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魚絲紋
陳強被郭來福調到了紙箱廠任廠長,策劃經理的位置成了空缺。郭成雄一直很看好賈浩然,進公司不到兩個月,就取得了顯赫的成績,破格提拔成了經理。齊飛揚排版幹了一個多月,羅總編看起能寫能文,于是就把他調到了報社工作,在這裏結識了郭美麗母女。
董斌離開上海前,留下一套宅子沒有處理。此處宅子正處在中心路口,繁華路段,董小宛、董偉傑姐弟倆找了一些勞工,拆了破舊的院子,準備籌建高樓大廈。
第一次參加董事會,賈浩然屏住呼吸,強忍着欲要爆發的仇恨,一次又一次壓了下去。原本最有資格坐在首席椅上的,應該是父親,想想這些,内心的火焰,就會滕然燃燒起來。門開了,郭家合、郭成雄、郭來福走進了董事會,會場異常安靜。
“諸位股東,大家手上資料都看到了吧,這個月的增長額與上個月比,幅度增加了百分之二,特别是策劃部提出的方案,成績顯著。”郭來福開頭總領講話綱要,“隸屬遠洋集團的的子公司丹領服裝廠,也正常運行起來了,而且訂單比往年增加了一倍,功不可沒。”
“看來我們的錢,沒有投錯地方。”郭家合坐在首席台上,笑着向衆股東道賀,“當初的決定,也都是對的。爲了公司的前途,我決議要進行實質性的獎賞,讓利益關系到每一個有特别貢獻的職員身上,也切實地調動我們員工的積極性。我的議案方式是各個分公司收入漲幅的百分之四十,經董事議定,獎勵到個人身上。各位股東有沒有意見。”董事長郭家合說。
董事會的各股東,都點頭稱贊。
“既然大家沒有意見,第一次先河,我拟了兩個人,策劃部的經理賈浩然,丹領服裝廠的經理郭丹妮。各位有沒有意見?”郭家合掃視了一下會場。
衆人鼓掌。
“下面有策劃部經理賈浩然賈經理,講述一下公司下一步的策劃方案。”郭家合伸手介紹了一下賈浩然。
賈浩然起身向各股東行了一個禮,“我們策劃部全部門員工經過細密調查,認爲上海是南北的中心樞紐,我們公司财力雄厚,完全可以抛開傳統的經營模式,利用現有的資源條件,把南北的物品直接進行海上交易,船不必進碼頭,可以省去航程時限,節省勞動力,同時也降低了囤積的風險。”
“這個問題,公司曾經也議論過,但也有局限性。對于半成品的加工,這個問題恐怕就行不通了。”股東張丙瑞提出異議。
“南遷北移。把風險壓制到生産廠家,上海就成了信息化的産地。同時在各個沿海港口,建立自己的供應場地,設置更大的交易網和關系網,以後能更早的收到新的訊息。”
各股東不住地點頭。
郭家合點了點頭,“想法很新穎,隻不過這個工程項目比較大,要慢慢起步,經濟的潮流很快會向這個方向發展。丹妮說說你們那邊的有什麽計劃嗎?”
