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遠離塵世喧嚣的甯靜小村莊裏,一條自村莊四周密密麻麻的山上流下來的小河從村莊旁邊蜿蜒而過,不知道最終流向哪裏。小河并不寬廣,大概有四五米寬,順向崎岖蜿蜒,環過半個村莊順着低矮的地方流向村莊之外。
村子看起來并不大,估計也就有個幾百口人口的樣子。三面環山,敞開的一面就是河流流出的方向。
時間看起來大約是盛夏的下午,因爲村子後面的高山上面樹木郁郁蔥蔥,峰岚疊嶂。空氣似乎也被曬的懶洋洋,就連知了也是有一陣沒一陣的叫着,聽起來好是心煩。
日頭就要落山了,山峰在太陽下的影子已經遮擋了村莊的邊緣,夏日一天的高溫就要褪去了。順着河流的方向往村外望去,密密麻麻的是金黃的稻田。
由于并不是收割稻子的時節,稻田裏隻有三三兩兩的農夫在忙碌着。
村頭有一顆巨大的歪脖子柳樹,從下往上不到半人高的地方就分了兩個叉一個主枝歪歪扭扭朝上長去,另外一個枝條則順着地面橫着長了一段距離後才向天空伸去,整體就像一個倒插着的‘人’字。兩天大枝構成了巨大的樹身,成千上萬的綠絲縧從樹身垂下,在樹下投出了一個方圓十米的巨大陰影。
在巨樹下面,三兩個孩子你追我趕的追逐,嬉鬧,小孩最喜歡在大柳樹下面玩耍了。
一個中年文士身着青袍,在樹下讀書,不時的停下來跟孩子們說些什麽,孩子們有時停下來站在中年人身前仔細聽,有時繼續跑着喊着。
恍然,中年人再一次跟幾個孩子說過話之後,下意識的看了看遠方。
隻見遠處太陽下山峰巨大的陰影已經快要遮擋了半個村莊,河水波光粼粼的歡快的流淌着,陽光在水面反射出無數炫耀的光,中年人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就在水面上光影交界的地方,一個小小的東西以陰影出順着水流流了出來,慢慢的靠近了幾個孩子嬉鬧的地方。
放佛一陣清風吹過,大柳樹成千上萬的枝條随風亂舞,風卻越來越大,綠色的絲縧滿天狂舞。
漂流的小東西越來越近了,原來是個兩三歲大的小男孩,不知怎麽就順着河流飄了下來。幾個小孩也不嬉鬧了,都圍在中年人身邊不知所措的看着。
河流在大柳樹下面有一個大一點的灣,小男孩就在這裏被水沖上了岸。說來也怪,這孩子一上岸,那陣奇怪的風一下子就沒了,成千上萬的柳條一下子放佛失去了力量,全靜靜的垂了下來。
中年文士皺了皺眉頭,看向身邊的柳樹。大一點的孩子明顯比别的孩子膽子要大好多,已經跑到跟前去看。
“他在動,他還在動……”大一點的孩子激動的說。他這一喊,剩下的孩子立馬全都跑了過去看着,中年人也走了過去。
地上的孩子面朝下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光着小屁股高高的崛起來。小家夥好像喝了好多水,難過的嘔了起來,吐出來幾口水之後又不動了。
中年文士看着他難過卻沒有幫他的意圖。小一點的有個紮着羊角辮的小女孩粉嫩嫩的,很是讨人愛。這時候看到小家夥不懂了立馬就着急的對着中年文士說道“先生,先生,他又不動了,你快救救他好不好?”
中年文士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孩子,才對着大一點的孩子說“你們喜歡他就把他反過來,腦袋側起來,在肚子上揉一揉,估計就不礙事了!”
幾個孩子手忙腳亂的就要立馬動手,地上的小家夥這時候卻聽到有人說話動了起來。
放佛才注意到周圍還有人,小家夥把腦袋費力的轉向了說話的中年人,小家夥這一轉卻極爲詭異,他似動物般的匍匐在地,腦袋由一個誇張的角度緩慢轉過。
中年人卻又是神色一凜,再看向方才随風亂舞的老柳樹,沉思道“狼顧之相,雲從龍,虎随風。究竟是貪狼星還是妖物?”
言罷中年文士掐指細算,“乾上坤下,天地否。丕之匪人,大往小來。”
又低頭沉思良久才搖頭道“罷了罷了,也是你我緣分一場,相遇即是緣分,今日我便收下你,至于你日後福禍災難,我也順手幫你解決一些,剩下的,則看你自身造化了。”
“今日你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又天生一副狼顧之相,今後你便叫做鐵浪!”
機靈點的孩子們也看出中年文士已經收留了這個可憐的小家夥,歡聲雀躍的圍着這個大難不死的家夥。隻是沒有幾個真正聽懂了中年文士的言外之意。
大一點的孩子這時候雙手自小家夥雙臂腋下伸出,架起了奄奄一息的小家夥,另外一個孩子也雙手抱起小家夥的腿,兩個小孩抱着另一個更顯小的小孩,高高興興的朝着不遠處的院子裏搖晃了過去,粉嫩的小女孩,歡快的繞着他們跑來跑去。我卻隐隐在孩子們的夾縫中瞧見了那小孩胸口一輪奇怪印記,很是熟悉。
一下子,大柳樹下就剩下一個筆直挺立的中年文士和一顆歪歪扭扭的大柳樹。
火紅色的殘陽終于墜下了山頭,陰涼從新被帶到這個孤僻偏遠的小山村。
風又起了,黃昏才有真正的清涼。
中年文士負手而立,漫天的柳條也随着風的方向飄着,飄着。
中年文士扭頭看向遠處的群山,久久沒有動。
遠處也傳來了孩子們無憂無慮的歡快笑聲。
這是哪裏?那個人是先生,那些小孩子是誰?是無顔和山鲸嗎?那躺着的那個是誰?是我嗎?這個女孩好像是菁菁?我早已經靈台失控,完全無法分清眼前的一切究竟是現實還是記憶還是幻境。
我隻感覺頭痛欲裂,胸口如同烈火焚身,胸悶到無法呼吸,隻想大聲的呼喊,放佛發生的呼喊便能讓我的痛苦減輕,卻偏偏一點聲音也不能發出。
我慌忙的看向自己的胸口,這才驚奇的發現原來自己并無手無腳,完全找不到身體的痕迹,我就想一片空氣一樣飄在天上俯瞰着這一切。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慌忙中究竟迷失了多久。等到我實在耐不住難熬的時候,卻忽然的發現先生已不知何時的看向我這個方向。
先生溫潤而平靜的眼神讓我狂暴急躁的心慢慢的靜了下來。他似乎看的到我,隻見他右手快速的掐動着,左手伸出兩根手指筆直伸出,順着天空慢慢的朝劃動。左手指到我的一瞬間停了下來,我看見先生嘴唇動了一下,卻完全聽不到他的聲音。
下一刻,我被一股忽然就來到的暖流繞身環繞,暖流就像溫泉一般的包圍着我。讓我狂暴急躁的心趨于平靜。
下一刻,我就從那一方天地脫離了出來。(我好可憐啊!誰跟我說一句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