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小角色的宿命
自從在上一次在第一大酒店被胡正輝撞了個正着,很是挂不住面子,郭成雄一隻懷恨在心。
“你查到的結果怎麽樣？”郭成雄問陳強。
“你讓我查的那個胡正輝,好像是從外地來的,具體情況,正在調查。”
“辦點事,婆婆媽媽,趕快把它的底細給我摸清楚,看看他到底什麽來路?爲什麽三番五次給我們找麻煩。那個叫陸海榮也給我查查。”郭成雄坐在辦公椅上,背對着陳強,罵罵咧咧。
“至于陸海榮,已經查得很透徹了。陸海榮出生于漁民家庭,其父人稱小六子,左腿是瘸子;其母親陸蘭。陸海榮從小就随了母親的姓,感情是小六子沒姓吧。”
“陸蘭？”郭成雄把椅子轉動到正面,眉頭皺得緊緊地,原來是她的女兒,難怪看上去這麽眼熟。
兩人正談着,門突然被人推開。一身皮衣大褂,頭發卷卷的,手提黃皮小包,何等富氣?
“你先出去。”郭成雄示意陳強退下。
郭成雄起身來到于金香跟前,不滿地說,“你這是想幹什麽?”
“你說我想幹什麽?你怎麽能這樣做?别忘了郭丹妮也是你的女兒。”于金香氣極敗壞地說。
“你。。。。。。”郭成雄看門沒有關,氣得一甩手,走到門口把門關上。
賈浩然拿着報表,在門口站了很久,辦公室不時地從裏面傳出吵吵嚷嚷的聲音。
郭丹妮被郭家合調到了閘北第一大賓館,任賓館經理。這個位子雖然比不上丹領服裝有限公司總經理的頭銜,但是接觸的人到是三教九流各行來路的都有。郭家合這樣安排自然有他的理由。他隻想試探她,是不是真的一心爲了郭家。郭丹妮一肚子委屈,埋在心裏,她不是個認命的女人,她等待着,等待着崛起的機會。
兩太子隔三差五的總是帶一幫混混到閘北第一大賓館逍遙,而且專選豪華包間享用。起初郭丹妮忍了,她明白,身邊的這些人,全是郭家合隐下的線眼,稍有舉動,都會驚動他的這位大伯父。
這天兩太子又喝得醉醺醺的,從包間裏跑出來,追着女服務員不放。郭丹妮再也無法忍受這兩太子的放肆行爲,站出來護住了女服務員。
“你們整天在這裏混吃混喝,太放肆了。”郭丹妮臭罵兩太子。
“你是什麽東西?本太子喜歡這樣做,你管得着嗎?”郭東升鼻子一嚷,“當了兩天經理,就把自己當人物了。”
“本太子的事,你少管,你個遺腹子還站出來耀武揚威。”郭金剛兩人當着大廳裏所有的人嘲笑郭丹妮。
“保安,”郭丹妮發怒的丹鳳眼,立了起來,“把他們給我轟出去。”
“哈。。。。。。我看你們誰敢?”郭東升指着着幾名保安。
幾名保安呆立在那裏,左右爲難。
“你。。。。。。”郭丹妮氣的嘴唇發紫。
“如果有人在這裏鬧事的話,我可以把他或者他們帶到所裏去。”胡正輝與幾個朋友在隔壁包房裏,聽外面有人争吵,走了出來。
郭金剛和郭東升回頭望着這名威猛的男子,心裏膽怯了。他們曾親眼目睹胡正輝赤手空拳幾秒鍾内就輕輕松松搏倒六名手握兵器的歹徒。要是放到自己身上,更不用費吹灰之力。兩太子瞪着郭丹妮,兇怒地用手指了指,帶着一般小混混向廳外走去。郭丹妮強忍着怒火,咬着牙,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憤怒的把桌子上的東西全推到了地上,淚水滴落下來。
黃安站在一旁不聲不語,他是郭家合派來的,雖有同情,但終究還是郭家合的人。郭丹妮發覺自己失了态,一次次警告自己,一定要冷靜。身邊沒有一個自己的人,今天如果沒有胡正輝的出現,怎麽收場?就這樣孤立自己嗎?自己從來沒有認過輸,将來也一定不會輸給郭家合。郭丹妮坐在辦公椅上,閉上眼,左手掐着眉頭。
“經理,不如把這事禀告給老闆,讓老闆處理。”黃安建議道。
“黃安,爲什麽男人辦起事來總比女人容易?我隻想好好的把閘北第一賓館打造成上海灘第一賓館,這也是我的目标,可這怎麽偏偏這麽難。”郭丹妮是說給黃安聽的,也是說給郭家合聽的,她知道,她做什麽,他都會知道。