“我們公司下一步将準備高薪聘請國際上更有實力的設計師,同時,加大我們自身的改造和創新,制訂目标,要求盡快達到一個國際水平。”郭丹妮望着董事長郭家合。
“目光看得很遠,不過當前在國内的知名度提高才是上上之策,至于高薪聘請國際上的設計師,我看先暫緩一下。中國還是個很窮的國家,奇裝怪服,恐怕還接受不了。”郭家合一番點評,讓郭丹妮很挂不住面子,無語地點下了頭。
會後,郭家合把郭丹妮叫到了辦公室。“丹兒,你在丹領服裝有限公司快兩年了吧。”
“恩。”從創辦,到發展成現在的規模,郭丹妮一直都勤勤懇懇地工作,也算是爲了母親。作爲一名遺腹子,從小就沒有父愛,自卑感,一直埋藏在心裏。郭家的公子、小姐沒有人瞧得起自己,所能感到**的,那就是來自郭成雄的關切。所以這兩年來,她一直都很小心,不想把自己僅存的未泯滅的生命力也失去,自卑一直壓在自己的内心。
“有沒有想換個工作做一下?”郭家合從口袋裏掏出一支巴拿馬雪茄,面無表情地說。
“大伯,丹兒做錯了什麽嗎?”郭丹妮拿着文件站在董事長辦公桌對面,經郭家合這樣說,心裏很緊張。
“父親,丹兒做的不是很好嗎?幹嘛要換個工作?”郭成雄走到郭丹妮前面,不理解地問。
“爲了我們郭家,我要鍛煉出一個左右手,将來在你身邊,也好幫襯你一把。”郭家合目盯着郭成雄,語氣婉轉,“不多出些苦頭,是煉不出鋼的。創業容易,守業難,咱郭家從你爺爺輩就對子孫很嚴,還不是爲了守住咱郭家這份家業。丹兒,你不要多想,伯伯也是爲你好。”
“大伯說的是,侄女願意接受大伯的安排。”
“嗯,工作的調動,我會通知你。回去好好準備吧。”郭家合點了一下頭。
郭丹妮轉身向門口走去。惡毒的歹念咒上心頭:我是遺腹子,那又怎麽樣?話說的很冠冕堂皇,司馬睿之心路人皆知。我也是郭家的人,也有郭家三分之一的股份,我不是你們的下人,你們威風吧,總有一天,我要你們知道,我郭丹妮才是郭家唯一的繼承人。
望着郭丹妮離去的背影,郭成雄岔岔不平,“父親,這樣做,對她不公平?”
“沒有公平不公平,她的野心太大了,如同一隻狐狸玩死一隻老虎,一旦她成了氣候,我們誰也控制不住她。她比她的父親精明的多。我這樣做,就是怕她根深蒂固,翅膀硬了回頭咬人。我們不得不提防,我不想讓郭家亂成一鍋粥。”
“父親。。。。。。”郭成雄上前欲要解釋,面有難色。
“好了,你做事總是那麽心軟,何以成大事。過往的事,不要讓她知道太多。”郭家合望着郭成雄,語氣很重地說,“一旦發現她不利于郭家的行爲,必要的時候,不能心慈手軟。”
郭成雄呆呆地望着父親,終于體會到上下周旋,真得很累。是孽嗎?無從述說。
爲了慶祝遠洋集團取得的豐碩果實,總裁郭成雄把策劃部八名成員全招集在了閘北第一家賓館,賓館也是郭家的産業,樓高八層,室内裝潢也是一流。
“來,爲取得新的突破,本公司特嘉獎各位。也預祝在将來的歲月裏,取得更輝煌,更卓越的成績,幹杯!”郭成雄又像背台詞一樣,打出領到架子。
“各位,感謝公司對我們下屬的關心,我作爲前任經理,邀請大家回敬總裁一杯。”陳強一招百應,全起身回敬郭成雄。
第一杯,陸海榮有些勉強把酒咽了下去,剛夾了幾口菜,又要回敬酒,陸海榮有些吃不消了。望着衆人把酒杯端起,陸海榮也隻有硬撐着往上頂。
賈浩然看看身邊的陸海榮,臉色已經泛紅,關心地說:“不能喝,就别喝了。”
陸海榮羞蔫地笑了。
幾個圍住賈浩然,向其敬酒。
賈浩然看着幾個人來敬酒,也不便推辭,一杯杯地與他相互喝起來。郭成雄看着陸海榮绯紅的臉上,愈顯得漂亮,心中占有欲的渴望,再難遮掩,回頭向陳強使了個眼色。陳強跟随郭成雄多年,對于這種事,已經不再是第一次了。陳強笑嘻嘻地端着杯,向陸海榮走了過來。
“陸小姐,來,我敬你一杯,雖說相識不久,這也是緣分。”
