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扭秧歌兒



關于爲什麽要收留吳華和她女兒的原因,月老到最後也沒告訴我。

說實話我還真是跟單身媽媽有緣啊,這一天就遇上倆,隻不過第一個媽媽和第二個完全不在同一質量等級上,當然第二個也可能不是真的單身。

當天晚上,我煮了兩包方便面吃。

其實平時隻需要煮一包就夠了,但今天我的運動量有點兒大……兩次奔跑加起來都有好幾百米了。

雖然這放到十年前根本不算個事兒,可對于現在的我還是挺有挑戰性的!

在我煮面的時候,月老并沒有呆在我身邊,而是跳到了地上,開始在我的房子裏到處轉悠。

我喊了他幾聲,卻發現他根本不愛搭理我,我索性也不搭理他,專心煮我的面,雖然我也不知道這事兒有什麽值得專心的地方。

由于現在的月老隻是個布偶形态的分身,所以當他邁動他的兩條小短腿兒在地上走來走去的時候,其實速度比烏龜也快不了多少。

于是當他終于把整個房子都轉遍了以後,我的面也煮完了。

我端着盛好的面走出廚房,本來正想坐到沙發上去吃,結果卻發現月老正站在陽台門旁邊向我招手。

我隻好趕緊把面碗放在茶幾上,迅速趕到月老面前蹲下,問道:“老頭子,怎麽了?”

他卻沒有立即回答我,而是先靠近到我腳邊,然後才道:“我不想浪費法力飛行,你把我捧起來。”

我這才知道他爲什麽選擇用步行參觀我的整個房子,他之前明明可以飛的。

我一邊捧起他,一邊好奇地問道:“你下午那會兒不是挺能飛麽,我把你扔出去一百次你都飛回來了,現在怎麽還怕浪費法力呢?話說你有多少法力啊?”

月老答道:“如果是我的本體,當然不怕飛行浪費的這一點點法力,但我現在隻是一具分身,連本體百分之一的實力都不到,而且還不能夠修煉補充,以後要用到法力的地方多着呢,當然得省着用了。”

我點點頭:“哦,那就是說,我如果把你多扔一些次數,比如說扔一萬次,你可能就飛不回我手裏了是麽?”

其實我就是開個玩笑,但月老卻當真了,怒道:“你敢!看我不拿法術整治你的!”

我趕緊跟他道歉:“不敢不敢,我就是随便那麽一說,我早就相信你不是鬼了,哪能再扔你出去啊。”

月老估計發完火以後也意識到我隻是開玩笑,于是揮揮手道:“算了,我才懶得收拾你呢,你去吃面吧,不過要把我放得跟你近一些,我要說點事兒。”

我依言捧着他往回走,邊走邊問:“爲什麽要特意說把你放近點兒啊?有什麽原因麽?”

月老答道:“我隻有在距離你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不超過一寸的地方,才能随意和你意念交流而不使用法力,否則就會消耗很大,距離遠的時候甚至超過了飛行。”

我這才明白,難怪剛才在叫他總不搭理我呢,原來不是不愛搭理,而是不想費那勁,跟盡量減少飛行是一樣的。

但我還是有些不解,又問道:“那你的本體不能給你補充法力麽,就像手機話費用完了充個值似的?”

月老道:“能,但是我的本體下界一次就要浪費很多法力,多到要很久才能恢複的程度,所以能不補充還是不要補充了。”

我說:“那你本體别回去不就完了麽?”

月老卻搖頭道:“不,天上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必須回去。”

我本想問到底什麽事那麽重要,但聽他的語氣估計也不能說,所以就沒問。

其實他也知道我要問啥,不過他沒有主動回答,就說明他确實是不想說的。

此刻我已經坐到沙發上面,順手就把他放在了我大腿旁邊,然後一邊端起面碗吃面,一邊跟他說道:“那你剛才要說的是啥事兒啊?”

我發現,因爲可以和他意念交流,所以我在吃東西的時候也不耽誤我倆聊天,這倒是挺好玩兒的。

要是跟其他人也能這樣就好了,但不能像月老似的,我想什麽對方都知道,得我讓他知道啥他才知道啥才行!

月老答道:“其實我基本都已經說了,因爲我要保存法力的關系,所以你以後得經常記得去哪都帶上我,别讓我自己費力氣飛。”

我說:“那我上廁所用揣着你不?”

月老道:“你随便,在家裏的話其實不總帶着我也沒事,不過隻要出門就得帶,我好随時幫你搜索任務目标。”

我問:“那你搜索目标的時候是不是眼睛得在外頭看着啊?”

