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的人生究竟拐成了什麽樣兒,相信不用我多說了。
總之自從他留下那位名叫柳巧的女護士後,他的生活中就多出了一個管家婆,不但管他每天幾天開門、幾點關門、接待多少病人、新進什麽藥品、增添什麽設備,甚至在管遍了診所的事情後,漸漸還管到了我家裏來。
于是,就連阿布每天吃什麽、穿什麽、看什麽書、玩什麽遊戲,都變成了要在柳巧的規劃下進行,順帶着連我也要受影響。
但偏偏就是柳巧的這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控制欲,讓阿布那個混蛋非常的享受。
于是在表達了幾次不滿卻遭到阿布的反駁後,我把他從我家趕了出去。
你們沒有看錯,他當初其實不是自己主動搬出去的,隻是我們也沒怎麽吵架,我剛一找他商量這事,他就立即答應了下來,仿佛早就想到了似的。
從那以後,他就直接住進了自己的小診所。
而我們雖然還是朋友,但聯系的卻少了。
爲了這些事,阿琴還兩頭跑了好幾次,但後來她也被柳巧搞得很火大,就懶得再從中協調了。
阿琴爲什麽會被柳巧搞得火大?當然是因爲柳巧把她當成了競争對手,以爲阿琴也對阿布有意思呗!
但是我們都知道,阿琴怎麽會對男人有意思呢!
隻是阿布覺得,阿琴的性取向是她的隐私,不應該由他來告訴柳巧,而我就更不能巴巴地跑去說這種事了。
至于阿琴自己,她才不會對一個看不上眼的女人說這些呢!
除了我和阿布,她隻有在她的“獵物”面前才會暴露自己,當然我跟阿布也是碰巧才發現她是同性戀的,否則她對我倆也始終都在保密。
說了這麽多題外話,無非就是想給你們解釋一下,爲什麽我在病房裏剛一提到阿布,阿琴就會抱怨了那麽多。
聽說阿琴已經把我出車禍的事告訴阿布了,我連忙問道:“那他說沒說來不來?”
阿琴一挺胸道:“你這不是問的廢話麽,他怎麽可能不過來啊!他要是敢不過來,我馬上就去踹他的褲裆,讓他再也不能和那個臭丫頭在一起!”
她這句話說的聲音稍微大了點兒,超出了跟我耳語的範疇,中老年熱心二人組明顯都聽到了,我看見他們的被子同時動了一動,似乎是被阿琴豪放的話語驚到了。
阿琴自然是滿臉的不在乎。
在她的眼裏,除了僅有的幾個人外,世界上的其他所有男人都是她的敵人,是會跟她搶奪美好“獵物”的混蛋,如果法律允許的話,她是一定會去踹每一個她見過的男人的褲裆的!
躺在床上看這段的男性讀者,你們的被子是不是也動了?
我知道,再和她在病房裏聊下去,二人組肯定都會覺得不得勁兒。
于是我說道:“行了,咱們出去再說吧,我可不喜歡裝病号,又沒人給我送花籃。”
我這話就是随口閑扯一句,因爲我看到二人組的床頭都是放着花的,但無論阿琴還是吳華,來看我就僅僅是看兩眼,誰都沒買東西。
不過我也不可能跟她們計較什麽,吳華和我的關系平平就不說了,阿琴來的時候肯定是急着上樓,哪有心情買花啊。
況且我其實就不喜歡花,給我帶點兒水果還差不多……
一想到水果,我的肚子頓時叫了起來。
我這才想起,從昨天早上我就餓得沒吃飽,被撞後又昏迷了一天,我這胃裏空得快能裝下一整隻羊了!(昨天早上是半隻,話說我爲什麽總想吃羊呢?)
阿琴聽到我胃裏傳來的叽裏咕噜的聲音,瞬間笑得直打顫,邊笑邊說道:“小強,你這響的是胃還是腸子呀,怎麽聽着像被窩裏藏了十隻青蛙呢。”
我心說,我被窩裏頭十隻青蛙是沒有的,布偶版月老到有一隻。
好長時間都沒說話的月老頓時抗議道:“小子,你怎麽敢把我論‘隻’,應該說一位!”
我沒搭理他,也沒搭理阿琴,隻是自顧自地要去按床頭的呼叫鈴。
但就在我要按到還沒按到的時候,之前的那個護士又直接推門進來了!
我打賭這家醫院絕對是真的安裝了高科技感應呼叫,否則不可能又這麽趕巧!
可随後我就發現,我這次又想錯了……
隻聽護士說道:“勾強,因爲你已經醒了,所以我們醫院馬上通知了撞你的那個人,他現在就在外面,想和你說幾句話。”
原來是那個倒黴的快遞小哥來了的。
我說:“那太好了,我正想見他呢!另外我不用再住院了,給我辦出院手續吧!”
護士詫異地看了我一眼,說道:“你确定你真的一點問題都沒有?這就要出院?”
