請你吃飯。”
陸海榮噘了噘嘴,“那可要吃大排擋哦。”
“就這點待遇,辦得到。”
吃過飯後,送陸海榮回去的時候已經九點多鍾了。賈浩然望着萬裏繁星的天空,萌生一個個念頭,向着家裏走去。
“偉傑?”剛打開門,賈浩然一愣。
“奇怪嗎?”董偉傑笑着說,用手指了指賈浩然的卧室,董小婉正站賈浩然房間門口。
“小婉?”
董小婉脈脈含情的眼睛望着他,慢慢地走到跟前。賈浩然上前走過來一把拉到了懷裏,兩人喜悅地擁抱在一起。
“什麽時候開飯?我餓死了,都幾點了?那麽一個大活人,你們倆就看不見我,再抱下去,就着火了。不當和尚,不知道和尚的苦。真是的,失戀的男人,沒有得半句寬慰,虧我把飯燒好了?”齊飛揚坐在沙發上,眯着眼,抗議地說道。
賈浩然牽着董小婉的手,坐在沙發旁,“你們怎麽來了?”
“還用問,姐姐擔心你,覺都睡不好。她怕你出事,非要來。爲了姐姐的幸福,做兄弟的能不跟來?”董偉傑搶着說。
賈浩然良久沒有說話,擡頭望着董小婉,“那你們又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這還真得多虧大作家,人家剛出版的書,就被他指指點點的一無是處。大片的報紙,就他的話多,我們聯系報社才找到他。”董小婉笑着說。
“這能怪我嗎?書出來了,總得有人去評價他的價值吧。時代的進步,社會的發展,全靠我們這幫人可前推啦。”齊飛揚手一揮,大有指揮千軍萬馬之勢。
“行啦,行啦,吃飯吧,我也快餓死啦。時代總不能離開物質糧食啊。”董偉傑抱着咕咕噜噜的肚子叫餓。
“呵呵,還是那個德性。”
夜光普照。
賈浩然與董小婉走到陽台上觀望着天空。“你知道嗎,我最喜歡看天上的星星,就像珍珠一樣鑲嵌在天空,真得很美。”董小婉仰望着天空說。
賈浩然沒有吭聲。
董小婉扭過頭,盯着賈浩然小心翼翼地問,“我們回南洋吧。你在上海,每天我都提心吊膽的,我好怕。”
“你真不該來。這裏本就不屬于你的世界。何苦呢?”李名賈害怕看到她那失望的眼神,害怕她那傷心的表情,可是,如果現在不傷到她,将來會有更大的打擊,傷害她。愛,很自私,也很理性。
“報仇真的對你那麽重要嗎?”
賈浩然低下頭,沒有直接回答,“義父還好嗎?”
“他很好。爸爸讓我轉告你,現在大陸已經解放了,你做什麽事之前,先考慮清楚。我爸爸不想失去你,你是李家唯一的後人。”董小婉一直望着賈浩然。
“正是因爲我是李家最後的一個,我才不能忘記。”李名賈斬釘截鐵地說。
“我的生活,不能沒有你。爲了我,求你了。”董小婉乞求的眼光望着賈浩然,淚水葡撻葡撻,流了出來。
“對不起,我給不了你幸福。我愛你,勝于愛我自己,可我的血液裏,流淌着李家三代的靈魂。”她的心在顫抖,他感覺得到。李名賈轉過身,他怕自己的心會被俘獲,怕脆弱的一刹那,前功盡棄。
“心裏沒有了,就沒有痛苦;心裏有了,又不肯留,就會有晦澀。爲了剔除晦澀,總會要付出。既然你已經選擇了,無論将來怎樣,我都不會離開你。”
李名賈側過身軀,憐憫地望着董小宛,輕輕的用手搽拭她臉上的淚水,哽咽地說,“小婉,離開上海吧。你在這裏,隻會攪亂我的心。如果還有将來,我會不離不棄地在你身邊,直到地老天荒。”
“在你的心裏,我有那麽重要,你就不能放棄這段恩怨嗎?”
