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咦?



青山綠樹,楊柳依依,白雲悠悠。

這是一片歡快的土地,草地上盛開着不知名的小花朵,蝴蝶彼此追逐着在花間翩翩然,就連青草也倔強着冒着頭。山坡并不陡峭,到處可見的小草頑強的占滿了整個視野,淺綠色的地毯上,除了零零灑灑的小花點綴着,還有稀稀落落的一些樹木。樹木或高大、或挺拔、或奇怪的生長着。自山坡低處,一條小溪歡快的穿過這片山坡,消失在轉角之外。

這是一處人迹罕至的山林,多年生喬木和闊葉的桐樹較爲多見,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榆樹之類的别的樹木。

鳥語花香充溢在這片淡然的空間,看着就能讓人賞心悅目。

這片記憶中,我依然是能夠看到,但是不能參與其中。對這處空間來說,我的的确确是一個‘局外人’。

我能夠感受到那股深深的召喚,吸引就處在這方圓四處之内,但是四周除了草樹,就是一些小鳥,兔子之類的小動物,很少發現人爲存在的痕迹。

不過我也不是很着急,既然進來了,那便‘既來之,則安之’。到了此處,那種來自内心深處的召喚依然強烈,隻是方向四處轉變,一時感覺無法給自己提供一個有效的方向。

“撲騰”,溪流轉角處傳來了一聲異響,打破了這片空間原有的旋律。我循聲望去,一隻毛茸茸的灰不溜秋的小狼撲騰進了小溪,笨手笨腳的在劃着水,水花四溢,岸邊小草不免承受無妄之災。

心底反饋的強烈呼喚告訴我,跟着這隻小狼,大概能讓我解開心頭之惑。

這是一隻大約兩三個月大的小狼,渾身的毛發還是屬于那種毛茸茸的胎毛,灰撲撲的,也更顯得可愛。肚子圓滾滾的,從下面伸了出來的四條小短腿用雜亂的節奏劃動着水花,吓跑了不遠處的一對蝴蝶。

我走了過去,當然它看不見我。在這個空間裏,我隻是一個透明外人。

我很疑惑,眼前這個撲騰着的小狼爲什麽能強烈的吸引着我?還是說這個小狼會是一條線索,順着下去才能夠看得明白?

它完全感覺不到我已處在它附近,依舊沒頭沒腦的玩着水。

我沒有一絲頭緒,百無聊賴坐在一旁的看着它無憂無慮的戲水,心底的感覺明明白白的告訴我,始作俑者就是這隻小狼,至少也跟它脫不了幹系!

終于,它玩耍夠了。費力的爬到岸邊,又開始追逐嬉戲的蝴蝶。隻見它東撲西躲,動作中還在不斷的融入一種來自本能的捕獵技巧。然而并沒有什麽用,有着翅膀的蝴蝶還不是現階段的它能夠抓取的到的。追了一會兒,它便懊喪的朝着山坡的另外一面走去。

翻過這一個山坡,是一個巨大的山谷。

山谷三面都是高坡,隻餘我這一面是個開口。首先吸引起我的注意的是七、八隻成年的狼,他們或者懶洋洋的趴着曬太陽,或帶着幾隻小狼追逐嬉鬧着練習着捕獵技能。山谷間樹木并不豐茂,一眼就能看到山谷最深處一個巨大的洞穴,幾隻幼狼還在不停地從裏面爬出爬進。溪水也在洞穴附近彙聚成一個方圓丈許的水潭。

水潭距離地面有着大約一肘高的距離,溪水不斷流入,水潭卻始終不見水位升高。山谷裏陽光融融,感覺很是舒服,水潭邊卻能感覺到陣陣浸入皮膚的涼意。

一隻蹲在山坡高出的成年狼似乎是在放哨,它看了一眼小狼便不再在意繼續轉着頭看着其他方向。

另外一隻體型稍小一些的成年雌性狼這時候也發現了這隻小狼剛才脫出了它的視線,小跑過來就要把小狼往狼群的地方驅趕。這小狼卻是十足的任性,完全不按照雌狼的意圖行事。雌狼帶着它往前跑兩步,它便自己跑開。實在沒有辦法的雌狼幹脆張開嘴巴,一口咬住小狼的肚子,邁着小碎步朝向狼群走去。

