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叫勾強,年齡二十六七八九歲,職業是婚介師,也就是專門給人拉皮……介紹對象的。
過去幹我這行兒的基本都是女性,比如三姑六婆中的媒婆。
但是現在的時代不同了,女性開始走上男性的崗位,男人也能幹女人的活兒,這也就是爲什麽我一個大男人會當媒……
呸!呸!我怎麽能叫媒婆呢,媒公也不行啊,聽着多像挖煤的!
我就是一名婚介師,也隻能被叫做婚介師!
在如今這個網絡相親、微信約……交友都如此發達的年代,男女間的相識已經變得無比容易,而我之所以還開着個隻有我一個人的婚介公司,是有其深層原因的。
不是因爲還有一批單身的人不懂得利用網絡的力量,而是由于——我就找不到其他合适的工作!
說起我的工作經曆……
算了,不提了,反正沒啥好說的,不是我開除老闆,就是老闆開除我,總之我和老闆這種神奇的生物是天敵,除非有一天我也能成爲老闆們的一員,于是我就自己開公司了。
公司剛開起來的時候我還挺爽的,一下子花光好幾年的積蓄,一般人誰有這魄力啊?
這說明我好歹也是個敢闖敢拼的人。
如果不是因爲我的錢實在不夠買一條船的,我肯定一早就去當海賊王了!
出海……開業的過程雖然還挺順利的(期間少不了一些狐朋狗友的幫忙),但開業後的道路卻無比的艱難。
我也是終于才明白,原來過去那些跟我不對付的老闆們都挺不容易的,遇上我這樣兒的員工多半是他們倒了八輩子的血黴,雖然再讓我給他們打一次工我也肯定不帶去的。
總之,目前我的婚介公司已經開了兩年了,卻一直經營慘淡,每個月的收入刨除房租水電,最後留給我的吃飯錢也就幾百塊。
幸好我這人不太難養活,據說剛出生那會兒我媽沒奶,我吃我家大黃狗的奶就活下來了,所以每個月讓我就靠幾百塊錢活着根本毫無壓力。
于是就算公司的生意再少,反正我餓不死,也就這麽湊合幹着了。
當然了,如果不是因爲爹媽給我留了一套房子,我靠那幾百塊錢也是活不下去的,畢竟我之前提到的房租僅僅是指我公司店面的租金。
說起我的房子……還是以後再講吧,因爲我現在要說一件更重要的事,暫時跟房子沒關系的事。
這件事就發生在今天下午,當時我正坐在我的店裏打瞌睡……呃,是看雜志,順便也打會兒瞌睡,反正又沒生意,下午那會兒還挺困的。
但忽然間我就聽見有人開門進來的聲音,瞌睡蟲瞬間全都飛走了。
我立即把雜志一合,塞到桌子下頭,同時裝作一副笑臉迎人的樣子,看向那位幸運的來訪者。
我打賭那人一定是來找我介紹對象的!
廢話,到婚介公司來的人,不幹這個幹嘛呀!
但我隻看了那人一眼,便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是因爲那人是來催租的房東,畢竟我雖然不掙多少錢,但每個月的房租還是交得挺及時的,而且如果真的是我這個月忘交了租金導緻房東來催,那她肯定不是推門進來這麽簡單,在她推門之前她的聲音就該先進來了!
實際的原因是,進來的那個人是個老頭兒,滿臉皺紋加上滿頭的白發,身上還穿着一套特别老式的衣服,老式到我都分不出那是清朝還是宋朝的款式,總之渾身都散發着一股久遠的氣息。
看來現在cosplay的風氣很旺啊,都普及到這麽大歲數的人身上了!
雖然他也有可能是化妝化老的,但是這老頭兒看着沒有九十也有八十歲了,年輕人好像再怎麽化也化不出這個效果,所以我在遲疑了半秒鍾後,斷定他肯定是個真的老頭兒!
而一個這麽大年紀的人,想找對象肯定不會來我這兒,晚上去跳跳廣場舞就行了,即便他跳不動,居委會也能幫他解決問題,所以我猜測他一定不是給自己找,而是要給孫子輩的找!
一想到現在的年輕人居然懶得連找對象都不肯親自出面,還得讓爺爺輩的過來,我就有些同情那老頭兒了。
于是我趕緊從座位上跳起來,繞過桌子,一邊搬椅子給他坐,一邊笑着說道:“老大爺,您辛苦了!您是要來給孫子還是孫女兒找對象啊?或者您家的是女兒,要幫您外孫子或外孫女?”
我自認爲我的業務水平挺不錯的,至少稱得上是敬業,動作語言沒有任何讓人讨厭之處,正常來講那老頭兒起碼應該給個面子坐下,然後就訴說情況。
但出乎意料的是,老頭兒居然隻是站着,對我搬的椅子視而不見,嘴裏還“哼”了一聲,然後才道:“小子,我這兒有個布娃娃你要不要?”
