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城順着官道一直追,越地多山,官道兩旁就好多光秃秃的山包。追到一個小山包邊才看到人。我們趕緊使出身法圍了過去。那丫頭看到我們了也不怕,仿佛知道我們會追上來。她仗着身法靈巧靜往山上面鑽,不一會就到了山包頂。
我讓騾子帶着阿飛他們從底下繞道山包對面,我和阿東兩個正面走了上去。等我和阿東追到山包頂的時候,那依娥并沒動,還待在原地。笑着看着我們圍上來。
我看到阿飛他們出現在依娥背後,并沒有看見騾子。但是我沒有問他們,因爲我已經看到了山背面的山窪窪裏有一個亭子,附近的亭子大都在官道上,少數村子裏建的亭子不在官道上,都是有特殊用途的,要麽用來紀念,要麽用來留念,再就是農閑時給學生們郊遊用的。騾子就在那邊不遠處。
亭子裏有幾個人,都帶着兵器。這時候出現在這裏的人傻子都知道有問題。騾子自然是過去那邊看情況,以防止生出意外。
我一看人數,我這邊六個,對面的有一個會點功夫的丫頭,加上亭子裏三個就四個人。應該拿的下,保險起見,我讓阿東等下看情況,要是順利拿下了就算了,要是他們逃了就讓阿東回去報信,剩下的陪我去追,我會沿途給他們留下線索。
到這裏了,我也不可能站着不動。我上前一步,朗聲說“兄弟們,抄家夥。”說完率先拔出了刀。
吳越自古盛産名刀,世人多知吳鈎,卻少有知道越棘。越地能與吳相鄰而邦,實力相差太多可無法長久友好。吳越山好水清,盛産赤鐵礦,水也是好水,泉水江水海水雨水應有盡有,因此練兵淬兵條件都成熟,千年以降,積累了先進的冶煉文化。兵器自然傲甲天下,我們作爲王府侍衛,自然兵器更是除了幾個虎贲營,血虎營之外最好的。
我施展身法包抄過去,小依娥卻依舊隻是笑嘻嘻,估計是看出來了被包圍了并不好走。她呵呵一笑“幾位大哥們,不是剛剛說過不會爲難我一介弱女子的嗎?這麽快就變卦了?”
我不理她打趣我們,向她逼了過去。她卻施展靈動的身法躲開,短短一瞬你來我往,她就像在我們幾個中間穿插的蝴蝶,偏偏抓不着,好生氣人!
我的刀法其實一般,别人都說我的刀法裏有一股靈勁,我自己去感覺不到,我自認爲我隻是比别人爆發力大一些,心思細膩一些,想得多一些而已,在有的話就是我習武的年頭比别的人早一些。但是依娥的武功路數和我們侍衛的完全不是一個路數,很像王府内府那些高來高去的那些人的手法,而且看樣子身手還不低。
我一下子明白了,早前她在王府旁邊隻是被我一個人看見了,她發現後就立馬藏拙,反正已經被我看見了,就幹脆驚動了所有人。正好讓我們所有的人小瞧了她的身手,在這一刻突然露出真實的實力,差不多就要從我們的包圍中之中突圍出去,這要真讓他突圍出去,人可就丢大發了,畢竟我們可是前後兩次見着她的人。
而且最氣人的是阿東這個棒槌,逗女孩很有一套,身手和他逗小女孩的本領一比立馬高下即分。
其實他不是身手差些,阿飛說自己可以單挑阿東加阿翔,那是因爲阿東的主要本領是使飛镖而不是拳腳功夫。他使的一手好飛镖,常常在追逐毛賊的過程中屢建奇功。我本來也挺眼羨他這一點的,自己也瞎琢磨了好長一段時間,奈何不開竅,就是學不好。扔是扔的準靶子,關鍵飛镖老是砸到靶子掉到地上,而不是飛過去插中靶子。作爲一個拉開距離更有優勢的棒槌,他硬是和我們一起包圍依娥。很明顯沒拿依娥當回事,太掉以輕心了。
依娥之前明顯是打算扮豬吃虎,一直示敵以弱,在我們幾個馬虎的陣型圍捕下,利用靈巧的身法以及我們幾個小瞧之下,靠着幾下穿插陣型的空隙和身影的阻擋,她賣了個破綻給阿東。阿東見獵心喜,急于貪功。一不小心便中計了。被依娥用長袖纏住腦袋拖到阿翔的刀下,眼看阿翔就要刹不住力,一刀砍向阿東腦袋。
緊急關頭,我爆發出一股巨大的力量。速度突然加速起來,瞬間就打破了平衡。我身體裏有一股邪門的力量,不太受自己控制,所以我不敢用盡全力。
但是不用盡全力解圍也是足夠了,我先是一刀震開阿翔的刀,又匆匆幾刀逼開她,阿翔還在那裏兀自後怕,阿東這個棒槌還沒明白他已在鬼門關前打了個來回。
我無奈對着他們幾個喊到“往後退,你們不是對手,壓住陣型,别讓她和對面的人彙合,我一個人和她打”。
初遇到我怪異的力量,她明顯有了一絲驚訝。但她随即變決定不和我正面抗衡,隻是仗着身法靈動躲來躲去,伺機在靠近阿東他們的時候把我的攻勢引過去,好讓我投鼠忌器。
那邊幾個黑衣人明顯看到了這邊的情況,爲首的一個人向旁邊兩個吩咐了一下什麽,幾個人便也品字形朝這邊過來了。
