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正在穿褲子,結果月老這麽冷不丁的一說,我差點把兩條腿塞進同一個褲腿裏去。
“什麽?又有新的任務目标了?在醫院?”我連聲問道,同時把褲子褪下去重新穿。
月老道:“沒錯,就是在這兒,而且兩個人你都見過了。”
我趕緊把我見過的人在腦子裏捋了一遍,月老卻道:“别想了,就是撞你那小子,還有那個病房護士。”
我驚訝道:“就他倆?他們不是應該才剛認識不久麽,也沒到你說的要成還沒成的地步啊,你這次挑的目标是不是有點太難了?”
月老道:“不不不不,雖然他們倆是昨天才剛認識的,但距離成就姻緣也隻有一步之遙,可假如沒有人趕緊幫他們推動一把的話,反而就要錯過了。”
我說:“你最好再講具體一點兒,這麽意識流的我實在聽不懂。”
月老無奈道:“這麽說吧,那送快遞的小子能撞了你以後還把你送到醫院來,可見是個實在人,所以那護士一見他便心生好感,甚至今天那小子來見你時,護士還想替他向你說兩句好話。但那小子對于這些卻并沒怎麽留意,注意力全在你的事情上了,直到剛才和那護士一起辦出院手續的時候,才對人家動了些許心思。”
我說:“那這也沒到快要成的地步啊,不就是雙方都剛剛有點兒意思麽。”
月老道:“如果這情況換到别人身上,的确如此,但對他們而言就不同了。他們倆都屬于工作特别忙的類型,平常沒多少時間考慮個人問題,所以隻要有合适的人以及合适的機會,他們當然都希望馬上确立關系,因此僅僅是剛有點兒意思,距離足夠成就一段姻緣了。”
我說:“那我也覺得不靠譜啊,這一個當護士的,一個送快遞的,倆人也不在同一個地位層次上啊!”
月老道:“你放心,這絕對不會成爲他倆之間的問題。而且再教你學個乖,這一次你什麽計策都不必用,隻需要告訴送快遞的小子你是專門做婚介生意的,然後勸說他大膽地向那護士要聯系方式就行了。況且就算他們不成,你又不會有損失,你現在可是有兩個月的陽壽呢。”
我一聽這倒是簡單,比搶包計和油條豆漿計都容易了不少,同時月老最後那句說的沒錯,沒損失的事兒我幹嘛不幹啊!
于是我一邊把衣服全都穿好,一邊說道:“行,那我現在就和那小子說去。”
月老卻提醒我道:“你不先把那拖鞋給人還回去麽?”
我一拍腦門兒:“嗐,瞧我這腦子,光顧着想任務了。”
我把拖鞋拿回到病房,重新放在那位熱心大爺的床跟前,并跟他再次道了聲謝。
正想走呢,大爺卻攔住我道:“年輕人,之前的那個姑娘,是你對象麽?”
我知道他問的一定是愛踹人褲裆的阿琴,趕緊笑着搖頭道:“哪呀,我妹妹!”
大爺詫異地盯着我的臉道:“你們倆長得也不像啊!”
我說:“不是親的,表妹。”
我其實并非專門騙他,畢竟像我和阿琴的這種關系,是不太好解釋的,所以以前我們就用過類似的說辭,而且這麽多年我也确實把她當妹子看待。
大爺點點頭道:“噢,我本來還想勸你一句呢,找這樣的姑娘當對象……”
他話沒說完便就此打住了,大概是想到當着哥哥的面說妹妹不太好。
我怕他覺得尴尬,趕緊道:“阿琴她就這樣,從小家裏慣壞了,确實挺不适合找對象的,您對她有看法也很正常。”
我沒騙他對吧!阿琴的确不适合找對象,她隻适合找對食!(什麽是對食請自行了解)
大爺一聽我這麽說也笑了笑,然後我就告辭離開了。
出了病房,我抽空問月老道:“老頭子,你說像阿琴這種情況的,是不是以後就不可能掰直了,一輩子都得喜歡女人?”
月老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這個很難說,同性之間的愛慕其實也算姻緣的一種,隻是我從來沒有插手過這樣的類型,都是任其自然發展,所以她有沒有可能喜歡男人,我也不知道。”
我驚訝道:“你不是掌管天下所有姻緣麽?怎麽還有你不管的啊?”
月老哂道:“小子,你把我想得也太厲害了,老閻都不敢說掌管天下所有生死,我怎麽就能掌管所有姻緣了。”
我奇道:“不對呀,不是說‘閻王教你三更死,誰敢留你到五更’麽,怎麽還變了?”
