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錢數的一瞬間,我就跳起來了!
我不過是被電動車給撞暈了,身體根本沒什麽事兒,醫院居然就敢收六千塊,這也太黑了吧!
雖然這些錢不都是我花,但即使是一半也有三千塊錢了,難怪月老在我剛醒的時候說,這可能會讓快遞小哥兩三個月的活兒都白幹呢。
我趕緊一把拉過阿琴,跟她耳語問道:“真花了這麽多錢啊?你怎麽不早告訴我呢!”
阿琴一臉無辜道:“我剛看見你的時候想說來着,是你給我攔住了。”
我一想還真是,當時我隻顧着和快遞小哥說撮合姻緣的事了,的确揮手攔住過她的話頭。
我隻好轉向快遞小哥道:“兄弟啊,你到底讓他們給我做什麽檢查了,怎麽這麽貴?”
快遞小哥也是一臉無辜道:“我也不懂啊,當時你昏迷着呢,大夫說要做什麽就做什麽了,我除了同意還能說别的?”
我說:“那也不能這麽貴吧,把我整個當羊肉賣了還不到這些的一半呢!”
快遞小哥攤手道:“那不然怎樣,這可是人命關天呐!誰知道大哥你居然什麽事都沒有,而且躺一天就醒了。”
月老也道:“行了小子,歸根結底責任在我,不是我算錯了日子,你根本不會經曆這一劫,你就把三千塊給人家吧,大不了我想辦法讓你把錢再賺回來。”
我對月老道:“老頭子,我不是想賴他的錢,關鍵我手裏也沒有三千啊!”
月老這回也郁悶了,因爲我現在确實錢沒那麽多,滿打滿算還不到兩千塊呢,這還是算上了吳華給的一千七,以及我原本剩的一點點錢。
阿琴在旁邊看出了我的難處,小聲問道:“小強,你是不是錢不夠?要不我給你出點兒?”
她還算照顧我這個朋友的面子,可惜快遞小哥跟我們站這麽近,再小的聲音也聽到了。
于是不等我跟阿琴說什麽,快遞小哥先道:“大哥,要是你沒有三千塊也沒關系,反正剛才的事算你幫了我,既然你說你是做婚介生意的,要不就算我當了一回你的客戶吧,你正常都怎麽收費的?”
我遲疑了一下,還是實話實說道:“我正常是給介紹到合适的收五百,順利結婚的收一千。”
快遞小哥撓了撓頭道:“要不就先按我已經結上婚算吧,那是總共收一千五呗?”
我搖頭道:“不是,總共就收一千。”
阿琴頓時在後頭捅了我一下,大概是嫌我死心眼兒。
但我覺得我這真不能算死心眼兒,在關系到工作的事情上我必須講原則,這是一名婚介師的職業操守!
快遞小哥一聽就樂了:“大哥,我就覺得我這人夠實在的了,你怎麽比我還實在啊!算了算了,我本來以爲所有費用全得我出呢,還得再額外拿點營養費什麽的,你有這個心我就很感謝你了,錢……我不要了。”
我一聽大喜:“真的?真不要了啊?其實你我也應該感謝你,要不是你留下來叫了救護車,我指不定在街上躺多久呢。”
看看,跟實在人說實話就是有好處,要按阿琴的想法,我不還得出一千五!
當然我跟他說感謝也是實話,雖然我在街上躺一天也會醒,但凍感冒了不是活受罪麽。
就這麽着,我自己砸在腳上的大石頭終于被搬開了。
臨分别之前,我和他互相留了電話,同時我也知道了他的名字叫齊德強,居然又是一個小強!
因爲這一隻……呃,是這一位小強,還需要去送快遞,所以說完再見後他立即急匆匆的就走了。
我和阿琴則是正常地往醫院外面溜達。
走着走着,阿琴忽然笑道:“小強,你看他的這個名字,是不是說他連牆都能騎,那還有什麽是他騎不了的?”
我頓時就理解了她的意思,白她一眼道:“你就是個女流氓!”
雖然我跟她想的一樣……
我倆說說笑笑地走到醫院門口,我說道:“咱倆現在去哪呀?要不先吃個飯吧,我都餓得不行了。”
阿琴卻搖頭道:“不,還得等阿布呢,那個混蛋這麽久都沒到,看來我是一定要踹他褲裆一腳了!”
這一次她在說的同時還配上了一個腿部動作,我明顯看到路過的幾個男同胞都神情一緊。
我趕緊說道:“肉體上的懲罰就算了,讓他請我吃飯就行。”
阿琴依舊搖頭道:“那怎能夠呢,你吃得又不多,就比我多上那麽一點兒而已。”
我頓時神秘一笑道:“這可不一定,你說的那是以前的我,今天我肯定不會讓他少花錢的。”
與此同時,我問月老道:“老頭子,今天我還用搞什麽少食多餐不?”
我還記着他昨天早上的話呢,說他給我的身體做了改造,結果導緻我的胃口大增,卻暫時還不能多吃。
這就好像國家說你們現在可以生第二個了,但是明年才正式執行,現在生出來的還要罰一樣。
這不是難爲人麽!
月老回答道:“應該是可以了,我昨天夜裏又幫你改造了一次,現在你的五髒六腑已經與全身達到了同一水平,所以吃東西也不會受影響了。”
我問他:“你到底改造我什麽了?不會再過兩天我忽然發現自己變成終結者了吧?”