幾隻感覺一般大小的看到雌狼嘴裏的小狼也圍了過來,雌狼趁機放下小狼,幾隻小狼翻着滾兒的撕咬着、追逐着玩鬧。幾隻成年狼狹長的眼裏泛着慈愛的目光看着小狼們嬉鬧。

這隻小狼明顯和别的小狼體質弱一些,追逐了一會兒就被幾隻其餘的打敗,落荒而逃,另外幾隻小狼撕咬了一會兒看見這隻跑遠的小狼,停下了打鬧一起朝着小狼追去。

幾隻小狼一前幾後的在空曠山谷裏圍着僅有的幾棵樹木追逐,不時傳來一聲相互撕咬的呼叫。

這隻調皮的小狼一會兒逃跑,一會兒和别的小狼聯手咬别人,一會兒又被别的小狼聯手咬。不一會兒打鬥累了的他們漸漸的慢了下來,又開始三三兩兩的趴着曬太陽。

但是小狼的精力是無窮無盡的,隻要有一隻小狼不甘寂寞,那便是戰況又起的局面。

一隻稍稍強壯一點的小狼這一次被其餘的小狼聯合圍攻,寡不敵衆的它順着溪流的方向逃跑,其餘的小狼們歡快的跟着。

轉眼他們就來到了水潭周圍,幾隻小狼似乎都忌憚着水潭,保持着安全距離繞着水潭追逐。

一開始的這隻頑皮小狼忽然就脫離了出來,它小心翼翼的用前爪在水面拍擊着,其餘的小狼們也都停了下來,圍着它看着水下面。

水潭深不見底,幽幽的散發着淡淡的寒意。幾隻小狼明顯忌憚水潭的深度,不像在溪邊那樣撲進水裏。

這時,這隻小狼忽然就低沉下腦袋,伏向地面。前腿彎曲,雙肩聳起,目光僅僅的鎖定水面之下,嘴裏面發出“嗚嗚,嗚~”的聲音,完全是一副進攻的樣子。

水面漸漸不平靜起來,層層細密的波紋開始從水潭中央向四周波動起來,幾隻小狼頓時警惕起來。

起風了,小草順着風勢開始四處搖晃。

再回到水潭處,隻見這個方圓丈許的水潭波紋一圈一圈的朝着四周蕩漾。山谷間的風吹得更大了,草木順着風勢劇烈的搖擺,四周的狼們似乎覺得了有什麽不同,警惕朝着四處看着。隻是這風、這草都如同普通下雨天的狀況,并不能讓這些狼将目光聚集在這一處。

水潭處隻有幾隻小狼在那裏躍躍欲試,天空忽然就飛來了一群烏鴉,他們在山谷上空盤旋着、盤旋着,哇哇的叫着。它們有的落在那幾個樹上,有的落在地上。幾隻放哨的成年狼也從蹲坐改爲在地上遊走,不時的對着天空上方叫一嗓子,試圖驅趕這些煩人的強盜們。高處的天邊還出現了一隻老鷹的身影,不知道它的獵物是什麽?

水潭已經不再平靜了,水面中心處已經泛起咕嘟,如同即将噴湧的噴泉。中間泛起的水骨朵兒吓了四周的小狼們一大跳,他們紛紛付下腦袋作出進攻的姿勢,又迅速的站起,來回的重複着,嘴巴同時嗚咽着,但是眼前這陌生的情況明顯然他們感覺到不安,他們一邊發出示威般的嗚咽,一邊往後退開數步。隻是成年狼們這時主要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群烏鴉和那個不知道會不會下來的老鷹身上,根本沒有注意小狼們的異樣。

