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大地,萬千大川。在名山大川之間,孕育着諸多神奇隐事。崇山峻嶺之間,有萬千植物,亦有萬千動物。一般動物一生也就或數年,或數十年。按照普通規律,他們大約會懵懵懂懂數年,依靠本能進食、捕獵、避災躲禍,此後數十年,會有一批運道較好之輩在本能或者際遇之下開始吞吐日月精華,草木精華,啓迪靈智,進一步成爲精怪。在各處人類少至之處,當是這類精怪最多。這些精怪會在開啓靈智之後,依靠本能緩慢的修行,逐漸打破生物規律,天敵之中普通之輩,亦不能制約它們。除一些洞天福地之外,很難有同一方天地能有足夠的精氣來産生更多的精怪。至此,它們已處于一片天地的食物鏈巅峰,大約會強占一片山林,率性而爲,逍遙自在。若能在壽元耗盡之前,平安度過一次雷劫,則可運道加身,平添許多壽命。天道運行之下,能走到這一步的精怪已經可以稱之爲妖,大抵已經有了一些模糊感應天地的能力,殺戮暴虐違反自然之道,有幹天和,會損陰德、破氣運、增加雷劫威力,所以到了這一步的妖怪大抵隻會占據一處元氣充沛之地,吞氣納精,少食血食。妖怪一生,每百年一道雷劫,共九次。其中幾多辛酸,幾多艱辛,皆不可常言而道。但要打破自身桎梏,實屬逆勢而行,曆此劫難,也不可謗非。眼前這隻蒼老的巨狼當屬未曾曆劫且壽元将盡之精怪。高個獵人與瘦子道士應該是常年野外修行之徒,一眼就看出了巨狼虛實。兩人三言兩句就分析的頭頭是道。巨狼身高接近兩米,體型差不多有四米長,隻是看上去便能産生一種巨大的視覺壓迫,而兩個人類就算身材也算挺拔,在面對這樣一頭巨狼,也顯得微不足道。然而形勢竟然是兩個看似弱小的人類談笑風生,巨狼在隐隐抗拒着二人的壓力。巨狼依舊傲然立于距離兩人數十米處,不曾示威,亦不曾低眉。一陣微風吹過,巨狼頸毛随風徐徐而動,狼首微擺,一幅不亢不卑的樣子。賊道士面色一喜,“既然是化形果,你辛辛苦苦修行數十年,也不好因爲一顆果子而付諸東流。正好便宜我們兩位了!”高個子獵人卻是一臉壞笑的樣子,“如果你已經吞食了化形果,那也無妨,你這一身精元血肉,正好給我們煉制一番,也足以抵償一顆化形果了。”說罷從背上取下弓箭,做勢就要戰鬥。巨狼這次終于不再是無所謂的樣子,它迎風一陣咆哮。巨大的聲音夾雜着陣陣猛獸的聲威向四周沖去,聲波在空中反彈着朝四周的山谷壁地彈去,地上的草浪一波接一波的朝外水湧。巨狼兩隻前爪奮力蹬地,身形中心略微後撤,腰部略微拱起,兩條後腿收縮蓄力,完全一副下一秒就會彈射出去的形狀。隻見巨狼竟然開口了,它似乎不甚熟練人類的語言,粗壯的聲線嗡嗡的說道:“人類,離開!這裏不是你們撒野的地盤!”配合一副随時就要出手咥人的兇猛表情表情,完全是動物保護地盤保護領地與入侵之敵拼死一搏的本能在發揮作用。高個子獵人晃了晃腦袋,似乎很不滿巨狼巨大的聲音,伸出一根手指在耳朵裏掏了掏,放佛被巨大的音浪震麻了耳朵。瘦子道士卻面露喜色,“看樣子已經可以确定化形果落入了它的手中。而且殘餘的精氣也被吸收,說明它已經吞食過了果實。那麽精元即将被鎖的它,在失去本命神通之後僅憑所剩無幾的蠻力,看樣子就連幾分靈智也快要被藥力壓制了,那麽這樣的一隻狼妖根本不足爲懼,随便你我二人都可拿下!一具百年狼精全身精血,換一顆化形果,值了!”獵人清了清嗓子“還是小心爲妙,動物成精異常困難,誰能保證它沒有幾分保命手段。”說罷一個弓步跨蹲在地,右手從箭壺摸出一根青羽箭,上弦後,箭頭在方寸之地細微擺動,緊緊鎖定巨狼周身幾處要害。一場大戰就要來臨。山風習習,樹葉哔哔啵啵的在響動,風雲變動,日頭斜落,不知不覺已經黃昏。雙方劍拔弩張,情勢一發不可收拾。終于,戰鬥在賊眉鼠眼道士的一手火系法術之下,拉開了帷幕。道士單手掐訣,配合嘴上念咒,一個大約人頭大小的火球淩空而生,火球在空中急速的翻滾着,不斷的吸收熱量,顔色越來越鮮豔。