但還不等月老回答我,旁邊的阿琴忽然指着遠處喊道:“小強快看!他來了!”
說着她就當先沖了出去。
我順着她前進的方向看過去,看到一個比我高大了兩圈的男人正在向這邊走來,正是我的好哥們兒阿布。
此時此刻,因爲阿琴的那一聲喊,好多路人都在跟着擡起頭,不少女人的眼睛都是一亮,而許多男人的眼中則流露出隐隐的嫉妒。
他們的這些反應,當然……不是因爲我了,而是因爲阿布那個家夥。
說句誠實的話,阿布這個家夥長得真是相當的英俊,大概比我要強上那麽……一大截吧。
而且他不隻是英俊,身材還很不錯,一米八多接近一米九的個頭,上下還挺勻稱,并沒有半點兒臃腫,往那兒一站根本不像個小診所的大夫,反而像是個體育運動員。
當然如果他肯把頭發留長一點,紮成一條辮子垂在腦後,還有可能像藝術家,比如搖滾歌星什麽的。
反正這家夥給我的感覺一直挺妖孽,跟他呆在一起,我是一點光芒都沒了,雖然我本來就沒什麽光芒。
不過他長得再妖孽也是我哥們兒,而且這個大個子在嬌小的阿琴面前永遠都是被欺負的那一個,比如說現在。
阿琴還真是個說到做到的人,剛說踹阿布的褲裆,居然就真去踹了。
當然她也不可能真踹實,否則我剛走出醫院就還得再進去,隻不過不是給我自己做檢查,而是要給阿布動手術了。
面對阿琴來勢洶洶的一腳,阿布的反應自然是躲,但他僅僅是讓開了要害部位,卻任由阿琴的鞋跟踹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同時臉上展現出一副呲牙咧嘴的表情。
他這是自知理虧,故意讓阿琴出一出氣,否則阿琴是不可能輕易放過他的。
果然,阿琴踹中他大腿以後,又往他小腿上踢了一腳,不過這次明顯力氣輕了很多,到最後跟蹭一下也差不了多少。
阿布則是一個勁兒的嘴上求饒,認錯的态度無比誠懇。
阿琴還想作勢錘他兩拳,卻被随後趕上來的我抓住了手腕子,拳頭便沒能落下去。
當然了,我的目的其實并非攔她,而是我自己要打這兩拳,我的拳頭肯定比她要重多了。
身爲應該被及時探望的對象,我也需要出出氣的嘛!
尤其在打阿布的同時我還說道:“靠,你有沒有人性啊!我在醫院躺了這麽長的時間,你居然等我都出院了才來,還講不講義氣了!萬一我不幸把小命丢了,你是不是打算就看兩眼灰啊!”
阿布一邊假意躲閃着我的拳頭,一邊苦笑道:“小強,你怎麽能這麽咒自己呢,你的生命力可是很頑強的,哪會輕易就死啊。而且你總共才在醫院呆了一天,這個出院速度簡直聞所未聞,我這不是考慮要先給你煲個湯再來麽,不然我肯定一早也到了。”
他邊說邊把手裏提着的一隻保溫桶舉了起來。
我其實早就看見這個桶了,還在猜測他究竟帶來什麽好吃的了呢,一聽說是湯,肚子頓時又不争氣地叫了起來。
之前說過了,阿布的廚藝很好,煲湯更是一絕,絕對能夠把食材中最精華的部分都發揮出來,每喝一口,都好像吃下一桌子美味那麽舒爽,所以就不怪我一聽就這兒饞了。
阿琴卻忽然說道:“不對,小強,他使詐!他如果是從接到我電話後開始煲湯,不可能這麽快就煲完,除非……”
說着,她一把搶過那隻保溫桶,就這麽在大街上打開了蓋子,頓時一股濃郁的香氣飄散開來,的确是一道阿布的獨家秘制濃湯!
我立即瞪了阿布一眼,說道:“你這肯定不是專門給我煲的,老實交代,到底怎麽回事?”
阿布急忙讪笑兩聲道:“嘿嘿,這個本來是煲給巧巧喝的,這不一聽說你出車禍了,我就都盛來給你了麽,一點都沒給她留,看在這個份兒上,小強你就原諒我吧。”
說着,他忽然伸過手來在我身上摸了幾把,同時說道:“咦,你居然真沒事啊?好像連骨頭都沒傷到一根,你這不像是被撞過呀!”
我一把打開他的手,沒好氣道:“你别在大街上随便摸我,搞得像有基情似的。反正我昨天就是被撞了,阿琴剛才還見過撞我的那人呢。”
阿琴也附和道:“沒錯,小強被撞的事絕對是真的,你該不會懷疑我們倆設計騙你吧?”
阿布一聽這口風不對,趕緊縮着脖子擺手道:“沒沒沒,我不是懷疑你們,隻是覺得有些奇怪而已,畢竟我也是大夫嘛,就沒見過這種被撞之後啥事沒有的。”
我知道他的确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情況也确實容易讓人奇怪。
于是我一邊從阿琴手裏接過保溫桶,一邊說道:“行了,我沒事不是比什麽都強麽。既然你已經好心地把湯帶來了,我也不好浪費,這就喝了吧。”
說完,我就當着兩個好朋友的面,一口氣把整桶湯全部喝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