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的月光下,越王府三管家魚恭站在晚風裏,負手而立。在他的背後幾米處,我雙手被繩子鎖負在身後,落魄的站在那裏。
我聽到魚恭問我,“你可知爲何此刻我僅留你我二人于此地?”
我隐隐約約感覺今天晚上所發生的一切都不對勁,這一切的最後變成我被束縛在地,甚至魚恭束縛我的優先級比抓捕神秘接頭黑衣人還要高。我大概感覺到,這一切很有可能會是一個陰謀,但是我也就比普通小兵高級一點,對付我完全不用這麽麻煩。
再說一個普通的浣衣房三等丫鬟,在這個越國老越王仙逝的特殊時期,會稽城四處都是細作密探,到處都是打探消息的各國細作,王城全面戒嚴的境況下,在守衛森嚴的王府如出入無人之境,盜走密函後,穿過重重暗裝密探,并且還能輕松走出城外與境外神秘幻術師接頭。而且在随後的戰鬥中展現了不俗的身手,這完全不是一個普通三等丫鬟不可能擁有的表現。
僅僅一個很少出入王府的丫鬟,就算有武藝傍身,也不可能在城外有人接應。
幻術師、身手不俗的丫鬟、密函、遲到的追兵,這一切的一切都透露出今天晚上的詭異。
我明白了,今天晚上有人在針對王府下套,不僅僅是外人,很可能王府内部也有人參與,而我隻是其中一環,或許有人在這場新老權利變更之際忍不住了,提前出手了。
魚恭不應該是想對付我,對付我并不能對他産生什麽有利條件,他很可能是想通過我來達成他的某種目的。想到這裏,我的心頭還是一頭亂麻,雖然能感覺出事态的不同尋常,但是我卻身陷囵圖裏,找不到頭緒。
此刻我被綁着,無端受此橫禍,我心底憤怒之外,還有一絲悲涼。由于并不能知道他葫蘆裏到底裝的什麽藥,我便接他的話茬“屬下愚昧,并不能知曉。”
他似乎并沒有方才人多時的那麽失态,語氣也比方才要溫和許多。“我知道你此刻内心可能不服,那我問你,爲何你要擲刀救那賤婢?這是其一;你向來聰明在外,她爲何偏偏自你的面前跑掉兩次?這是其二。你可曾心服口服?”
我不知他爲何語氣轉變如此之快,但知此刻隻能盡力替自己辯解。當下未加思索便說“第一次自我面前離開屬下也曾心疑爲何她獨身外出,後因她說她要把月例錢送回家,因此誤信,加之當時不爲我值班,我考慮她能出得了門房肯定沒多大問題,也就沒多想。”頓了一下,又接着說“我擲刀救他也是于心不忍,才救她一救。”
那魚恭卻是不信我所言。接着說道“那我再問你,我先問你她從哪裏離開了,方向可是你給我指的?”
我說“是的”。
“我安排你從後方追去,我自帶人從前面追去,你爲何就偏偏早我一步追到人?”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嘿嘿一笑“是你和她早有勾結呢?還是你給我指的方向是錯的呢?”
“這個……”我一時之間也說不出話來,隻感覺掉到了他的語言陷阱裏去,卻也掙脫不開。
“你此刻可明了我爲何獨留你在此?”他等了一會兒,看到我隻是苦苦思索,便又問我。
“還望總管明示!”我隻覺得我一步步走進他的口袋,又感覺好似隻他要他能不提剛才那些話,我便還是清白的。
他卻仿佛認爲我不識趣,沒有領悟他的意圖,反手就是一肘。
“果然頑劣!”他一肘打在我臉上,強大的力道直接把我打飛在地。接着他一字一頓的說:
“我,要,你,承,認,此,事!栽贓給黑虎。我便事後放過你,你自尋個别國流浪,也好勝現下送了性命!”說話的同時他神色狠厲,如同換了個人一般。“黑虎從來不把我放在眼裏,借着這個機會,我要壓下他,讓他至少幾年無法翻身。”
我一時之間完全呆了,完全顧不上臉上的疼痛。這一晚上發生的一切如同穿針引線般在我眼前串成一串。原來,他要借此機會向黑虎統領發難。想到黑虎統領光明磊落,可能要受到他的陰謀詭計,而我便要作爲他攻擊統領的棋子,偏偏我還落入了他的陷阱,我自救不暇,更無力幫黑虎統領,思及此處那種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的那種感受令我萬分難受。
我進一步想道依娥放倒下人偷走密令之後如出無人之境自府裏走出來很有可能就是他放走的,他要有心,依娥根本出不了門房,就算依娥身手不錯,但是在這個敏感時期,她如何能一個人從王府重重侍衛的巡查下獨身留了出來。一定是他支開了門房;再想到方才黑衣人就要束手就擒時,他卻先向我發難,故意給黑衣人制造逃走之機,現在看來也是他故意的,他是要讓黑衣人逃走,好讓他對黑虎統領發難是死無對證;以他的身手,破了對方最強的幻術師幻術,他若自己出手,就是再來幾個黑衣人也必定逃不走。
想明白這些,我心底無限凄涼,有對我此景的悲傷,也有對黑虎統領的擔心。心底已然下定主意。便問道“問什麽……爲什麽偏偏是我?”
