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華這個女人,雖然名字聽起來像“樸實無華”,但她絕對和樸實無華搭不上邊。
即便此刻她的臉上并沒有化半點妝容,穿着也很普通,但她那天生便精緻無比的五官,以及渾身上下流露出來的冷豔氣質,都讓人有種難以挪開視線之感。
當然我是不會對她有任何想法的。
雖然我沒有什麽處女情結,處男之身也早就在幾年前就丢掉了,但她可是有孩子的人,我可不希望一個流着其他男人的血的小女孩管我叫爸,我這人多少還是有點精神潔癖的。
咳,咳,有點想遠了,人家說不定還看不上我呢,我在這瞎YY什麽當便宜爸爸的事啊!
話說我伸出一隻手向吳華問好,她卻并沒有跟我握手,隻是禮貌地點了點頭,說道:“勾強先生,您好,給您添麻煩了。”
看吧,她果然看不上我!
不過其實也是我唐突了,這種事本應該等女方先伸手才對。
一邊的孟大媽見場面有些尴尬,忙說道:“你們有什麽話可以慢慢再聊,咱們先一起去看過房子再說吧。”
我也趕緊附和道:“好,那我就在前面帶路了,我走路可能有些快,像小朋友要是跟不上的話快跟我說。”
說着我就見吳華的女兒又把頭伸出來看我,我立即盡可能的做了個微笑的表情,但她卻馬上又縮了回去。
靠,我又不是專控蘿莉的怪蜀黍,至于躲我兩次麽!
就這樣,我在前面帶路,時不時停下來等幾秒,孟大媽就在後頭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吳華說話,吳華卻基本隻是聽着,偶爾才答上一句,幾分鍾後我們就終于來到了我家的門外。
“家裏我是收拾過的,不過我這人比較馬虎,收拾得可能不太幹淨,見諒啊。”我一邊開門,一邊不好意思地解釋道,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麽要這麽不好意思。
吳華聽完後卻隻是點點頭。
等我把門打開,邀請她進去的時候,她先是站到門口向屋内張望了一眼,眉頭稍微一皺便随即松開,然後就沒有任何其他表示地走了進去。
直到這時候,我也才終于看清了始終藏在她身後的小女孩的樣子。
該怎麽形容這個孩子的面相呢?
這麽說吧,除了她那雙應該是遺傳自父親的大眼睛外,她的相貌幾乎就是個縮小版的吳華,同樣的四官精緻(不算眼睛,雖然眼睛也不難看),卻沒有吳華那種冷豔之氣,而是一種怯怯的可愛。
由于這孩子先後躲了我兩次,所以這一次我也沒跟她扮笑臉,隻是嚴肅地看着她。
她卻反而不那麽怕我了,而且眼神中似乎還對我有種親近之意。
我心說這小孩兒真夠有意思的,難道天生有受虐傾向,就喜歡别人跟她闆着臉?
不過看吳華那樣兒估計也很少對女兒笑,說不定孩子的脾氣是被這麽養出來的呢。
我正在胡思亂想着,孟大媽卻推了我一把道:“小鈎砸,别傻站着呀,你也不給人家介紹介紹!”
我其實也是第一次往外租房子,沒經驗,經她提醒才恍然道:“噢,吳女士,實在不好意思,想别的事兒有點走神了,我家的客廳你也看到了,那邊是廚房,旁邊就是洗手間,然後要出租那間屋在這邊。”
說着我就領她們往空着的卧室走去。
說起我第一次出租房子的事兒,我沒騙你們,雖然我爹媽從我大學畢業起就把這房子扔給我了,但我的确是一次都沒往外租過。
不是因爲我沒想過出租,而是那間卧室始終就沒空過,一直有我一個好哥們兒住來着。
隻是最近半年他交了個女朋友,于是就抛棄我搬出去了。
當然,給哥們兒住的時候我肯定是不收他房租的,不過他也不是一點兒表示都沒有,那段時間的飯都是靠他來做的,也才使得我不用總是花很多錢去外面吃,否則就靠那每月幾百塊錢的淨收入,我也可能早就向我爹媽屈服了。
關于我這個好哥們兒,以及他那秒殺各種飯店大廚的廚藝的事兒,咱們以後有機會再說,現在就隻說我帶着吳華母女看房子。
我領着她們一起走入空着的卧室,卧室裏面很幹淨,卻不是因爲被我打掃過,而是我那個哥們兒在住的時候始終保持得很好,所以雖然他已經搬出去一陣子了,但最多隻是有點浮灰,亂是絕對一點兒都不亂的。
“怎麽樣?這屋還可以吧?”