月老道:“那是凡人誤傳的!一個人的生死受很多因素影響,哪是全靠他來決定的,你忘了你自己怎麽延命的了?所以老閻既然管不了所有人的生死,我也就管不了所有人的姻緣,都是一樣的道理。”
我一聽還真是。
我想延個命,還得先把功德上傳到天庭,然後才有專職神仙彙總發送給地府,确實不全歸閻同志管。
就在我們聊天的這會兒功夫,我的出院手續也已經辦完了,快遞小哥和阿琴一起找到了我。
阿琴正要跟我說些什麽,我卻揮手打斷了她,對快遞小哥道:“兄弟啊,我先跟你說個事兒。之前那個護士,你是不是有點兒喜歡人家?”
我如此直奔主題的一問,快遞小哥雖然十分意外,卻還是緩緩點了點頭道:“呃,是有那麽一點點,她人挺好的,怎麽了?”
我心中一喜,說道:“也沒怎麽,我就想給你們撮合撮合,我的職業是婚介師,正好看你們倆挺合适的,就當順手做件好事了。”
“啊?撮合我倆?”快遞小哥明顯有些不信,看我的眼神仿佛是覺得我可能腦子被撞壞了。
我心說怎麽還能這樣呢,我說的都是實話呀!除了他和護士般配的這事兒不是我看出來的以外……
幸好阿琴這時候幫了我一句:“小強的确是做婚姻介紹的,雖然他平時的業務眼光不怎麽樣,不過偶爾還是可以的。”
好吧,她這其實并不算幫我,因爲我發現快遞小哥的眼神好像更加不信任我了……
我隻好說道:“我也不多說什麽,你要是有膽子,就去管人家要個電話,沒膽子,這事兒就拉倒,我又不是想做你生意,你就想想去不去吧。”
我一使用激将計,果然就有效果了。
隻見快遞小哥在猶豫了幾秒鍾後,毅然決然地點頭道:“大哥,那我這就去要了,你們等我一會兒。”
說完他就轉身直奔護士站而去,挺拔的背影,就像是即将奔赴偉大戰場的鐵血戰士。
我趕緊又喊了一句:“兄弟,你要是能直接跟她定個時間出去約會更好,不能的話再慢慢聯系。”
我這一喊,走廊裏的人全都看我,估計都在奇怪醫院裏頭怎麽還能說起約會的話題,難道是玩兒制服誘惑來了?
快遞小哥一聽,腳步不由得停頓了一下,卻并沒回頭,隻是舉起右手,打了個“了解”的手勢。
我一看這小子是挺有意思的,說不準事兒真能成。
阿琴卻忽然拽了拽我道:“小強,你真是要給他們撮合啊?我本來還看上那小護士了呢,你這麽一攪合,我都不知道能不能約人家了。”
我頓時一番白眼,難怪她剛才說我業務眼光不好呢,感情真不是想幫我呀!
于是我歎口氣道:“阿琴呐,咱能不到處禍害不,你就不能固定一下你的交往目标,非得三天兩頭的換啊?而且你就說,我有多少優質女客戶都是被你拐跑的,我生意不好,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我這話可不隻是随便說說。
這兩年阿琴确實跑到我的百合公司翻過好幾次客戶資料,還說這樣的沒有男人管着,睡過以後不會招惹麻煩。
但她是沒麻煩了,我多了多少麻煩啊!
阿琴一聽我提起這茬兒,小嘴才撅了撅,不敢再胡亂抱怨了。
大約五分鍾後,快遞小哥回來了,臉上洋溢着興奮的表情,走到近前後壓低聲音說道:“大哥,我要到電話了,而且她還同意後天晚上跟我出去約會,我現在也覺得我倆挺合适的,看來你的業務眼光還是挺不錯的嘛!”
我心想這還用你說,堂堂月下老人的眼光能錯的了麽!
月老道:“那你小子最初還不信我!”
我被月老的話差點弄嗆着,趕緊假裝清了清嗓子,說道:“那行了,既然沒别的事,咱們就此别過吧!”
快遞小哥卻伸出胳膊攔住我道:“别介呀大哥,還有事沒說完呢!”
我此刻已經側過半個身子,打算擡腳走了,一聽不得不轉回頭來問他:“怎麽了?還有什麽事兒啊?”
我本以爲他想再對我表示一下感謝呢。
結果就聽他說道:“大哥,你不是說醫療費咱倆對半分麽,這個錢是不是應該給我了?”
靠!我頓時在心裏大罵一句。
這人怎麽能這樣的呢!我才剛剛幫過你好麽,就不能裝裝糊塗,讓這事兒過去算了!
可惜當初這話是我自己主動提的,人家要錢也不是沒有道理。
所以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我這就是!
我隻得撓了撓頭道:“不好意思啊兄弟,忘了這茬兒了,總共多少錢啊?”
不等快遞小哥回答,阿琴先替他說了:“小強,你連做檢查帶住院的費用,總共是——六千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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