騾子一個人橫在我們戰場和黑衣人中間。我不清楚幾個黑衣人的實力,又一時間不能制服依娥,我擔心騾子一個人吃虧。便停下手,遠遠的沖騾子喊到“别跟他們硬上,先放他們過來。”
騾子并沒有聽我的,還在試圖一個人阻攔。
不知道爲什麽,看着他們奇怪的逆品字形陣型,我老感覺有點怪怪的。
他們在前面兩人快要接觸到騾子的時候,後面那個黑子人突兀的停住了。他本來跑的也不快,猝然一個急停,光是一個視覺效應便看的我有點是不舒服。
那邊騾子更是不堪,在黑衣人急停的檔口,我看見騾子晃了一下,好像要倒下去的樣子,這個時候倒下去基本上隻要那兩個黑衣人有依娥這種身手,基本上騾子都要被一個照面就挂了。
我心裏還在替騾子捏了一把汗的時候,忽然周圍的景色全變了。
很突兀的,一時間阿飛依娥他們全部看不見了,我周圍變成了一片火海,到處都是火苗,隻是我感覺不到熱而已。
楞了一下,我明白了爲什麽打頭的黑衣人吩咐完沖過來的時候走在最後頭,也就是爲什麽他們要逆品字形沖過來。
因爲他是幻術師。我心底暗暗地想道。我挽了個刀花護住自己周圍。沖着騾子那邊大喊道“小心,他是幻術師。盡量保護好自己,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先脫離出去幻境再另行計劃”。
幻術師是一群極度追求自我的人。相比于道士和和尚,他們不需要信仰。他們能通過重現情景來把目标困鎖在一個地方。一般的幻術師都能夠用幻術控制對方的眼睛,使對方看到的都是自己内心具化的情景,但是施法目标得在幻術師附近,也就是說隻有在幻術師感知範圍内才能有效施術。
隻有強大的幻術師才能夠自身不用露面,僅通過施過術的寶物級别的物品控制别人的心理。厲害的幻術師還能通過改變目标的觸覺使之産生痛苦的感覺。他們的弱點也同樣明顯,就是幻術被人破了之後,若是不能夠連續施展幻術,很容易近身受制。所以幻術師一般不單獨行動。
但是作爲一種比之道士和尚要稀少的多的術者,這類人本身就很少。我們今天碰到的這個幻術師能夠隔着大概五六十步的距離使我們中術,應該不是很厲害,但是對我們幾個沒有破障物品的白丁來說,眼下隻有退出幻術師的施術範圍,再圖他法。省的在看不到周圍的情況下,被他們切了菜,那就成冤大頭了。好在幻術師的幻術一般都是無差别攻擊,我們看不見他們也看不見,隻有幻術師一個明眼的,但也不排除他們習慣了幻術,能夠在幻術的細微之處覺察出真實情景。
幻術也是有破綻的,如果我們随身攜帶破障的物品,在物品的有效範圍内,幻術是不起作用的。再比如一些強大的道門高人或者釋門大師都可以用自身修成的天眼或者慧眼直接看穿幻境。也有一些法術或者符篆可以驅除幻境,但是武者是不會法術的。
我不會法術,他們幾個更不會了。所以這個幻術我們解不了。
感覺在火海中也就一小會兒,我除了擔心騾子之外,也擔心依娥在我周圍亂打一通,畢竟依娥露出來的實力要比阿翔阿東他們厲害好多。
我邊讓他們退到我身邊,邊不做聲響聆聽周圍的腳步,防止混亂中他們被依娥擊傷。周圍他們大氣都不敢出,害怕暴露了位置引來攻擊,敵我雙暗,可是依娥要比我這邊其餘的人都要厲害一些。過了好久都沒聽到騾子受傷的驚呼聲,他應該目前還沒事。
可是有的時候真是怕什麽就來什麽!等我好不容易從周圍判斷出一絲異動,就聽到踢裏哐啷一陣倒地聲,伴随着阿東他們的慘叫。
小依娥那脆脆的聲音也在這時傳了過來“看在那一堆花生的份上,今天就饒了你們,再追過來小心姑奶奶讓你們吃不了兜着走,哼!”聽聲音越說越遠了,我也放下心來,這幫小弟得保護好,畢竟兩年來好不容易攢下來的老本了。
聽他們的呼聲阿東他們應該隻是摔傷,頂大皮肉受損,在一聽别人有意不傷人我一下子放心了。聽到阿東他們沒事,我心底一松,沖着聲音的來源一拱手“那就多謝女俠饒命之恩,隻是我等職責所在,不容推卸,等你落到我們手上的時候我會給黑虎統領那裏求個情,酌情輕處。”
我光顧着阿東他們的安危,一時之間沒有聽到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真是不巧這個時候我的身後傳來一句“你好大的權利啊!鐵護衛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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