陸海榮雖有難色,這個面子又不能不給,隻有端起杯子與陳強一同飲下。陸海榮搖搖欲墜地坐下,隻覺得眼前一陣晃悠。陳強道了個謝,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賈浩然被這幾個人纏住了身,但他仍然注意着陸海榮的一舉一動。看這情形,陸海榮的酒量真的很淺。怎麽辦?怎麽辦?豺狼之心,世人皆知。自己不出手,怎麽對得起陸蘭姑姑?可是,這一切都将毀于一旦。
“不行了,不行了。”賈浩然裝作吐了出來,溜出包間。
“怎麽那麽快,就不行了,來我們喝。”
“陸小姐,我敬你一杯。”郭成雄端着酒杯來到陸海榮面前。
陸海榮搖搖晃晃地端起杯子,雖知道自己已有醉意,但是總裁親自過來敬酒,這個面子又不能駁,糊裏糊塗的把酒飲了下去。郭成雄扶着她坐在了椅子上,狡暇地笑了起來,目的已達到。
當賈浩然回到酒桌上的時候,陸海榮被人攙扶着帶進了卧室。總裁也已經不知去向。
“總裁人去那裏了?”賈浩然故裝作要敬酒的樣子,問衆人,心裏無比焦燥,“我要敬他一杯。”
“呵呵,他這會正是春宵一刻值千金,人到中年不風流,白在世上走。總裁又再當新郎啦。”陳強笑哈哈地端着杯子,牙齒全露出來了。
賈浩然坐卧不安,一杯接着一杯,眼裏含着火,幾欲噴發出來。時間一分分走過,卻像跨過了幾個世紀。
郭成雄看着躺在床上熟睡的陸海榮,绯紅般的臉蛋,嬌阿多饒的身段,妩媚動人。郭成雄望着這般迷人的陸海榮,心都醉了,如同一頭餓虎,圍着一隻沉睡的羔羊,翻騰的血液,帶動着每一根神經。這一天,等了很久了,内心的煎熬迫使着郭成雄一步步地靠近床。
“砰”的一聲,門被撞開了。
胡正輝暴怒的眼光幾乎要殺死郭成雄,血液沖鼓着每條血管,擡起一腳踢在了郭成雄下胯。赤裸的郭成雄臉上苦不甚言,倒在地上嗷嗷直叫。
虧胡正輝趕到的及時,悲劇才沒有上演。胡正輝抱起陸海榮在衆目睽睽之下,離開了閘北第一大酒店。
陳強望着痛苦而又尴尬的總裁郭成雄,把衆人都攆了出去。
夜霧蒙蒙,凄涼的道路上,燈光也是灰朦朦的。賈浩然是醉了,仰或是慶幸,總算是沒有讓悲劇發生。胡正輝的那一腳,真是踢的爽,賈浩然邊搖晃着身子,邊笑着向家裏走去。
胡正輝一直很納悶,這個陌生的電話是誰打的?那個賈浩然呢?怎麽會眼睜睜地沒有作爲,真是人民君子、道貌岸然愧把他當自己人看。
在街上巡邏了一圈,看了看表,已經到下班的時間了。胡正輝把車開回到了所裏,正準備回家。
“今晚有沒有人請你喝酒?”
胡正輝剛走出所裏,就聽見有人朝自己說話。扭頭望去,正是自己不想見的人,賈浩然。
“你在等我?”胡正輝反饑地笑道,“爲了那一點點虛僞的良知而贖罪嗎?”
“我隻知道,今晚的酒喝下去一定很舒服。說實話,你那一腳踢過去,真是太輕了。要是換了我,我不會再讓他直起來。”賈浩然仍是面帶笑容地說。
“你來就是對我說這個的嗎?”
“不是,來找你喝酒的。”
“好,走,帶你去一個好地方去喝。”胡正輝反而要領路似的,反賓爲主。
“我想到海灘上去喝酒,有海風吹,聽聽海嘯的聲音,讓人沉眠于幸福之中,會忘記所有的煩惱。”賈浩然閉上眼睛,似乎已沉浸在海風中了。
兩人拎着幾瓶酒,邊喝着邊在海灘上走來走去。“你還準備讓陸海榮繼續留在遠洋集團爲你工作?”
“你知道多少?”
“你的事,我不管,我也不希望陸海榮受到傷害。”賈浩然望着胡正輝說,“我也把她當親妹妹看。”
胡正輝打量着賈浩然,這人看上去很陌生,但感覺又很奇怪。
“這片海灘我來過,留下的故事很多。”賈浩然很愁歎地說,拿起手裏的酒瓶子猛飲了幾口,又閉上眼睛領略海的聲音。
“憑我的直覺,你是一個憂郁的人,你進遠洋集團怕是有目的的吧?”胡正輝邊說邊注視着賈浩然的表情。”
“是嗎?你是想和我套近乎,幫你做事?”
