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說有兩個人來探望我,我正有些奇怪,随口問道:“男的女的啊?”
護士回答:“兩個都是女的,一起來的。”
說完她還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我心說這是什麽意思啊?
而且正常好像不會有兩個女人一起來看我這種情況出現,我認識的女人都是一個一個的。
我老媽,孟主任,阿琴……
哦,阿琴就是我唯一的那位女性朋友,一朵肆意綻放的百合花。
我正在胡思亂想,護士卻又問了我一句:“你給個話兒行不行?到底讓不讓她們進來啊?”
我隻好胡亂地點了點頭,然後就看着她又閃身出去了。
兩秒鍾後,一張五官精緻、氣質冷豔的臉龐出現在了門口。
竟然是吳華!
怪不得說是兩個女的一起來的呢,那另外的一個肯定就是她女兒姗姗了。
隻不過,她們母女倆來看我幹嘛?而且吳華是怎麽知道我在這兒的?
我正要問出心中的疑問,從吳華的身背後卻忽然搶出一道人影,當先擠進了病房,三步就沖到我面前,左手叉腰,右手一把揮在我肩頭。
随即,一個豪放卻又不失動聽的聲音響起:“小強,聽說你出車禍我都急得不行了,結果來醫院一看,你也沒什麽事兒嘛!”
我定定地看了她五秒鍾,然後才呐呐說道:“阿琴?你怎麽來了?”
原來眼前這位正是我剛剛還想到過的百合花同志。
難怪護士會那麽看我呢。
一下子有兩個美女來探望我,說不定他以爲我是腳踩兩隻船呢,尤其阿琴的相貌其實并不輸于吳華,隻不過倆人并不是同一種風格的,吳華是精緻冷豔,阿琴則熱情如火。
阿琴看我表情呆愣愣的,不由得皺了皺她的小鼻子,轉身一屁股坐到了我病床上,差點沒把月老壓在下面。
随即就聽她快語如珠地說道:“我這不是好久沒見你和阿布了嘛,于是昨天下午我就先跑去你的公司找你玩,結果卻發現你不在,問兩邊店鋪的人也說一整天都沒見過你,然後我就打你的電話,卻發現關機了,之後我就直接去了你家,竟然發現這位美女姐姐在你家裏,還有個這麽大點兒的小丫頭……”
她說到這兒,兩隻手随意地比量了一個高度,大約正是姗姗的身高,與此同時她故意借手臂的遮擋朝我眨了眨眼睛,眼神中布滿了好奇與戲谑。
我知道她一定是在懷疑吳華和姗姗的來曆,以爲我瞞着她和阿布有了一個女人,還連私生女都弄出來了。
我不好馬上解釋這件事,隻能甩給她一個無語的表情,示意她繼續講。
哦,順帶一提,阿布就是在我家住過的那個好哥們兒,廚藝超群,最近交了女朋友搬出去的。
阿琴大約也是覺得,如果吳華真是我的女人,那姗姗的年紀似乎有些對不上,畢竟姗姗看起來已經有四五歲了,假如她是我的女兒,除非我大學期間就和吳華在一起了才行,當然也可能是我不幸給人做了接盤俠。
所以阿琴眨完眼睛後繼續說道:“然後這位美女姐姐就告訴我,她是你的租客,剛搬進去的,并不知道你去了什麽地方,而且昨天她也沒見過你,于是我就想到你可能是出事了。我馬上聯系了各種我能聯系到的人,到處打聽,直到今天早上才聽說有個酷似你的人被電動車撞了,再後來我就找到這家醫院來了。”
她一口氣說到這兒,雖然表情和動作依舊張揚無比,我卻能從她布滿血絲的雙眼之中看出一絲濃濃的疲憊。
我知道她昨天晚上肯定是沒怎麽睡,心中不禁十分的感動。
當然了,我們之間确實隻是朋友關系,她也确實是個如假包換的蕾絲邊,她肯這麽賣力氣的找我,完全是出于“兄弟”間的情義。
于是我拍了拍阿琴的肩膀,表示我已經承下了她這份情,随即轉向還站在門口的吳華道:“吳女士,你這是……”
我是想到,阿琴來找我看我,尚且是朋友之誼,但吳華也來就有點兒奇怪了。
我們隻不過前天才認識,彼此也僅僅是房東和房客的關系,難道她從一見到我就被我身上的某種獨特氣質所吸引,于是徹底抛棄了她原先的男人,把一腔感情都寄托在我身上了?
雖然我小強也自诩爲英俊潇灑奇男子,但好像還沒有那麽大的魅力吧!
