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五八七年,南方三大諸侯之一的越王鹿郢壽終正寝。新老權力交替之際,出現爲期一個多月的權力真空。
究其原因是時王子不壽質楚,自楚都郢城至越王城會稽城,水陸一千五百餘裏,路途遙遠,一個多月權利真空時期正好是王子不壽歸國路途時間。在一個多月裏,越國上下在大司徒大司空大司馬主持之下,秘不發喪,同時遣密使疾馳郢城,向王子不壽秘密彙報,另請求楚國護送王子出境。
于此同時大司徒秘密攜帶一百虎贲士兵前往國境邊界迎接王子,同時保護王子周全。然而,世上畢竟沒有不透風的牆。
不出十日,老越王仙去的消息已經不胫而走,短時間便傳至周邊諸多諸侯國中,一時之間,會稽城風雲際會,各國奸細密探雲集,四處打探消息,進行間諜活動。王城守衛力量告急,不得已之下,大司空大人下令實行夜禁,自戌時以後,除官差之外,所有人員不得出現在馬路之上,已經發現,立馬拿下。
據說城外血虎大營已經全面整裝,随時準備出動。權力交替之際,王城政治動蕩,人心惶惶。加之别有用心之人在其中推波助瀾,一時之間,王城各方勢力含崩待發。
這一政令短時間令王城奸細立減,大部分奸細白天打探消息,晚上則轉移至城外一些地方。外部風氣頓時有所好轉。
俗話說,萬裏江山萬裏塵,一朝天子一朝臣。外國奸細動作收斂,卻不代表本國别有心思的人也會同樣收斂,畢竟,夜禁可無法有效約束他們的活動。
權利的變更很少會有和平的轉變,大多的時候都會伴随着血腥和鎮壓。人不爲己天誅地滅,正人君子畢竟隻是少數,一些别有心思之人或者爲了保護自身權利,或者爲了擴大自身權利,再或者僅僅爲了打擊政敵,紛紛出手布局。政治利益不會像是小民口頭約定就會達成協議,隻會是台面上你嘗我試,桌子底下你來我往,完了之後大家會心一笑心照不宣。
這種協議随着局勢的變遷随時可能會改變。會稽城内是烏煙瘴氣,有的人甚至不知敵友,不過這種時候也沒有敵友,正如老話所說:沒有永恒的敵人,也沒有永恒的朋友,有的隻是永恒的利益。
我原本以爲這種層次的一種較量會和我這種級别的人沒多大關系,隻是告誡手下約束好自己的行爲,以爲這樣便可以簡簡單單的明哲保身。
直到我被捆起來,踹到在地的那一刻,我才明白,我比小兵高幾級,這點級别雖然給了我一點點有限的權力,同時更帶給我的是更多的利用價值。
在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眼中,小兵屬于可有可無的人群,我這樣的卻會是有價值的棋子。
王府一個身份撲所迷離的三等丫鬟,偷偷拿走了王城侍衛統領的密函,并秘密出城交給了不明身份的黑衣人,黑衣人中間出現了幻術師。我碰巧趕上這件事被王府三總管命令追查這件事的時候,莫名其妙深陷其中。
直到最後時刻才發現淪爲階下囚的我變成了三總管手中的一顆棋子,他利用我的唯一價值可能就是對付王城侍衛統領黑虎。我甚至隻是他對付黑虎的其中一個棋子,連同鬼精靈丫鬟和黑衣幻術師在内估計都将作爲他對付黑虎的有力工具。
不甘心淪爲工具,也不願意傷害他人的我僥幸逃出了王城。卻被自己手下的兄弟追趕,一度拔刀相向。
幾追幾逃之間心力疲憊不堪的我逃向了會稽山,在會稽山内的密林裏我被同爲護衛使中的青年翹楚二虎兄弟趕上,一番争鬥之後,我先是負傷,後又臨陣突破,卻發現荒野之中藏了諸多勢力。
同爲南方三大諸侯國吳國官方刺客組織木槿花刺客米其現身,最後更是連早早脫身的鬼精靈丫鬟依娥也都一一出現,最後我還是順利脫身。
這中間可能有大虎防水的嫌疑,但是我卻始終不能清楚他放過我的動機。
離開那片樹林之後,鬼精靈依娥卻跟在了我的身後。她告訴我她其實并沒有叛國,但拒絕告訴我具體緣由。她用她的古怪精靈反而激起了我内心柔軟的一面,爲求心安,我必須問清楚她這一切的緣由!
在那個溪邊的石頭上,我看着我眼前這個古怪精靈,這個嘟着一張櫻桃小嘴,身穿丫鬟服飾低頭不語的依娥,緩緩的問到“依娥,這一切到底是爲什麽?你爲何要跟着我?”
依娥依然像前面那樣玩弄衣角,低頭看腳尖。然而這一次我并不打算胡亂揭過,因此我緊緊的盯着她的眼神。期間依娥擡頭看了我兩次,大概看出來這一次并不能蒙混過關,于是清了清嗓子,正襟正色道“這個……”
我以爲她終于要說到正題了,便豎耳聽道。
誰知她緊跟着說“有些事兒,你知道的越少越好!”說完還調皮的吐了吐舌頭。
“……”一臉黑線的我徹底無語。
當下我不好跟她一個女孩子家的發作,不明原因,我也不原因身邊帶着一個疑點重重的女人。雖說我真覺告訴我她說的一些話是真的,但是這種時候已經被她坑過一次的我可不敢相信直覺。再說了,我現在自身也不知該往何處去。
一時之間,場面冷清,我在思考我還何去何從,大約是不願意帶着一個身份不明的人。
依娥卻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忽而,依娥“噗——”的一聲笑了出來,打斷了我的思維。
我不知所以的看着她,她也擡起頭來看我,笑面如花,隻是說的話就不那麽如花了“你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就像一條狗!”說完又自顧自的哈哈笑了起來。
溪水潺潺流過,空氣中不時有着雨過天晴的濕潤。天空之上,一團金烏自天邊冉冉升起,烏雲被驅逐散盡。大地之上,小草樹葉之間,露水雨滴青翠欲滴。小鳥開始抖擻身上的水珠,蟲子也開始不甘寂寞的鳴叫,大地之上,一片欣然起舞。
我低頭看向水中,那個年輕的男子,神情憔悴,臉色暗淡,眼神誨而無華。形象果然就像一條喪家之犬。
看着看着,我的心情越來越低沉。慢慢的,水中的男子嘴角漸漸露出了一個弧度,他笑了出來!心底最後那一點陰霾也随之煙消雲散。
我爽朗的笑到“好一個喪家之犬!說的好,我怎麽可以這樣的消極?說來倒也要感謝你才對!化解了我心中的淤氣。”看到我爽朗的笑,依娥也開心的笑了出來。
眼神中陰霾如同天邊的烏雲般散去,心頭一時間暖洋洋,如同一輪明日高懸,眼前的陰謀詭計,肮髒伎倆如同被陽光驅散,内心深處生出一股中正平和的力量。被栽贓,被手下拔刀相向,被迫逃離王都,一切的一切似乎都開始變得遙遠,不再緊緊的束縛在我的周圍。
心頭的壓力悄然化去,幾日裏來緊繃的神經漸漸舒緩開來。随之周身生出一股氣勁緩緩圍着身體慢慢旋轉,突破時未能立時增加的修爲徐徐增加。
我深吸一口氣,迅速盤膝坐在溪邊,雙手指扣交于腹下下丹田。
“依娥,爲我護法,我要暫時閉關。”
說完之後,我眼觀鼻,口觀心,漸漸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