他放佛沒明白我有此一問,估計他内心裏我此刻要麽崩潰了,要麽答應他,向他求饒了。
頓了一下才明白,他以爲我要屈服了,便也不耐其煩解釋道,
“因爲隻有你合适,你來王府隻兩年,根基不深;要咬黑虎,雜兵級别不夠,夠分量的人裏面隻你經驗最少,隻有你勢單力薄,最好下套。你别怪我,隻怪你自己最合适。”
我凄慘一笑。我一心向善,卻被奸人利用爲攻擊别人的工具。我有心報國,卻在内讧中犧牲。離開先生兩年,我走的有點順風順水,自以爲有别技傍身,隻用兩年就在越王府混出了頭,卻不想隻一晚上,我就被打回原形。内心凄苦,自不能與外人道哉!
我已下定主意,就此離開,至少不能成爲攻擊黑虎的工具。
魚恭方才幾句話已經把我和依娥劃爲同夥,按照他的分析也是于情于理,我并無從反駁。等進了王府大牢,若有人搭救我還好說,若無人救我,我更難脫身。爲今之計,方有走位上策。
隻是我逃離之後,怕是要落實了我鐵浪通敵之嫌。想我兩年來也算爲王府做了許多事,現在卻背着通敵的名聲離開,心下不免很是凄涼。
我并沒有多想我脫不了身的情形,我若不顧暴露一切秘密的情形下,凡境之下,能打赢我的人很多,但要留下我的估計會稽城現下不會很多,雖說魚恭貴爲王府總管,身手自然比我高明,但我一心想要逃走,他卻不一定能留下我。
隻是我若不顧一切的出手,屆時秘密肯定會被魚恭看穿,到那時隻會更加的落實了我投敵之嫌,隻怕除了投敵,還要加上奸細一條。但是暫時也别無他法。
悲痛之下,我大笑三聲。仰天長嘯,狀若瘋魔。
周身氣勁也随着心情波動劇烈起伏。魚恭卻以爲我要走火入魔,就要走上前來鎮壓我。我周身纏繞的繩索禁不住我充盈的氣勁,斷裂成幾截,掉落地上。
看到我恢複自由身,魚恭停下腳步。他看着我的樣子滿臉疑惑,一個人嘀咕道“不對,你不是走火入魔。”
我一個高跳,橫空三四米,奮力捶向他,卻被他輕描淡寫的化解。我又一個俯沖,落地一個鞭腿橫掃。他隻退後一步,便輕輕躲開,順手一拍,便給我拍退三步。
我此刻卻也并不想與他硬拼,沒到最後關頭我也不想暴露秘密。于是我趁着拉開距離就想逃跑,大嘯一聲,便向遠方逃開。
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的是他卻也沒有追趕,隻是一個人看着我逃開。
他就在方才那一塊地上站着,眼神玩味,任由我逃遠。他要是全力出手,我肯定沒這麽簡單就能脫身。
我不及多想,隻是加快速度,遠遠的遁入黑暗裏。在逃遠之前,我隐隐的聽他嘀咕道“有意思......”
我隻是奮力向黑暗中逃去,放佛逃離魚恭般的将一切的陰謀,遠遠的甩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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