郭成雄在客廳走來走去,兩太子早已不敢吭聲了。這個時候,兩太子把希望全寄托在郭家合身上。
兩太子的頑劣,郭家合摸得一清二楚,看郭成雄、郭來福輪流罵了一頓，就站起來說,“算啦,别再罵了,你們下次注意,可不要再發生類似的事情了,不然,我也不會饒你們。”
“爸爸,這次不好好懲罰一下他們,不定哪天還要捅出什麽大簍子來。”
“董事長,金剛和東升是做得過分了點。”
一個親孫子,一個義孫子,從小一樣看待,郭家合自然不會去重罰。“那就讓他們寫一份檢讨上來吧。”
“太便宜這兩個家夥了,應該狠狠的打他們每人五十雞毛撣子。”郭成雄的女兒郭翠萍,掐着腰,翻着白眼珠,一對虎牙露了出來。
“臭丫頭,你就不會幫着你哥哥說兩句好話。”郭東升撇着嘴,瞪着郭翠萍,對着口型,不敢出聲。
“要不要我把你們的好事給小玉姐姐說啊?”郭翠萍湊上去,故意很乖的樣子。
“不要。。。。。。”郭東升軟了殼,低下了頭。
“哼!”郭翠萍哼着跑上了樓。
“來福,聽說有一個叫冷坤的人,也把船行調到了上海,經營的似乎有點規模。”郭家合不再理睬兩太子之事。
“董事長,我差人調查了一下,他是杭州冷氏家族的人,有五十多歲了,生意做的還是相當大,在上海灘船運行業中是個對手”。郭家合想到的,郭來福總是預先察知,這很讓郭家合滿意。
“上海是個好地方,南北的交通要道,海上運輸尤爲重要。日後,必定會有不少商家湧入。大趨勢所緻,我們一定要穩紮穩打。”郭家合說。
賈浩然從辦公室出來,正巧與郭成雄的女兒郭翠萍撞到了一起,手中的文件撒了一地,“對不起,對不起”。郭翠萍彎下腰,趕緊撿地上的文件，。
“你是新來的?”賈浩然打量一下這個可愛的女孩。
“啊？哦,是啊”。郭翠萍對自己的冒失感覺歉意。
賈浩然點了點頭,從郭翠萍手中接過文件向總裁辦公室走去。郭翠萍望着賈浩然離去的背影,甜蜜的笑容挂在臉上,更爲自己的回答而感到好笑。
“總裁,這是你要的購船預報表。”賈浩然把文件放到郭成雄的面前。
郭成雄正忙着批閱資料,點了下頭,沒說話。賈浩然轉身正欲走出辦公室,看郭翠萍已經走了進來。很驚訝,而郭翠萍友好的笑了一下,擦肩而過。
董斌在董小婉的陪伴下,重遊故鄉,探望了幾個老朋友。這天,董斌一個人在街上閑逛,走到路口,就見眼前一個一瘸一拐的漢子,向西門走去。這個背影似曾相識,讓他想起了小六子。待上前正欲辨認,那人已經出了西門。回到家後,董斌把今天見的人極像小六子一事,說于賈浩然。
“你找到了他們？”
賈浩然點了點頭。
“你沒有去認他們嗎？”
賈浩然又沒有說話,隻是搖了搖頭。
董斌并沒有沒有驚詫,也沒有再問下去,心裏很清楚,他主意已定,不想牽連無辜。
“我要回香港了。”
賈浩然并沒有挽留,而是說,“把小婉和偉傑也帶走吧。”
董斌望着賈浩然,想說點什麽,但還是沒有說,隻是點了點頭。他們的母親十分挂念他們,也該讓他們回去看看了。
“你義母很挂念你,她希望,你有時間回去看看她。”
賈浩然默默無語,點了點頭。
郭成雄喜歡晨練,賈浩然摸得一清二楚。有幾次,賈浩然都能按計劃很巧的與他在晨練途中相遇。
這天早上,郭成雄很準時的跑到了梅花亭。梅花亭風景優美,草木花香,很多人都選擇在這裏活動。
“他就是郭成雄，”幾個彪形大漢圍了上來,“砍他。”
郭成雄剛走進亭子,感到愕然,這幾個人拿着刀,已經沖了過來,郭成雄連忙靠進亭子内躲了過去。緊接着身體未站穩,刀子又劈了過來,郭成雄趕緊用臂護着臉,血順手臂流了下來。還沒有待郭成雄回過神來,背上又挨了一刀。
“住手。”賈浩然沖上去,一腳踹過去,踢飛了一人的刀,幾個歹徒又沖了上來,賈浩然不敵,手臂上挨了幾刀。這時,附近晨練的人趕了過來,這幾個人見勢不妙,丢下郭成雄紛紛逃離現場。
