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王府就坐落在越國國都會稽城西北部,而會稽城則位于越國東北部距離吳國邊境不足一百裏路程。吳國以姑蘇爲都,姑蘇城位于吳國東部太湖旁邊。南方的三大諸侯另外一個則是楚國,楚國在吳越以西,楚國以郢城爲都,郢城位于楚西部邊城。
南方除了楚吳越之外還有諸多依附于三國點小諸侯國,像鍾離國、巢國等依附吳國,舒國、桐國等依附越國,随國、夔國、轸國等等之外的小國大都依附于楚國。
越王府方圓裏許,周圍樹以高牆大樹。王府之外,百姓依據王府圍牆向四方擴展建立家園,經數百年方形成如今會稽城規模。
胡老頭的酒攤在王府側門旁邊一點點,往日裏就我們王府的一些家将、下人在喝點小酒。那會兒天色剛剛好黑,在胡老頭搖曳的燭光下,我看到一個婀娜搖曳的影子走了從側門那一排牆壁的陰影裏走了出來,她在陰影與光影的交界處前停頓了有那麽短短一瞬,估計要不是我是吃這碗飯的,還真看不出來。
她盡量配合燭光的閃爍把身形融到牆與黑暗中,鬼鬼祟祟的想從我們旁邊走過去。但是她實在是太嫩了,步法雖不算很生澀笨拙,但并不能完全把自己隐藏在陰影裏,就連背對那邊的阿東也聽到聲響看了過去。
因爲這一段路半天都沒什麽人,所以我們都很輕松的發現了她,但是她之前的那段我差點都沒發現,也就是我發現之後她才被所有人注意到。
“阿翔,去看看是哪一房的丫頭,怎麽就溜出來沒人攔着?”我拍了拍阿翔的肩膀吩咐道,這小子跟府裏好多大丫頭熟。
“沒怎麽見過”阿東搶着說道。“估計是浣衣房的丫頭,還有點功夫架子。有點意思。”阿翔站起來補充道,看樣子他也不熟,因此他也沒有前去。
我心下了然,面上不做聲,給阿飛一個示意,最不濟也要逗她一逗,看看是做什麽。其實這也不算橫行霸道,欺壓鄉裏。侍衛的任務很是枯燥,沒事的時候我們也盡量給自己找點樂子,隻要不是太過分,我一般也就默許了。
阿飛明了我的意思。不動聲色的拿起杯子在手裏把玩着。
那丫頭還以爲自己隐藏的蠻好,還在貓手貓腳的試圖躲過去。
“兀自那丫頭,你已經漏了餡。老實交代,馬上就要夜禁了,你一個小丫頭片子,鬼鬼祟祟要去幹什麽?”阿飛裝出一副兇惡的樣子。由于侍衛平時也就穿着那套衣服,憑自多了幾分威嚴。這要是一般人家小姑娘估計早都吓哭了。
那丫頭還在陰影裏擺來擺去呢,忽然聽到這句話,也知道我們發現了她。她似乎有那麽一些惱怒,但是沒有發作。随即臉上擺出一副怯懦害怕的樣子。
我心裏沒來由的就覺得她有問題,但是這種感覺很突兀,偏偏沒有什麽能讓我站得住腳的說法,我也就默默的看着她會不會露出什麽不應該有的小動作,如果真有什麽能增強我的判斷,我立馬就會跳出來攔住她。
看她半天沒有說話,阿東跳出來說,“小妹兒,别怕。你隻管說你是哪一房丫頭,要去幹什麽?門房都放你出來了,哥哥們肯定不會爲難你的。你也知道這兩天特殊形式,城裏面壞人很多,哥哥們也是例行公事而已。”配合那個笑容,感覺小丫頭片子一下子都不是那麽緊張了。
似乎一下子有了人撐腰,那丫頭也就回話道“幾位兵大哥,我是浣衣房三等丫頭,今天發了例錢,奴家趁着晚上不做事的時候送回家裏。”她怯生生的看着我們。随後似乎害怕我們不讓她離開又趕緊說到“奴婢家很近,小半時辰就能回來了。”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我請了假的,敬事房準了假,我就順便回去看一眼弟弟就走,絕不多停留一會”。她一闆一眼的回答道。
阿東聽了對我說“鐵哥,估計就是送錢回家的苦命丫頭。”又轉過頭對着那丫頭說“你不用怕我們,阿飛吓唬你呢,沒事,回家能多呆幾刻鍾就呆幾刻鍾,我們又不是壞人不讓你跟家人待一起,就是别夜禁以後在路上走,大晚上你一個女孩子被抓起來可不好受。”
那丫頭一下子笑了,竟然很好看,看她的樣子似乎很感激阿東。這小子也就順便從碗裏抓了一把花生塞到那丫頭“拿着,大妹子,給你弟弟帶着,小孩準喜歡吃這個,給!”嗨!給我看的氣的呀。
阿飛一看,完了,又沒自己啥事了。就意興闌珊的說“那算了,說說你叫什麽名字,說完就可以回家看你弟弟了”。
她一下子臉上變得紅撲撲,煞是可愛,似乎跟腼腆。“我叫依娥。是黑虎統領給我起的名字。那我走了,多謝幾位兵大哥。”說完快步跑開了,似乎想早點回去。她要是一早就說出黑虎統領的名字,這幾個估計都沒膽子往下問。
“有點意思……黑虎統領,還會功夫,一個人敢晚上在外面跑。還有什麽看不出來的呢?”騾子邊說邊撚花生,撚了半天都是空殼子,氣的大罵阿東“你個敗家玩意兒,花生全被你送人了?”