等到再也容納不了更多熱量的時候,在道人意念指使之下,朝巨狼狠狠砸去。巨狼作爲經常捕食的捕獵者,在殘酷的自然界優勝劣汰規則之下,自然非同小可。火球迅速的便飛到了巨狼身前,隻見巨狼靈巧的一個跨越,變閃開了火球的軌迹。“嘣——”一聲。獵人出手了,作爲一個捕獵者的捕獵者,獵人的出手,無論時機還是力度、技巧都無可挑剔。一隻青羽鐵杆箭拉出一聲響亮的号子撕裂空氣射向了身在空中的巨狼要害。然而巨狼畢竟在叢林生存了幾斤百年,生存經驗不知道高了多少?危險不知道面臨了多少?隻見巨狼身在半空,身體一個收縮,狼首一側,鐵齒緊咬。森森鐵齒巨嘴中,一杆青羽箭赫然在其中。巨狼落地一個翻滾,激起土石四處飛揚,重新站穩。上下狼吻略微一使力,咯吱一聲,鐵杆的箭便再也支持不住,斷做兩截,被一口吐在地上。道人看到火球,鐵箭皆無功而返,一點也不出乎意料。隻見道人從身後拔出一把青鋼寶劍,左腳往上踏出一步,右腳随即趨進,左手捏訣,右手舞動劍勢,緊跟着往右橫移三步,嘴裏念念有詞。道人不停地變換方位,每個方位,身法、姿勢、掐訣都不相同。一連串清晰的腳印出現在道人身後,前後隐隐連貫,隐若一個小型的北鬥七星陣。道人身側,風氣雲湧,淡淡的元氣在道人身周缥缈浮現。道人咒語接近尾聲,吐字也終于聽得清了。隻聞“風縛術,定!”一團肉眼可見的透明波動就順着道人和巨狼之間的直線距離朝巨狼撞了過去,巨狼似乎也感覺到了這個法術的不好惹,不停的快速移形換位,試圖躲開。然而,畢竟是道人大費周章的一番施法,道人豈能讓巨狼如同躲開一個一般的躲掉。與此同時,獵人不停地快速發箭,幾根箭如同一瞬便被射了出去,細看之下,獵人不求射中,幾隻箭隐隐在巨狼的躲避路線上浮現,原來他隻爲了限制巨狼的位置。道人也沒閑着,雙手急速的掐動手訣,一連三個火球浮現在道人身周。巨狼由于躲閃空間有限,那層風縛術的透明波動就要臨身,眼看已經岌岌可危了,隻見它硬抗一根青羽箭,被一根箭插進了肩頭,盡管入肉不深,但是傷口的血隐隐一層黑色,箭上竟然有毒!不過好在将風縛術躲在了身後。還沒來得及喘息一口,那道人竟兩根手指急劇一拉,一股鼻血随即順着鼻腔噴射出來。那已經躲出身後的法術風縛術竟然如跗骨之蛆一般回頭襲來。道人應該還無法娴熟的控制法術變形,被法術反噬之下噴出鼻血。巨狼明顯已經躲閃不及,瞬間便被法術擊中。它像是被一個隐形人用力一提,便挂在了空中。巨狼不斷的掙紮,卻僅僅隻能在方寸之處挪動,像是被幾根看不見的繩索縛束在了空中。道人雖然鼻腔噴出一道鼻血,臉色卻異常冷峻。三個火球緊接着風縛術便砸到了巨狼身上。巨浪在空中被砸的東倒西歪,周身三處被砸到的地方血肉模糊,皮焦肉爛。道士雖然取得明顯優勢,卻額頭盡是汗珠,顯然快速釋放方才的幾手法術也并不輕松。受傷更是激起了巨狼血脈之中的天然獸性,它絞首奮力掙紮,不時的張狂咆哮。一雙狼目,殘暴、狡黠、冷漠之色輪流浮現。獵人也在同時抽出了一根巨大的黝黑鐵箭,隻見箭頭還隐隐雕刻着一層細密花紋,像是神秘的符篆。一聲弦響,巨大的黝黑符箭便似脫缰野馬激射向在空中動彈不得的巨狼。巨狼已深陷囫囵之中,不知将如何躲避!緊急關頭,來自荒野無數年的磨練終于抵上了用場。巨狼身在空中,後腿狂蹬,雙肩奮力一撞,隻聽一陣細密的聲響,終于破了道士的風縛術,掙紮了開來。巨大的黝黑符箭就貼着巨狼腰身射在了身後的山壁上,一聲爆鳴,山壁直接被炸出了一個方圓丈許的大坑,碎石漫天,塵土飛揚。這要是被直接射中,就算是巨狼的巨大身形也會吃不消。巨狼跌落在地,回首張嘴一咬,就将肩頭的青羽箭拔了出來。巨浪一雙狹長的眼睛晦暗的來來回回盯着兩人,伸出舌頭舔舐着傷口。舔舐之下,傷口的血肉漸漸轉向紅潤。隻是腰、背三處皮肉模糊的傷口顯示出巨狼的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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