忽然,一開始那隻調皮的小狼猛地朝前踏出了兩步,龇起了牙齒,死死地盯住了水潭中央。

水潭就在這一刻猛然的凝滞了一下,下一秒,一根小指粗細的青藤自無盡的水潭底下,順着水中央的水骨朵裏冒了出來。青藤始一在水面露出,就在上端分出三片嫩葉,然後用迅速的速度在水面升高,隻一瞬間便淩空攀到了據水面一米多高的空中。三片嫩葉迅速的展開,如同衆星拱月般的中間生出一個墨綠色的小球。

小球不過半個拳頭大小,四處的風打着旋兒的吹着,周圍的小草仆倒在地的方向如同朝拜的臣民般草尖的方向都指向水潭中央的小球。

烏鴉們頓時躁動起來,隻是似乎畏懼狼群的威勢,遲疑着沒有立即行動。

幾隻小狼明顯無法理解眼前從水下冒出的青藤,而且看樣子似乎對青藤上的那個青澀的果子絲毫不感興趣。

山谷裏風聲、水聲、烏鴉聲、狼嗥一片亂象。在我的眼中隻有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的墨青色的果子和我這個局外人靜靜的處在這一片混亂之中。

天空中那隻老鷹的黑點越來越大,老鷹肯定在急速的下墜,地上成年的狼不安的打着轉兒的跑着。

烏鴉們似乎同時下定了決心,同時飛了起來,亂糟糟的在天空撲騰騰。

小狼們這時候被眼前的青藤所吸引,根本不會注意到四周雜亂的情況。幾隻小狼圍着水潭疑惑的看着青藤,再看看水底,似乎在好奇着青藤究竟怎樣從這看不見底的潭子裏冒了出來。

終于有小狼發現了腦袋上空煩人的烏鴉,勇敢的朝着烏鴉劃拉着前臂,幾隻小狼便一起朝着烏鴉發出低沉的示威聲。

“嗖——”的一聲劃破長空,最快到來的反而是那隻最遠的老鷹,眼看着它下一秒就能接近水潭邊的小狼們,遠處的成年狼們緊張的朝着水潭跑了過來。

老鷹雙翼如箭翅,收攏靠于身側,整體整體如利箭突進般劃破天空射向大地。

就在緊急關頭,最開始的那隻小狼身體往後一縮,蓄滿力之後便如同離铉的箭一般射向空中的青果,在老鷹抵達之前将青果叼在嘴中。老鷹一擊無功,一個反沖又飛上了天空,順勢落在了不遠處的一棵樹上,頓時将樹上的其餘烏鴉全部驚走;而小狼也整個落在了水潭中,它劃拉兩下爪子便在水潭對面上了岸。

從狼穴深處的隐影中,露出了一具巨大的狼身,巨狼整個身形都處在陰影裏面,隻有一隻巨大的爪子漫不經心的按在洞穴之外。

狼們感覺到了巨狼的出現之後都平靜了下來,都回頭安靜的看着巨狼的方向。烏鴉們這時一看到巨狼,立馬嘩啦啦的飛走了。

那小狼卻在水潭對面哆嗦着抖擻了一下身上的水花,寒潭估計很冷。凝望着巨狼的方向,小狼慢慢的将嘴裏的青果吐在地上,似乎隻是不願意讓老鷹得到。

老鷹也看到了巨狼,但它似乎不死心。試圖最後一搏,它從樹上飛下來,展翼就向小狼俯沖了過去。

這一展翼,才看得出老鷹竟然大得出奇,雙翼展開竟有三、四米。與之相比,一尺多長的小狼就是一個唾手可得的小點心。

小狼反應也還迅速,看見老鷹動身的那一刻立馬将青果咬在嘴裏,喉嚨一動,一個凸起就順着喉嚨滑進了肚子。老鷹頓時殺氣騰騰,一聲尖呖,似乎不甘心如此收場,就要将小狼一把撕碎。

“嗷嗚~”悠長嘹亮的狼嗥從狼穴的方向傳來,巨狼那巨大的身形如同一個虛影般的出現在洞穴之外,老鷹在空中一個停頓,發出一聲清脆的清鳴,終于不甘的朝着天空飛去,大翼揮動,隻幾下子就看不到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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