“呵呵,你看上去沒有那麽單純,我是個警察,犯了法,我六親不認。”胡正輝笑着,突然又闆了臉。
“呵呵,我要是犯了法,我是不會去求你的。喝酒,不要以爲進了遠洋集團,都是有目的的。”
“呵呵。。。。。。”胡正輝也拿起瓶子一陣猛灌。
齊飛揚進了報社,如同魚遊得水,活躍了起來,大篇小篇文章經常見報。羅總編總算沒選錯人,經常當衆人表揚。齊飛揚本就是活躍分子,與美麗母女相處也是非常融洽,不時被郭美麗母女約到家裏吃飯。
賈浩然一直在偷偷地查找郭美麗的下落,可在郭家并沒有發現她的蹤迹。
“浩然,我們郭副總編母女那真是書香世家啊。要文才有文才,要模樣有模樣,她那女兒才十八歲,就已經冠壓嬌群,沒法形容啊。”齊飛揚眉飛色舞,大張渲染地說。
“怎麽,大作家都沒法形容了?敢情是春心又蕩漾了吧。”董小婉朝他笑了起來。
“嘿嘿,你還别說,有機會鳳凰入我家,郎才女才,郎貌女貌,呵呵。”齊飛揚眯着眼,似乎已經看到了未來。
“春宵一刻值千金,齊大官人趕快入洞房吧。”董偉傑湊上前取逗地說。
“莫急莫急,我堂堂君子,一表人才,雖沒有頂戴花翎,到也不至于饑飽不腹,隻因時機未到,莽撞進了行營,怕是丈母娘的第三隻眼小觑了本公子。”齊飛揚氣宇軒昂,說出話來文绉绉的,惹得衆人捧腹大笑。
“齊大官人,可曾作詩一首,贈與那小娘子?”董偉傑押着嗓門,如唱戲一般。
“情到深處自然濃,非詩所能寓意,不賦也罷。”齊飛揚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頭皮,笑的很羞蔫。
董偉傑笑着說,“如此說來,花落誰家還言之過早。”
“差異,我齊飛揚出馬,那是手到擒來。”
“有機會,可要引薦我們認識一下哦?”賈浩然也爲齊飛揚又能重新找到自己的生活而高興。
“那一定,我們副總編真是個好人,心地善良,做的一手好菜,味道真是太好了。”
“得了,得了,别陶醉了,改天向我們引薦一下未來的嶽母,也讓大家飽飽大美人的眼福。”董小婉提出建議。
“呵呵,必須的。不過,爲了不誇大本人的言詞。諸位,三天後,我一定滿足大家的好奇心。”
齊飛揚慌了手腳,王芳就是不給面子,眼看三天期限就快到了,這下可急壞了齊飛揚。回去怎麽說?請不到,這是什麽話,這不駁了自己的面子。想偷偷摸摸混過去,那是不可能的,小辮子抓住了,那還能放手?何況自己已經誇下了海口。
最後,沒辦法,隻有向郭美麗套近乎。
“我不太喜歡在外面吃飯。”郭美麗看齊飛揚很失望的樣子,笑着說,“你可以到我家去吃飯,反正又不是沒去過,何必在外面浪費那個錢。”
齊飛揚眼睛一轉,計上心來,笑着說:“阿姨,那我星期天就去你家吃飯了。不過有幾個朋友很想認識你的大名,咱報社第一文筆,所以這次。。。。。。”
“呵呵,我還以爲什麽大事,别捧吹我啦,星期天一起來吧。”郭美麗望着這個高興的年青人,笑着直搖頭。
賈浩然又是一個人來到父母墳前,呆立了很久,才戀戀不舍地離開。他一次次地警告自己,不要忘記報仇,父母的死,一定要他郭家付出血的代價。他努力着,他怕自己松懈了。所以,他脆弱的時候,就來到父母的墳前,鼓勵自己,一定要摧垮他。
齊飛揚約不出王芳,隻好硬着頭皮連哄帶騙把賈浩然、董小婉、董偉傑帶到了郭美麗的家裏。王芳開門,大感意外,這個不速之客竟會不約而來,礙于其他三個人的禮貌,把他們請進了客廳。