“就是就是,好人全讓你當了。下次我不演壞人了,換你來演”。
“就是就是”。
阿東被幾個人罵了也不生氣,反正那幾個人也不是真罵。一個勁得意洋洋的說“這叫親和力,懂不?。”說完擺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樣子。
我一直沒說話,等他們不鬧了,我說“騾子,我感覺不太對勁。但是要我說我也說不上來。”
“能有什麽事,一看也是個窮苦人家的丫頭,送到王府讨口飯吃,順便也能補貼家裏。”騾子喝了口酒說道。
騾子這一勸便打消了我的念頭,我便繼續跟他們喝酒,不一會兒酒就差不多快要喝完了,我們也準備要走了。
這時候,側門那邊一下子湧出來七八号人。那邊一看我們幾個在這裏,就跑了過來。我一看打頭的是三管家魚恭和柳星隊長,剩下的是柳星底下的幾個兄弟,心想壞了,剛才那丫頭肯定有問題。
魚恭其人身材修長,眼神冷厲,嘴線細長,身爲王府三管家主管王府内務,平日裏也頗多對王府衛隊指手畫腳。但他做事老練,心思缜密,爲老越王所倚重,我們一般也不敢得罪他。柳星則是我們組的另外一個隊長,比我大幾歲,比我來的還早一些,隻是沒我機靈,所以還是個隊長。
果不其然,魚恭一看我就問我有沒有看到一個浣衣房三等丫頭從側門離開。我趕緊說剛過去不久,指了指方向。魚恭一下子惱怒了,喝道“爲什麽不攔着她?”說完冷色盯着我。
“屬下并不知曉一個三等丫頭能犯什麽錯?因此并未攔截。”我站起來垂手說道。他們幾個一看事态似乎有點嚴重也一下子都站起來。
“幾個廢物,連個人都攔不住。”魚恭拉着一張臉罵道。我們盡管知道這是遷怒,也沒辦法,畢竟人是從我們眼前走掉的。
柳星也在一旁幫我說解圍道“三管家,事情也是剛發生,鐵浪也不清楚,沒辦法的事情。還是一起趕緊把人先追回來”。柳星在我這個組也有時間了,平日裏關系也不錯,這種時候能幫一把自然會搭一把手的。
柳星說完對我解釋道“那丫頭是黑虎統領的什麽鄰居妹妹,自小就在王府做事,黑虎很照顧她,一直可以自由出入黑虎統領的房間。她趁黑虎統領不在房間,打翻了下人,拿走了一張密令,暫時不清楚密令内容,看她不像行事倉促,搞不好是有人在外接應。在這個節骨眼上,當務之急是先把人抓回來。”
三管家沒等他說完就指着反方向對我說“你們幾個順着後面方向仔細給我找,柳星和我順着前面找,别給我漏了一丁蛛絲馬迹。這一次再從你面前跑了我拿你是問。”說罷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和柳星匆匆追去了。一副不願意信任我的樣子。
騾子他們一下子都有點蔫了。我無奈硬行給他們打氣說“兄弟們,沒事。都打起精神來,好好找找,還能找不出一個丫頭片子,好了好了,趕緊幹活”。
他們幾個也都和我玩的熟,騾子幫忙打氣下很快酒态盡去。但是挨了一頓臭罵,加上人确實是從我們面前走過,大家精神頭一下子都沒發法回到最佳。
我帶着他們幾個順着反方向追着,邊走邊想着她在光影交界的地方那個微微的一頓,以及那個鬼鬼祟祟能把身形融到黑暗裏的身法。要是早點再追着問幾句就好了,準能露出破綻的。我懊惱的想道。但是也是沒辦法,已經過去了的事情。我看看他們幾個又開始有點垂頭喪氣的苗頭,趕緊收拾好心情,往前追去。
大概追過兩條街的樣子,碰到一個打更人。我也顧不得讓他們去問,自己急急跑過去問到“老丈,我們是王府侍衛,找一個十六七歲的丫頭,不知道你有沒有碰到她?”
打更人仔細打量着我,給我着急的。終于老打更人一隻手抓着我的左手說“娃子,我認得你,去年冬裏我被毛賊打昏了扔在路邊,大晚上的就是你發現的我。那次要是你不管老頭,老頭就沒了哦。”
我凝神一看還真是,連忙說“老丈,是我。我們現在出任務,要找一個丫頭,你要是沒見到我們就前面找去了。”說完用另一隻手扶着老頭,順便把左手從他手裏拿出來就準備往前追去了。
沒想到老頭說“一個丫頭?是王府的丫鬟嗎?遠遠的看着了像是要從北門出城了。我還想着誰家丫頭這麽晚在路上,準是家在城外住着呢,好在今天晚上二更天才關城門。你們趕緊過去應該還能趕得上”。
我連忙松開老頭,拱了拱手說“多謝老丈了,我先去找那丫頭去了。有勞了。”說完匆匆往前跑去。
跑到城門處,還有幾個當值的城防大頭兵在那裏歪歪扭扭的站着。走近了他們認出來我們忙走過來搭茬“鐵頭,這大晚上的又要出任務啊?”
我對他們點了點頭。說“要出去執行任務,看到一個王府的丫頭出去沒?”誰知道他們這幫壞種接着我的話就大聲說“出去了有一會兒,鐵頭追女人去啊?”說完都笑了。我沒好氣的直接走了。
我們幾個從城門的小門魚縱而過。後頭聽到他們問到“晚上要不要留個人等你們?”
阿東回到“留個,别睡太死了。”有時候晚上出城抓賊,城門處不留個人,等我們後半夜回城城門早關了,不留個人進城都成問題。那頭大頭兵們聽到後哄哄一笑“回來早了一起喝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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