李名賈搖了搖頭,“我的心,已經晦澀。我現在叫賈浩然,已經進入了郭家家族的公司工作。你知道嗎?那個公司是我父親一手創建的,現在卻成了他的。就是他設了一個大陷阱,葬送了我爺爺、父親、母親。他是我的舅舅,竟會爲了一己私利,毀了我的家。”李名賈越說越激動,“對不起,我們,我們都是過客,忘掉這段感情吧。”
李名賈再次轉過身去,淚水已經模糊了視線。
“我不。”董小婉哭訴着抱住李名賈的後腰,默默地祈告,禱告早點結束這段恩怨。
遠洋集團的總監郭來福看了一遍策劃部送來的策劃書,堅決懷疑這一定不會是他小舅子所能想到的。“他要是能提出這樣的建議,火車都能飛了。”
郭來福不滿足于隻做郭家的管家,看着國家形勢大好,就辭掉了郭家的差事,出來單幹了幾年。多年的默契,也讓郭家合成了習慣。郭來福眼光獨到,郭家合正是看中這一點,又把郭來福請到了公司做總監,各取所需,公司發展很快。
“提的好,把港口做成南北交易的會場,不僅拉進南北距離,而且也拿到了市場上第一手資料。這人一定是個了不起得人才。”郭家合捋了一下胡須,不住地稱贊。
“董事長,這人倒真是個人才,但這人是絕不會是陳強。”
“恩,你都說不是陳強了,那一定就不會是陳強。有機會多提拔一些有能力的年青人。”郭家合回過頭對坐在一旁的郭成雄說。
“好的,我也不相信會是陳強。不過,我想我能猜得出這人是誰。”郭成雄蠻有把握地說。
“哦?”
董偉傑很知趣,沒有呆在家裏充當燈泡,反而不在他們的看護下,玩得更開心。整天在高級娛樂場所,又是喝,又是跳,成了豪華舞廳、高級酒吧的常客。
快樂酒吧,是閘北最大的酒吧,從調酒師到配酒員,都是出類拔萃的,是郭成雄挖空心思從各地請來的,有錢的公子哥,就喜歡到這種場所灑脫。
董偉傑端着酒杯,穿俊在自以爲相熟的酒客中。能把不相識的妹子,聊成捧腹大笑親密閨友,能把不相識的老酒鬼,聊成看大姑娘屁股的親兄弟。
“來一杯。”
董偉傑聽聲音很清脆,扭頭望過去。這女孩十七八歲的樣子,眉如彎月,狐媚雙眼,櫻桃小嘴,尖巴下颌,簡直就是一個美人胚子。董偉傑湊上前去,笑着說,“美女,幸會。”
這女孩把目光轉到董偉傑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冷哼了一聲,“帥哥,想泡妹仔。”
“美女真會說笑。那麽美的大姑娘,遇見了那麽帥的大小夥,不喝兩杯,那不就失之交臂了。姑娘可以沒有遺憾,可小夥就不行了,回去,肯定睡不好覺。”董偉傑閉上眼睛,頭伸了過去,鼻子深深地嗅了嗅,“知道爲什麽嗎?”
