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我即被一股溫暖的氣流所包裹,像是沉浸于母體之懷抱,我不由的昏昏欲睡。在那股氣流的作用下,我随即被拉扯出那一方天地。先生的身影随着時空的扭曲,漸漸已看不見。
此刻,本體之外的依娥卻是另外的一種情況:她本已經絕望的看着我,卻忽然驚喜的發現已經在死亡線邊緣苦苦掙紮的鐵浪,可怖吓人的面孔已經不再扭曲,轉而慢慢的變得平靜溫和,如同暴風雨之後備受蹂躏的花朵再雨後慢慢的舒展,恢複。喜極而泣的依娥連忙伸出胳膊擦了一把眼淚,從地上坐起來。快速的奔向我打坐的石頭,伸出雙臂似乎想要搖晃我,手臂快要碰到我的時候及時刹住了手:我隻是面容平靜了下來,但是眼睛還是沒有睜開。
我緊閉的雙眼告訴依娥,這一刻這個端坐的男子依舊處于走火入魔之中,隻是不知道什麽原因現在的狀況比之剛才看上去好了許多。我的意識在昏昏沉沉的沉眠中不知道沉迷了多久,我已經完全忘記了身外的世界,已經不能像之前還能知道自己是陷入走火入魔之中,我忘記了打鬥,忘記了越王城,忘記了打坐,就連先生他們也一并抛之腦後。
我周身龍遊不定的氣勁已經在我靈台失守的那一刻狂暴,而在被先生隔空一指轉嫁到我識海的那一股氣流包裹之後,随身龍遊急掠的氣勁卻一瞬間甯靜了下來,收回至我氣海丹田。我的意識海之中,如果是外人看來就是一股青色氣流包裹着一團模糊不清的暗紅色東西在無意識的飄蕩,像随波逐浪的浮萍一般。
而我在無意識的狀況之下,隻感覺周身被一股極爲舒服的液體所包圍,就如同在洗藥浴一樣,身體本能的吸收着周圍包裹着的液體養分,孜孜不倦。那團包裹着我的氣流在我不知不覺的吸收中,漸漸的縮小,再縮小,直到我的意識再也感覺不到周圍中那溫暖的如同母體的養料。我就想一個順夢中忽然感覺不到母親的小生命一樣恍然驚醒,自意識中緩緩的‘睜開’了雙眼。
我“睜開“雙眼卻看着四周漆黑一片的,完全不能知道前方到底是什麽。就像在一個漆黑的夜裏一個站在懸崖峭壁的人望着眼前的虛空一樣,并不能知曉前方究竟是路還是懸崖?是實物還是虛無?所以不敢往前踏步。不由的心慌意亂起來。
慢慢的我感覺到了‘我’其實不是在靜止着不動,而是在緩緩地無方向的飄動着。心也由一開始的慌亂變得平靜。靜心感應之下,我甚至‘看’到了‘我’的身體在黑暗之中其實是淺淺發光的,暗紅色的光暈及其淺淡,一開始心慌意亂并未能仔細觀察的到。欣喜之下,心态卻又一次失衡,又如同一開始的睜眼瞎一樣什麽都看不見。那一刻不同于初醒過來是的慌亂無章,我嘗試這再一次的進入那種平靜的狀态中,果然又找到了‘我’自己。
于是我不停的退出那種狀态,又進入,再退出,再進入……一個人玩的不亦樂乎。卻不知道外界的依娥早已心急如焚。不管我是如何的在意識中熟悉着進出靜态的關竅,我始終是在随波逐流的朝前飄蕩,并不曾于一處靜止不動。
一片黑暗之中,我全神貫注的自己練習,沒有分出一絲心神關注周圍的黑暗。在某一次從那種靜的狀态下退出之後,我驚奇的看見四周如同虛空夜景,換上了一幅晴朗的夜晚的夜空。
在靜心之所處,四周慢慢飄起的團團光暈如同飄蕩的小星星,一閃一閃綻放着點點光澤,淡淡的光暈深處就像一個個小燈籠,點綴了單調的虛空。點點淡淡的光澤灑向虛空周圍,此起彼伏,相互和應。
當我徑直沖過某一個光暈深處的時候,小星星包含的信息清楚地告訴我,那裏面滿滿的裝的都是我過去某一時刻的記憶。那些閃閃發光的光暈,都是我過去曾經渡過的真是記憶,那些我不曾深刻記憶,或者說已經遺忘的記憶,都在意識深處,牢牢的被銘記着,隻是自己一直不得其門而入。
風雲變幻,意識裏感覺不到時間的消逝,可能隻是一瞬間,也可能過去了好久好久,一股莫名的悸動震撼了我的内心世界,我能清晰的感受到來自意識深處記憶的深深呼喚。那是一種很難言傳的心理體驗,是不能簡單用語言來描述的深刻感覺,是一種患得患失的憂慮感,也是一種急于求的某種需求的迫切感覺。就像小孩子無法面對來自糖果的誘惑一樣,我立刻就不由自主的劃動四肢向着誘惑源‘遊’了過去。
這一切水到渠成的一般自然,仿佛與生俱來的本能一般,想到了自然就做出來了,并不需要可以的去學習怎樣手上使力?腿上怎樣配合?在我自己都沒有感受到自己爲什麽就能做出‘遊’的動作,就那樣悠哉的‘遊’向了意識深處某處。
和周圍無數光暈小燈籠一樣灑着淡淡光暈的一個小球,如果隻是用肉眼看的話是完全分别不出它們的不同。我就在這樣一個記憶球的周圍停了下來,來自心底的呼喚更加的急迫了,就像幼童面對伸手可摘的玩具,我完全沒有抵抗力的撞了過去。
我以爲就像前面的記憶球一樣,我會毫不費力的獲得裏面的信息。可是我錯了,這個和周圍光暈完全一般的記憶球也是一樣的撒着淡淡的光暈,也是一樣的和周圍的光暈相互和應。但是我卻能感受到來自記憶球的排斥,那就是不管我怎樣的靠近、撞擊都會受到記憶球的反斥,我不停的靠近,不停的被彈開。
就像小孩面對唾手可得的糖果,卻苦苦得不到手一樣。我不停的靠近,不停的被打擊,同時不停地被内心深處的那種撓心般的呼喚所折磨。我如同一個瘋狂的幼獸,我拳打、我腳踢,我用頭去撞擊、我用牙齒去撕咬,我瘋狂的用盡一切手段去和那個記憶球較量。
而那個記憶球卻如同一個冷漠的老學究淡淡的看着不會背書的學童在那裏撓首踟蹰,不發一言一語;也像一個局外人一般看着無關緊要的東西,不去出手,也不去在意。或許記憶球根本就沒有反應的機制,它就在那裏一如既往的淡淡的撒着光澤,一閃一閃的散發着光暈,一如既往的排斥着我的靠近。
面對着這個莫名其妙的記憶球,我像是一個做了錯事備受良心拷問的小男孩,垂頭喪氣的蹲在牆角。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就變得精疲力盡,重新進入昏睡。
一切都如同一個來自命運的玩笑,。那些我們苦苦追求的東西,往往在我們用盡心思的時候顯得是那麽的高不可攀,而當在我們快要放棄的時候,它們又會重新靠近你,以期得到你的青睐。
在我苦苦追求不得的時候,那個光暈是那樣深刻的排斥着我,而當我陷入沉睡的時候,我卻簡簡單單的就融進了光球。
生活跟我開了個玩笑,我卻絲毫沒有能力反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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