“阿姨呢?”齊飛揚問。
“在書房裏審稿那。”
“我給你介紹,這是董偉傑、賈浩然、董小婉,他的女朋友。”齊飛揚故意指了指賈浩然,大家都笑了。
“這位就是你常挂在嘴上說的大才女王芳妹妹吧。”董小婉有意戲弄齊飛揚地說。
“小婉姐說笑了。”兩人都有點面紅耳赤。
“你們好。”賈浩然四人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禮貌地向郭美麗問好。
難道天下真有這麽巧的事?賈浩然出神地望着郭美麗,歲月匆匆而過,内心的傷痕悄悄爬上額眉。當年的一别,一晃就是十七年,看着眼前的姐姐,真想告訴她自己就是小名賈。
郭美麗也感覺這眼光有些火熱和不自然,扭頭正好與賈浩然眼光碰在一起。
賈浩然發覺自己失了态,把頭轉向齊飛揚,“阿姨,打攪你了。”齊飛揚謙躬地說。
“你說那裏去了。”郭美麗一邊說着,一邊又望向了賈浩然。
年青人聚在一起,總是有說不完的話,說說鬧鬧就到了中午。郭美麗忙和着做了一桌菜,把大家都叫了過來。董小婉和王芳大有相見恨晚之感,聊得最爲開心。
桌前聊,桌上還是聊,一桌飯吃了大半天,氣氛暖融融的。
飯後,賈浩然忙着幫郭美麗收拾東西。“别忙了,讓我自己來,你們去玩吧。”郭美麗不讓賈浩然插手。
“沒事。”賈浩然疊着桌子上的盤子。齊飛揚本想上去幫忙,見賈浩然把盤子全疊好了,就伸手抱起轉身正欲轉身向廚房走去。董偉傑無所事事正要從客廳裏走出去,正轉身之際,與齊飛揚撞了個正着。幾個盤子落在了地上,董偉傑濺了一身魚湯。
董小婉和王芳捂着嘴大笑起來。
“齊飛揚!”董偉傑咬着牙大聲驚叫,魚翅還挂在了頭上。齊飛揚看董偉傑把戰火引到了邊緣,頭也不回,匆忙地躲進了廚房。
“快脫下衣服洗洗。”郭美麗走到董偉傑跟前,幫着脫下外套。
“哈哈。。。。。。”
郭美麗也笑着幫董偉傑脫掉衣服。長衫脫去,郭美麗愣住了。董偉傑胸前的佩戴,不是自己當年親手爲小名賈戴上的雙魚玉佩嗎?郭美麗仔仔細細地辨認,這确确實實就是當年給小名賈戴上的玉佩,郭美麗激動地盯着董偉傑,細細地打量着眼前這個貓頭貓腳的小夥子。賈浩然全看在了眼裏,走上前去,拉着董偉傑進了衛生間。郭美麗望着董偉傑的背影,站在那裏呆呆發愣。
賈浩然幫董偉傑情理完身上的贓物,脫下外套,爲董偉傑披上,走出了衛生間。
董偉傑笑嘻嘻地坐到衆人旁邊,望着齊飛揚,挖苦說道,“書呆子,說你什麽好呢?追女孩子,追不到,能做什麽。幹嘛給我擠眼睛,讓我說好聽的,那你回去可得給我洗衣服。”
齊飛揚張嘴結舌,目瞪口呆地左顧四盼,哭笑不得。
衆人大笑,王芳臉色绯紅。
郭美麗不懂聲色地盯了很久董偉傑,仍不能肯定他就是李名賈。是忘記了嗎?還是根本就不是李名賈?幾次想張口問,但都沒有問出口。再看看賈浩然,眼光閃爍,看自己的眼神,似曾缥缈,遊離不定,她陷入了思考中。
“浩然,你幫阿姨把水果洗一下。”郭美麗起身邀請賈浩然說道。
“我來。”齊飛揚巴不得趕快消失在董偉傑面前,他要是說起來,能把好人貶的大惡大奸。
“你坐着吧,有浩然就行了。”郭美麗執意要賈浩然幫忙。
賈浩然起身笑着說,“沒你的存在,就缺少了主角,好好表現。”起身進了廚房。
郭美麗拿出了一筐蘋果,又端出了幾個水果盤。
“以前來過上海嗎?”郭美麗故作不經意地和賈浩然聊天。