我說:“你覺得你們醫院都沒查出來啥,我自己就能感覺到問題了?快點幫我辦吧,我真不住了。”
護士抿了抿嘴,似乎還想說點兒什麽,随即卻搖着頭轉身出去了。
緊接着,就見一個穿着藍色制服的小夥兒走了進來,一看我坐在床上,膝蓋一彎差點跪下去,嘴裏哭訴道:“大哥呀,我可真不是誠心撞你啊!昨天早上我也是剛送第一票貨還有點兒迷糊,你就忽然從路口轉出來了,我是真沒反應過來呀!你可千萬别賴上我啊!”
他一上來就忽然扮了個大哭腔兒,把我聽得一愣。
還沒等我回過神來呢,阿琴先俏臉一闆,指着他道:“你這人什麽意思?你把小強撞得都住醫院了,想哭兩聲兒就這麽過去啊?你再哭一下試試,看我不踹你……”
我趕緊拉了她一把,說道:“阿琴,你不了解情況,這事兒不全怪他,當時我也有責任。而且撞完我他還主動叫了救護車,不然要是他直接跑了,咱還哪有機會見他啊?”
阿琴一聽,似乎覺得我說的也有道理,那專門踹人褲裆的“豪言壯語”便不再說了。
尤其這快遞小哥剛才一接到醫院的電話就過來了,态度還是挺不錯的,估計他這麽哭訴是怕我訛他,畢竟現在這種事實在太多了,别說他就是撞我那個人,即便他僅僅是好心路過,一旦出手幫我,就有可能擔上被訛詐的風險,像他這麽有良心的人真的不多見了。
快遞小哥一聽我并沒有把責任都怪他身上,不由得一愣,原來還想再哭兩句呢,這會兒光剩下張口結舌了。
我看他這副表情,便想逗逗他,誰讓他剛才先把我搞愣一次呢,咱就算不十倍奉還,還他兩倍總行吧?
于是我故意闆起臉說道:“不過我說兄弟啊,既然到最後是你騎車撞了我,而不是我走路撞了你,我才是受到傷害的一方,那這個——”
我拖了一個長音,好半天都不說究竟“這個什麽”,把快遞小哥急得直抓耳撓腮,又不敢催我,看起來特别像隻靈長類動物。
阿琴在旁邊也聽得直皺眉,伸手就要捅我一拳。
我随手擋開她的小拳頭,同時結束了長音道:“那這個醫院的費用,咱倆對半開吧。”
“啊!?”快遞小哥被我徹底搞糊塗了。
阿琴也是一愣,拳頭不由自主地在半空中松開,垂放在了我的大腿上,問道:“小強你到底在說什麽?你竟然要跟他平攤醫療費?”
我被她的動作搞得有些不自在,趕緊挪動了一下身體,裝作要下床的樣子道:“對啊,我又沒真的受傷,而且雙方還都有責任,當然是費用平攤了。”
快遞小哥此時也才終于回過味兒來,遲疑道:“大哥,你說的都是真心話?不是騙我的?”
我這會兒兩條腿已經搭下床來了,正找拖鞋呢,随口道:“你看我像開玩笑的麽?你要是覺得像,那我馬上把話收回,費用全你擔着。”
他馬上擺手道:“不像不像,大哥你一點兒都不像開玩笑的,那我這就去跟護士一起給你辦手續了,剛才聽她說你要出院的時候我還不信呢。”
我揮揮手道:“行,那你去吧,要交錢的話就麻煩你先墊上,我回頭肯定給你,一分都不帶差的。”
我說完這話的時候還是沒能找到拖鞋,隔壁床那個五六十歲的大爺卻說話了:“年輕人,你要是想找拖鞋的話,醫院是不提供的,都是咱們病人自己帶。你可以暫時先穿一穿我的,反正你不是要出院麽,換了你原來的鞋再給我送回來就行。”
一聽是這樣,還不等我說謝謝呢,阿琴先跳起來跑了過去,把大爺的鞋給我拿了回來,同時說道:“大爺,謝謝您肯幫小強的忙,我以後有空肯定來看您。”
她這話其實就随口客氣客氣,真的能來才怪,除非大爺不是大爺,而是一位美女。
但我看那大爺明顯被子又動了動,估計還想着阿琴踹人褲裆的茬兒呢,估計就算阿琴真來看他,他也不會覺得有什麽可高興的,還得時時惦記着保護自己的老兄弟。
趁着阿琴拿鞋的這功夫,我也有機會把月老揣進了病号服的兜裏,否則就隻能讓他繼續在被窩裏躲一會兒,自己想辦法飛走了。
有了拖鞋,我和二人組招呼一聲,然後就跟阿琴一起追上了快遞小哥的腳步,共同去找之前那個護士。
随後,阿琴和快遞小哥負責繼續把手續辦完,而我則取到了所有個人物品,找地方換衣服。
但就在我換衣服的過程中,月老忽然說道:“小子,我已經發現下一對任務目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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