酒吧裏幾個夥計,正準備用拳頭砸過去,那女孩擺了擺手。
“法國沐浴露的味道,真香。每個能分泌荷爾蒙的男人,如果不能被你征服,我就去征服他。告訴他,這個世間,有香味的花很多,可就你這朵不同,必須一個軟。對你視而不見,那還有一種解釋,他一定不具備正常的生理功能。”董偉傑自我陶醉地說。
“你很喜歡自我陶醉。”女孩反譏說,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董偉傑眼睛直呆呆地看着女孩手裏的空酒杯,張着嘴,不知怎麽接下面的話。
“沒見過女孩喝酒嗎?再來一杯。”
董偉傑搖了搖頭,“花不僅長得漂亮,酒性也好,頭一次見到女孩子這樣喝。”
“幹了。”那女孩端起酒杯很有挑畔性地說。
就在這一愣神的一刹那,那女孩又是一口氣飲了下去。圍在身旁的人起哄了,董偉傑硬着頭皮,硬硬把酒飲了下去。幾個回合後,董偉傑終于支撐不下去,倒在桌子底下。
“白癡。”調酒師笑着說。
“把他扶到樓上休息,醒了不要告訴他我是誰。”那女孩從凳子上站起來,看了看倒在桌子底下的董偉傑,笑了。剛走幾步,回頭又囑咐酒吧經理,“不準怠慢他。”
“這個月,已經是第九個了,再有一個你可就要輸了。”一個夥計對另一個夥計說。
“怎麽沒有一個争氣的,瘦不拉幾也上陣,真晦氣。”那夥計自認要輸掉這場賭局了,心坎裏很是不高興。
“三天時間足夠了,你也太小瞧我們大小姐的魅力了。”
董偉傑一夜未歸,賈浩然和董小婉找了一夜,也沒找到,隻有蹲在家裏守着。
天微微亮,董偉傑晃晃悠悠地進了家門。董小婉看着偉傑狼狽的樣子,很生氣地訓斥道,“你又鬼混去了?”說着正欲沖上去。
董偉傑連忙躲到賈浩然身後,“沒有,我沒有去鬼混。”
賈浩然聞道董偉傑身上的酒味,“你喝酒了?”
“什麽?你還喝酒?”小婉掐着腰瞪着他。
“我。。。。。。”董偉傑吞吞吐吐地不想說。
“快說。”
“在,在酒吧裏,不下心喝醉了。”
“你也太不注意了,你姐姐擔心你,一整晚都沒睡,你怎麽能這樣呢?”賈浩然邊訓斥他,邊向他使了個眼色。
“姐姐對不起,我發誓絕對不會再又下一次。”董偉傑走到董小婉面前陪着笑臉說。
“你發誓?你發的那一回誓當真了。真是氣死我了。”董小婉頭一扭,仍是不理他。
“算了,偉傑都回來了,沒事就好。偉傑已是大人了,他不會亂來的。”
董偉傑眼睛一亮,拍着胸脯說道,“我都是大人了,能出什麽事。”
“收拾東西,明天給我回去。”董小婉指着董偉傑,态度很堅硬。
“姐,我錯了,不要。”董偉傑又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哈巴着腰,表情痛苦地乞求說道。
“沒有商量的餘地。”
董偉傑望了一眼李名賈,眼睛一亮,狡黠地說,“我走了,那你也得回去,不然,父親能放心的下。我可是答應父親了,要好好保護你。你走到那裏,我跟到那裏。把你撇在這裏,比我壞的人,多了去了,到時候,你手欺負了,怎麽辦?”
董小宛狠狠地瞪了一眼董偉傑,勉強答應留下來。她給他約法三章,偉傑雖然不滿,但還是點頭應允了。
郭家的兩太子,總是隔三差五的跑到策劃部圍着陸海榮轉。陸海榮幾次要發怒,都忍了下來。兩個太子看陸海榮這等遷就,就越來越放肆。竟然有一次敢當着大夥的面,去摸陸海榮的手。賈浩然早已看不下去,上前猛推了一下兩個太子。
“你個小主任是不是不想幹了?”金剛垂不及防,後退了幾步,暴怒地說。
“你想當露頭鳥,承英雄?”郭東升怒視着賈浩然。
兩個太子相互望了一眼,那受過這樣的氣,怒火中燒,正欲撲上去。隻聽一聲吆喝,兩太子呆立在一旁。
“你們又在這裏瞎胡鬧,再這樣下去,我要把你們調到工廠裏去。”郭成雄劈頭蓋臉地來到他們面前大罵一頓,手都指到了兩太子臉上。兩太子唯唯諾諾,低下頭,再也沒有剛才嚣張氣焰地樣子。
郭成雄回頭向陸海榮道歉地說,“陸小姐實在抱歉。”郭成雄回頭的那一際,兩太子悄悄地逃了去。
“陸小姐,我向你保證,類似的事情,不會再次發生。”郭成雄信誓旦旦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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