“沒有,第一次來上海。”她在想什麽,他已經猜出了八九分。
“你端出去吧。”郭美麗把洗好的水果端給賈浩然。
賈浩然結果水果盤,轉生正要走出廚房,隻聽見一聲呼喊。“名賈。。。。。。”聲音很有親切,也很矛盾。
賈浩然猛然間,呆立住。
“名賈。。。。。。”希望成了所屬,郭美麗那一刻的眼神,幾乎凝滞在賈浩然身上,日日期盼的,凝帶了滄桑。
“阿姨,我拿出去了。”賈浩然的眼淚幾乎脫眶而出,他盼望了很久,可是他不敢相認。他聽到了呼喚,卻不敢回頭。他的心,已經離開了十七年前記憶。
郭美麗望着他的離去的背影,淚水簌簌地落了下來。她斷定,他就是夢裏期盼的小名賈。她感到了欣慰,又感到了一絲絲的涼意,他是回來了,可他的眼神,遊離深邃,難以忘穿欲底。
已經很晚了,賈浩然四人才走出王芳家的大門。郭美麗一直目送着這四人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視線中,才收回目光。
賈浩然一路上默默無語,董小婉問他怎麽了,他也隻是搖了搖頭。
月光映襯在這四人身上,格外平靜,安詳。
“父親。”董小婉看見父親正站在門口,驚喜地叫了起來。
“義父?”賈浩然沒想到義父會這麽快就來到了上海,驚愕地呆在那裏。
“我的腿都快站軟了,還不快開門。”董斌闆着臉,一闆正經地說。
賈浩然扶着義父進了家門,“義父,你怎麽來?沒說一聲,我們好去接你。”
“我把手頭上的工作處理完,就匆匆地趕了過來,看你們沒事,我就放心多了。”董斌坐到沙發上。
賈浩然低下頭,沒有說話。
“爸,喝水。”董小婉端過水,遞到董斌手上,“媽,還好嗎?”
“她很好,隻是挂念你們。”董斌說完話,端起杯子,喝了兩口。
閑談了幾句家常,齊飛揚和董偉傑就去沖涼了。董斌起身來到了陽台邊,望着滿天的繁星,歎了口氣,“十七年了,這片土地我十七年未踏入了。”
賈浩然知道義父有話對自己說,也跟着走到陽台。“義父,你這次來,我知道是爲了我。”
“大陸都解放了,人民已經成了國家的主人。現在已經不是那個年代了,趁現在還來得及,一切都算了吧。”董斌語重心長地說。
“那我父母的血海深仇就這樣算了嗎?”賈浩然目望着遠方,“這條路我已經選擇了,我要走下去。”
“難道報仇對你來說,就那麽重要嗎?”
“血海深仇,怎麽能讓我忘記。當年逼死我父母的一幕幕,時時刻刻都折磨着我,我很痛苦。”賈浩然說着,淚流滿面。
“你不能讓仇恨把持着你的生活,還有很多事,都可以重來。那個年代毀了幾代人,他們也已經到了古暮之年,歲月已經在磨損他們的過失。算了吧。”董老爺子語重心長地勸慰賈浩然。
“義父,我主意已定,别說了。”
“你要把他們逼上絕路?像他們一樣,而言我炸一生?”董斌振振有詞地說,“到最後,你和他們有什麽區别,你亞咯知道,你這樣會傷害很多關心你的人。”
賈浩然站在那裏無動于衷。
董斌太熟悉這孩子的個性,歎了口氣,“你的賭注太大了,總有一天也會傷害到你。”
“爸。”董小婉站在陽台門口多時了,兩人說的話,也都聽到了。
“嗯!”董斌搖着頭,走進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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