我見吳華看到這間卧室的表情,明顯比之前看到客廳時要柔和了一些,估計是我哥們兒收拾房間的水平打動了她(其實我在這方面也不算特别差啊!),于是問道。
這一次吳華終于開口了:“嗯,還是挺不錯的,我和姗姗一起住,應該沒有問題。”
我這才知道她的女兒小名兒叫姗姗,至于大名,人家不說我也懶得問。
這時候,孟大媽說話了:“吳小姐,你要是覺得這卧室行,那還有其他什麽問題沒?要是沒有,你們這就把合同簽了吧。”
她是想盡快幫我把這事兒敲定,換成我自己還真不好意思這麽快就催人家。
不過出乎我意料的是,吳華居然真的沒再多問什麽,點點頭道:“好,咱們就在這兒簽還是需要去哪?”
孟大媽估計也有點兒意外,遲疑了兩秒鍾才道:“噢,在這兒就行,我把合同帶來了,你倆先看看。”
說着,她就從她拎着的一個布兜子裏掏出兩份一模一樣的打印合同,分别遞給我和吳華,然後還拿出了一支筆,打算等我們看完了再遞過來。
這就要說孟大媽的業務夠熟練了。
她可是這一帶有名的中介人,什麽租房子啦,買賣二手貨啦,誰家辦紅白喜事需要幫忙啦,都可以找她。
所以像租房合同這種東西,她總是會随身帶一些的。
隻有找對象這種事她才會介紹到我這兒來,因爲她說她早年雖然也幹過幾回,但後來有那最終結婚了的,婚後兩口子吵架也來找她,她就有點不愛幹了。
而送到我這兒就不一樣了,我這屬于公司業務,按合同是絕不負責婚後問題的,除非是被騙婚了,否則其餘的麻煩一概都沒有。
況且她送來的人我還沒一個給介紹成的呢,更不可能有人找我解決婚後吵架那種高難度問題了。
簡單來說,關于孟大媽提供的合同,我和吳華都對内容沒有意見,然後我倆就一起把兩張合同都簽了,她留一份我留一份。
之後是她付給我押金和第一個月的租金,然後我倆再各自給孟大媽一百塊錢中介費,我給她一把大門鑰匙,這事兒就算成了(别嫌啰嗦,這叫細節!)。
我們談好的租金是每個月六百。
其實這裏頭就沒用我談什麽,孟大媽早替我談好了,比這一帶的均價還貴了五十塊錢,不過這我就不能告訴吳華了。
于是按照押二付一算,我手裏就一下子多出了一千七百塊錢(因爲給了孟大媽一百)。
這對于收入低微的我來說都算是巨款了!
孟大媽的二百塊既然已經到手,也就不多在我這兒耽擱,隻是臨走前她問了我一句:“小鈎砸,你家有多餘的幹淨被褥麽?要是沒有,我還得幫吳華她們娘倆尋摸一套。”
我說:“有倒是有,但都是舊的,隻是洗得還算幹淨。隻有我媽留給我一床結婚用的被褥是新的,不過……”
我本想說“不過就是顔色太豔了點兒”。
但一旁的吳華可能是誤會我不肯給她用,便說道:“不必了勾先生,孟大媽您也不用爲我們費心,我和姗姗今晚還住賓館,明天再搬進來,到時候會自己去買的。”
她這麽一說,孟大媽已經知道一筆二手貨生意做不成了,便轉身離開了我家。
吳華也沒有逗留多長時間,又進卧室裏看了一會兒,然後還分别看了廚房和衛生間,随即就向我告辭離開。
隻是在她們臨走之前,她終于做了一個讓我覺得她不是那麽難相處的舉動——她讓姗姗跟我說再見。
姗姗起初還不肯說,被她催了兩次後,才勉強地小聲說了“再見”兩個字,小得還不如蚊子叫呢。
也就是我這人的聽力特别好,但凡要是差上那麽一點,都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說話!
吳華卻沒有就此放過她,又催了一句道:“大聲點兒說,而且你應該叫叔叔!”
姗姗很不情願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才用比剛才隻大了兩分貝的聲音(不要問我爲什麽能算這麽清楚),說道:“叔……叔叔,再見。”
我也回道:“好,明天見!”
然後我就目送她們離開了。
關上門,我長舒一口氣,把自己往沙發上面一扔,掏出兜裏的月老說道:“老頭子,就這樣的人,你幹嘛非讓我把房子租給她們啊?雖然那娘倆看着不像壞人,但總讓我覺得太壓抑了,我現在都有點後悔已經把合同簽了,等明天她們真一住進來,我感覺我都不敢在家裏大聲說話了!”
這番話我是故意喊出來的,沒有跟他玩兒什麽意念交流,因爲我剛才實在太憋得慌了。
月老卻說道:“你抱怨什麽啊!你一個光棍兒,家裏多倆女人多好,能幫你收拾收拾房子,說不定還給你做口飯什麽的,省得沒人給你做飯你就不好好吃!”
因爲我之前回想過好哥們兒住在這兒時候的事,所以他也知道我先前都靠别人做飯,自己啥都不會,一個人的時候,不是去外面吃就是在家泡方便面。
其實我也不是沒試過學做飯,隻不過當我第一次做飯就把自己吃得食物中毒以後,我就再也不敢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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