月老道:“沒錯。”

我說:“那我不得天天都穿帶兜兒的衣服了?還得是像今天這種開口朝上的,橫向、斜向的都不行!”

月老道:“那也不一定,你還可以把我頂在頭上啊。”

我無語道:“我出門把你頂頭上?跟行爲藝術家似的,我不幹!”

月老循循善誘道:“總之肯定有其他辦法的,你再想想嘛。”

我想了想,問他:“你怕疼不?要不我給你後背縫個帶子,可以綁在我胳膊上,也能随時拿下來。”

月老道:“疼是不怕的,本來就感覺不到,不過那樣你就不像行爲藝術家了麽?”

我說:“那也比頂頭上強啊!那我待會兒可就試試了啊,要是疼你趕緊說。”

我雖然是個男人,但家裏也備有針線,隻是從來都沒用過,今天才算開張了。

于是當吃完了面條以後,我鑽進屋裏把多年不曾開封的針線找了出來,然後又翻出一件舊到早就想扔了的衣服,從上面裁下一條布,開始給布偶版月老的後背縫帶子。

雖然我不會做飯,但我覺得我的針線活還是很不錯的,在努力了三分鍾後,我已經成功把布帶固定在月老的後背上了!

月老卻有些不相信我,非要讓我帶他去鏡子前面照照。

照完的結果,就是他跟我說:“小子,你縫歪了知道不?這都斜成什麽樣兒了!”

我比量了一下,好像是有點兒歪,整個布帶伸開後,他就像斜跨了把長槍似的……

我撓撓頭道:“這也不耽誤啥吧?布是軟的,綁的時候擰點兒勁兒呗。”

月老道:“别廢話!雖然我感覺不到疼,但後背擰勁兒還是會不舒服。你如果實在縫不好,拆下來我自己系一下得了。”

我看他如此堅持,隻好再拿回去拆線,邊拆邊道:“你要是系在腰上,造型不得跟東北扭秧歌兒的似的了?”

月老道:“扭秧歌兒就扭秧歌兒,我還挺喜歡那種民間藝術呢。”

我說:“那你親自試過沒有,比如找個老太太一起舞一段兒?”

本來我是随便打趣一下,但月老卻忽然歎了口氣,然後就沉默了下去。

我不明白我這話怎麽就說不對勁兒了,隻好默默地繼續拆布帶,沒一會兒就已經拆了下來。

月老估計是感覺到後背一輕,立即就轉過身把帶子從我手裏接了過去,說道:“今晚就不系了,反正明天才用。你把我放到窗台上,然後愛幹嘛幹嘛去吧。”

我一看他這是要獨自思考人……神生的節奏啊!

正好,我還想自己消停會兒呢,于是趕緊把他端端正正地放到了我卧室窗台的正中,順口問了句:“用把窗簾拉上不?”

月老沒好氣道:“拉個屁,快滾!”

看見沒,神仙就是不一樣,正常人都是拉翔,他讓我拉屁。

既然這樣,我就不再繼續往他跟前湊合了,立即跑到客廳裏去,打開電視觀看國産神劇。

其實看國産劇隻是個幌子,那東西有幾部是正常人能看進去的啊?

雖然今年還算出了幾部質量可以的,但那也不如讓我直接看網絡小說。

于是我打開手機,進入某點的APP,開始翻閱起書架上收藏的書來。

說起來雖然我的收入非常低,但是我看小說一直都在堅持看正版,畢竟寫這些東西的作者也都不容易,即便咱沒本事成百上千甚至是上萬塊的打賞吧,一點點訂閱錢我還是出得起的。

當然有時候我也不得不找那種全免費的看,隻是想淘到一本看得過去的比較費勁罷了。

我就着電視裏的聲音看了會兒小說,困勁兒居然漸漸上來了。

我又努力堅持了一會兒,結果卻是眼皮直打架,都看串行兒好幾回了,最終不得不去洗漱。

而等我進屋躺在床上的時候,時間才剛剛九點。

臨睡前,我看了眼還在窗台上思考人生的月老,發現他的背影竟是那般的沒落。

我想他一定也挺不容易的,這麽多年來撮合了無數人的姻緣,卻不知道他自己的個人問題解決了沒有,這一點上其實我跟他有點兒像,隻不過被我撮合成功的人數,可能都不如老頭兒拉個屁撮合成的人多……

這天晚上,我睡得特别沉,連個夢都沒做就到第二天早上了。

隻是當我于晨光中被臉上的一陣異感弄得睜開眼睛時,我才發現那竟然是月老在拿布帶子抽我的臉!

與此同時,他的聲音也傳入了我的腦海:“起來了诶,别睡了诶,招呼你呢!再不起來我就要踐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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