郭成雄迷糊着眼,望了一眼賈浩然,昏迷過去。
郭家合、郭來福兩人走進賈浩然的病房,此時賈浩然的傷口已被包紮好了。
“他傷得怎麽樣?”郭來福問醫生。
“骨頭已經露了出來,運氣不錯,沒有傷到主動脈,否則就殘廢了。”醫生向解釋。
“給他最好的治療。”
“謝謝。”賈浩然望着郭家合,很感激地說。
郭家合會心一笑。
郭家合、郭來福走出門外,“你調查一下他的底細,看看有什麽背景。”
這一點上郭來福是最了解他的老闆了,隻要有理由,他都要摸的一清二楚。在老闆眼裏,他隻相信自己。
郭翠萍從父親的病房裏走出來,就奔進了賈浩然的病房裏。
“謝謝你救了我的父親。”郭翠萍一進門,就向賈浩然道謝。
“噢,難怪。”
“嘿嘿,怎麽樣?還痛不痛?”郭翠萍關心的問。
賈浩然搖了搖頭。
齊飛揚和王芳匆匆忙趕了來,“浩然,你沒事吧?”賈浩然見兩人進來,笑着說,“沒事,皮外傷。”
“表姐?”見到王芳進來,郭翠萍一臉茫然。
“他是你表妹?”齊飛揚也感到意外。
“你們認識?”郭翠萍問道。
王芳點了點頭,“我們是朋友。”
“世上還真有這麽巧的事?都不是外人。”齊飛揚說。
“是有點離譜。”
“真是太巧了。”郭翠萍笑的一對小酒窩露了出來。
王芳和齊飛揚在賈浩然病房裏呆了很久,自始至終王芳都沒有到他的舅舅郭成雄的病房去探望。這些郭翠萍也沒說什麽,她知道,父親和姑姑從她記事起,就沒說過話。
幾天後,賈浩然基本上已經痊愈了,又回到了遠洋集團工作。忙完了手上的事情,賈浩然帶了幾個人到碼頭裝貨箱察看。對着賬本,賈浩然一一核對,遠洋集團這幾年來托運量在上海灘一直遙遙領先。
“這裏面裝得什麽貨?”賈浩然看着貨櫃一隻懸在空中。
“這裏面裝的是石雕。”管櫃員回答。
“怎麽要懸在上面?”賈浩然不解。
“貨品比較貴重,總裁交待裝船的時候,再放下來。”
“那海關怎麽驗貨?”
“呵呵,來人看過了。”
賈浩然看那人說話輕浮,狐疑的盯着貨櫃看了很久。
日薄西山。
正當這批貨要裝船的時候,胡正輝又帶人突然來查貨。管櫃員知道胡正輝交不出驗貨證,故意阻擾。
“有人檢舉有私貨運輸,我現在是執法,如果你要阻擾,我可以告你妨礙執法。”胡正輝聲色嚴厲的說。
管櫃員本身心裏就有鬼,看已經招架不住,趕緊打電話向上面禀報。
郭成雄、郭來福不敢怠慢,連夜又驚起郭家合。這事鬧大了,就因爲裝石雕的貨櫃裝了幾件不該裝的東西,有幾件石雕古董被查了出來。
“怎麽辦?”郭成雄看這事已敗露,怕牽連進去,是誰洩漏了秘密？
“現在是誰洩漏了秘密不重要,以後總能查出。怎樣擺平是關鍵,走私罪名一旦查到遠洋集團,整個家族的生意都會受牽連。”郭來福也擔心這件事搞的太大，顯然是影響不好。
“這件事情是誰在處理?”郭家合詢問郭來福。
“陳強,”郭來福望着郭家合,心裏有了底,必須有一個人站出來當替罪羊。
郭家合望着郭來福,兩人都不語。
“晚了,必須這樣做了。”郭家合深沉地說。
“我會去處理這件事情,不會牽連到郭家。”郭來福無奈地點了點頭。
“把他的家安頓好,不要讓他有後顧之憂。”郭家合閉目緊着眉。
賈浩然一個人在快樂酒吧喝悶酒,也爲自己取得的成效,小小的慶祝。
自從把董小婉姐弟倆送走以後,賈浩然和齊飛揚經常受郭美麗的邀請,成了上門的食客。後來郭美麗又是一番熱情的邀請,搬進了了王家。說是能有個相互照應,可賈浩然心裏清楚,姐姐是有意把他接到身邊,真是用心良苦。
有幾次,賈浩然都能感覺到郭美麗看的眼光裏包容一種愛,一種難以言悅親和。他很渴望,但他也很害怕,他已經不在屬于從前。
正喝着悶酒,兩太子蹦蹦跳跳帶了一幫死黨又溜進了快樂酒吧。兩太子一進門就望見了賈浩然,嬉笑着奔了過來。
“哥們,雅興不錯。”郭金剛把手壓到賈浩然的肩膀上。
賈浩然端起杯子,扭頭看了看這兩人,沒有理睬,仍是自酌自飲。