吳華剛才一直在等着我和阿琴寒暄,此刻見我和她說話了,便先是禮貌地點了點頭,然後才道:“勾先生,我和姗姗畢竟是剛租下你的房子,聽說你遇上了出車禍這麽大的事,自然沒有不來看看的道理。好在你的身體并無大礙,我也就不必擔心要再搬出去了。”
她的語氣不鹹不淡的,我也大緻明白,她其實是擔心萬一我不幸去老閻那裏報了道,她再繼續租我的房子可能會很麻煩。
至于她究竟是不是一點兒都不關心我本人,我就聽不出來了。
總之我看她的眼睛裏是沒有什麽紅血絲的,大概也就是今天從阿琴這裏得到了最終的消息,才跟着過來的。
不過無論如何,人家能來看我一眼,我就不能不領情。
于是我也點點頭道:“謝謝你的關心,我确實什麽事都沒有,要不是你們來了,我剛才都準備去辦理出院了。話說你一個人過來,你女兒呢?”
吳華明顯遲疑了一下,說道:“姗姗被我送去幼兒園了,我昨天就找好的。”
我說:“哦,想不到你辦事還挺快,我以爲你把她留在我家了呢。”
話說到這兒,我倆已經沒什麽話題好講了。
沉默了幾秒鍾後,吳華說道:“那既然這樣,我就不打擾勾先生和你的朋友了,我先回去了,再見。”
說完,她還朝中老年熱心二人組分别點頭示意了一下,可以說把“禮貌”這兩個字發揮到了極緻。
随即她就徹底退出了病房。
阿琴聽我們說了半天早就不耐煩了,吳華剛一出去,她馬上就湊到我耳邊問道:“小強,她真的隻是你的房客啊!看你倆說話,就跟古裝宮廷劇裏頭,一個大臣觐見皇帝的妃子似的,壓抑得我都快不行了。”
我說:“廢話,你真以爲我能找着個這麽漂亮的女人,還生出來個好幾歲大的閨女啊?要是這樣,我何必跟我爹媽抗争來抗争去的。”
阿琴卻捅了我一拳道:“切,還不是你不肯用我說的方法,咱倆一起結個婚,然後繼續各找各的女人,既互不影響又互不耽誤,還能正好把你爸媽以及我爸的嘴都堵上,多好啊!”
她說的這事兒,是去年的時候她曾經跟我提出的一個建議。
由于我暫時還沒心思找對象結婚,她又是個同性戀,但我們的父母卻都挺着急的,于是阿琴認爲,如果我們兩個結婚,我就不用應付我爹媽的唠叨了,而她則可以借此做掩護,繼續走她的百合之路,可謂雙赢。
她倒是想得挺好的,但我卻不能同意,因爲這根本不是互不耽誤,明明就隻是不耽誤她!
雖然我目前不找對象,卻不代表以後也不找,到時候萬一想正式結婚了怎麽辦?難道告訴人家,我得先跟一個女同性戀離婚,然後和她就變成再婚的了。
這不給我自己添麻煩麽!
于是,阿琴在被我“沒良心”的拒絕了以後,足足一個禮拜沒搭理我,直到她又在酒吧成功地搞定了兩隻“獵物”,并打電話來跟我和阿布炫耀後,我們長達一周的冷戰才算結束。
如今阿琴又提起這個事兒,卻隻是開玩笑的語氣,再也沒有當初的認真了。
我知道她就是随便說說,便也懶得去反駁,而是轉口問道:“對了,我的事你告訴阿布沒有?”
阿琴撇嘴道:“告訴了,不過是今天才告訴的。你也知道,他那個破工作時不時的就走不開,以前隻有他一個人還好點兒,願意幹就幹,不願意幹了就關門回家。但是現在多了那個臭丫頭,整天盯着他。我在沒找到你之前,何必叫他也跟着擔心呢。”
我就隻問了她一個問題,她卻稀裏嘩啦說了一大堆,不過我也理解她爲什麽要抱怨,因爲其實我腦子裏也跟她有類似的念頭。
說起來,我和阿布以及阿琴都是初中時候的同學,彼此也算認識有十多年了。
這十多年裏,我們或多或少的也經曆過一些年輕人的矛盾,但三人間的友情卻始終堅固非常。
我們甚至幹過一起出去旅遊隻開一間房的事情,當然某些限制級的事情肯定是沒有發生,隻不過是大家睡一張大床而已,雖然那會兒我和阿布都不知道阿琴是同性戀,還分别生出過追求她的想法。
等到後來我們都大學畢業了,阿布寄宿到我家裏,阿琴還時不時跑來住一兩個晚上。
但這時候我們就不會再一張床睡了,阿布睡他該睡的那屋,阿琴則住進我的卧室,至于我當然是……睡沙發了!
可是如此親密的關系,卻在阿布找到女朋友後被打破了。
當時的情況的這樣的。
阿布雖然廚藝高超,但他的工作卻并非廚師,而是一個獨自開着小診所的大夫,每天給附近居民看看頭疼腦熱、腹瀉拉稀之類的小毛病,偶爾也會治療一些嚴重點的疾病,不過受器材和藥品的限制,所以能治療的疾病種類也比較少。
當然他也不是什麽特别有醫者之心的人,診所想開的時候就開,不想開的時候就不開,反正病人看他沒開門自然就去别的地方了。
正規醫院有得是,不一定非在他那兒看,隻不過他收費比較低而已。
可是就當有一天,一個女孩兒走進他的診所,說要應聘護士的時候,阿布的人生拐點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