說着話,他從袖子裏(沒錯,就是袖子!他衣服的袖子特别大!)掏出一個材料很是粗糙的布偶,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仔細一看,雖然布偶的料子不怎麽樣,但做工還算精細,綜合起來勉強能個打六分,隻是這布偶的樣子……
未免和老頭兒長得也太像了吧!
而且何止是像啊,根本就是一毛一樣啊!簡直是把原版老頭兒縮小了三十倍似的!
我頓時心裏一驚,我該不會是碰上個老gay了吧?
據說現在老年男同性戀外出勾引年輕小夥的案例特别多,開場白各種匪夷所思,而且落網的年輕人就跟下餃子一樣。
這老頭兒弄個跟自己分身似的布偶給我,難道是因爲看上我了,要把這東西留在我身邊,讓我天天都能看見他,從此漸漸在心裏留下他的影子,進而……
不行了,我越想越覺得邪惡,趕緊推拒道:“不約,爺爺我們不約!”
老頭兒顯然是知道這個梗兒的,頓時臉色一沉,說了句:“不知好歹!”
然後隻見他胳膊一伸,就把那布偶撂在了我桌上,随即轉身憤然而去。
我一看這老家夥脾氣夠大的,不要還非得強給,就不允許我有正常性取向啊!
于是我也一伸手,想拽他回來把布偶拿走。
但是老頭兒的動作靈活得出乎我意料,隻見他半邊身子那麽輕輕一晃,我就差點被閃個跟頭。
等我再站穩時,他已經不在門外了。
我隻好趕緊用兩根手指撚起那隻布偶(誰知道上面沾什麽東西沒),以最快的速度追趕出去,務必要把東西還給他。
他如果實在不肯收回去我就扔了,反正不能放我店裏,搞得像供了個月老似的,結果卻是位同性戀的代表。
但也不知道究竟是我太久沒鍛煉,還是那老頭兒的身體真好得跟返老還童了似的,總之我一直追出兩條街才在一條小巷裏追上了他。
他當時很平靜地站在那條無人的巷子裏,見我追過來了還扭頭看我一眼,搞得我誤以爲他想和我在這幹點兒什麽。
但緊接着我就見他朝空中招了招手,随即就像是抓住了什麽東西似的,整個身子忽然毫無征兆地飛離了地面,以一種十分均勻的速度開始迅速上升,快到僅僅十秒後我就隻能看到小指甲那麽大個點兒了。
我開始還覺得他一定是用了某種新的吊威亞技術,牛逼到可以把鋼絲做得讓人徹底看不見,但是當我發現天空中根本不存在吊臂一類東西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很可能是——遇到鬼了!
我的猜測果然沒錯。
因爲就在我又扯着脖子往天上看了幾分鍾後,老頭兒的身影已經完全看不見了,我卻忽然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碰我的手,我低頭看去,發現竟然是被我撚着的那隻布偶在動,像要掙脫我的手指一般。
同時老頭兒的聲音也傳入到了我的腦海:“小子,快放開我!不許揪我頭發!”
一隻布偶,既能動還會說話,你要是遇上了你會怎麽想?
反正我當時的第一反應就是把它給扔出去,能扔多遠扔遠,别讓我再碰到它!
于是,酷似鬼老頭兒的布偶就在空中劃了道優美的弧線,最後落在了——我手上!
“我擦!”
我當時渾身的毛兒都炸起來了(不包括内褲裏那堆),趕緊又做了個投擲的動作。
但是那布偶就像跟定了我一樣,剛飛出去就立即自動飛回來,隻是不再用頭部接觸我的手了,換成了用腳。
終于,我在投擲了它超過一百次以後,選擇了放棄(其實是手酸得扔不動了),一屁股坐倒在巷子裏,有氣無力地說道:“爺爺,不管你是哪路的厲鬼,你快放過我吧,我這小身闆兒可不禁你折騰,你一口就能把我給吸幹喽,還不夠你墊一墊肚子呢,你還是去找個肉多點兒的禍害吧!”
我覺得我這麽說已經夠放低姿态求它了,估計就算真是個專好男風的老鬼,也得被我打動那麽一分半分的。
但是就見那布偶在我掌心裏搖了搖頭道:“不,我不走,我就認準你了!”
它居然如此頑固!
估計這老鬼少說也死了有一千年了,不然絕不會分毫不被我的巧舌打動(咋越說越邪惡了呢)!
于是我隻能說道:“那您老能留個字号不,我死也知道是死在誰手上了,不做糊塗鬼。”
我是真不想和它鬥了,關鍵鬥又鬥不過,還不如放個挺,安心享受……赴死呢。
結果下一秒布偶卻說出了一句驚天動地的話來:“小子,你要問我的字号?告訴你,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可聽好了,我就是那傳說之中的——月下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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