郭東升端起酒來,對賈浩然說,“我敬你一杯。”
“這好像不是你的作風?”賈浩然不以爲然,“就因爲我救過你爸爸？”
“不全是,不過憑這個就已經足夠了。”郭東升先幹爲敬。
賈浩然面無表情的也飲了下去。
“别看我們遊手好閑,孰輕孰重,我們還是分得清楚。”郭金剛也端起酒杯也幹了下去。
“一看你就是個不錯的兄弟,過去的事就算了,你也别計較什麽。我們公子生活過慣了,大家有樂子,一起過。來,再幹!以後我們就是兄弟,有事,你知乎一聲,我們全幫你托着。”郭東升又舉起杯子,飲了下去。
“沒錯,在閘北,就沒有我們兄弟不敢惹的主,我們就主。”郭金剛也把酒杯端起來,一飲而盡。
賈浩然笑着點了點頭,“那我不是受寵若驚了。”
“是兄弟,幹了。我們交朋友,不看出身。那是因爲我們本身就有最高貴的血統。”
賈浩然沒有應,但還是把杯子裏的酒,一口悶了下去。
兩人的嬉皮笑臉,讓賈浩然感覺很不自在。郭金剛拍了拍賈浩然的肩膀,“快來看,大波妹。”
“呵呵,他就喜歡大波妹。”
“你們兩個又在耍流氓了?”
兩太子朝聲音望去,一愣,眼睛一瞪,“丫頭片子,你怎麽來了?回家去。”
郭翠萍嘴一厥:“你們在這裏瞎起哄,小心被人看到。”
“哼,丫頭,别啰嗦。這裏不是你呆的地方,回家去。”郭東升不耐煩道。
“你是在給我說話嗎?小心舌頭。”
“臭丫頭,你。。。。。。”郭東升蔫了下去,你道他看到了什麽？
“翠萍。”婀娜多姿、雍柔而又肅嚴,一個月能讓十個男人心甘情願倒在酒瓶下的郭小玉走到了兩太子身後。
“怎麽了?剛才那股大丈夫情懷跑那裏去了?”郭翠萍眼睛瞟向别處,“哎,郭家的孫子輩就這個樣啊?”
“你。。。。。。”
郭東升低下了頭,身子向後側,靠到了櫃台上,郭金剛則縮了縮脖子,側下身子讓出道,都不敢出聲了。
“你們又來胡鬧了?”郭小玉語氣很平和,讓人聽起來就不敢抗拒。
“沒有,沒有,我們隻是來喝點酒的。”郭東升趕緊解釋,臉憋得有點澀紅。這兩個太子平時也不是很兇,隻是生于富貴之家,略顯浮誇,家庭約束小了,慢慢的性子也就任着自己了。這兩個太子,在别人面前還可以耀武揚威,可是在郭小玉面前,那就是卸了氣的球,大氣不敢出了，特别是郭東升變得就更加乖巧了。郭東升喜歡郭小玉,這已經不是秘密了。
“小玉姐,我給你介紹,這位是賈浩然,就是他救了我父親的命。”郭翠萍拉着郭小玉走到賈浩然面前。賈浩然一直坐在櫃台前,兩太子與郭小玉的對話,也都聽到了。他沒有回頭,既然來了,要理他的人,自然會找他。郭翠萍這樣介紹他,他不得不轉過身來,面對着郭家的這兩位小姐。
“你好。”賈浩然先開口。
“你好。”
郭翠萍故意把關系拉的很近,這話郭小玉也聽的出來。
“郭小姐太客氣了,換了别人也會這樣做的,何況他是給我發工資的人。”賈浩然笑着說,氣氛讓人感覺很敞亮,很輕松。
“你很會說話,最起碼不讓人那麽讨厭。”郭小玉細細打量了一番賈浩然,從櫃台上端起酒杯,又習慣性地一口飲了下去,說道,“找個位子坐下聊。”
郭東升趕緊巡視,指着一個空位置,賣乖地說道“坐那兒。”
“不啦,我該回去了。”賈浩然宛然謝絕地說。
“不要,大家剛認識,玩會兒再走。”郭翠萍乞求的眼光望着賈浩然。
“有那麽急嗎?你是不想見到他們,還是不想認識我們？”郭小玉直白地說。
兩太子這回有點傻眼,都望着賈浩然。郭東升能遇到和郭小玉見面的機會并不多,不是約不出來,就是根本不理他。郭金剛就不同了,從小就是這個姐姐管教着他,有她在,他就是個小孩子,連大聲說話的權利,都剝奪的差不多了,事實上他也不敢。
“既然如此,那就盛情難卻,一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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