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煉“火眼金睛”的過程很不順利。
月老讓我練習的第一件事,是通過觀察生命線的長度去判斷一個人的年齡。
這件事聽起來不簡單,實際做起來……更不簡單。
因爲我不可能一開始就知道多長的線代表多大的年齡,所以月老先在一張紙上給我畫了條示例線,标注出不同年齡所對應的長度,讓我對照着看。
但問題是,這線畫在紙上我知道是多長,放到人身上就不一樣了。
且不說每個人的生命線都是彎曲的,難以和紙上的線直接做對比,更關鍵的是我沒法像看我手裏的紙一樣,近距離地觀察别人啊!
比如我想要觀察一個人,我能直接貼在他面前看他麽?而且還拿着張紙對他比比劃劃?
我覺得他要麽是罵我神經病然後走開,要麽就直接上來揍我了,反正不可能老老實實地站那兒讓我看的。
而且我這隻是說的“他”,而不是“她”。
要知道,生命線可是在胸口位置的,我一個勁兒地盯着某個女人的胸口看,人家不得把我當成色狼了?
而這就導緻我隻能遠距離地進行觀察,并且難以将我和被觀察目标之間的距離固定,隻要目标稍微移動一下,對我來說就會形成很大的偏差。
于是當我在街上轉悠了兩個小時,并觀察了四五十人後,我最多隻做到了用生命線判斷一個人大概屬于哪種年齡層次,比如青年、中年或者是老年。
但是這不用看生命線也能知道啊,從臉上不就看出來了!
這讓我的心裏很是郁悶。
所以我對月老說道:“老頭子,要不換個别的練練吧,這個太難了,放到後面再練行不?”
月老回答道:“行,當然行了。你是覺得判斷生命線的長度有些難是吧,那就換個别的,你可以開始練習看智慧線了。”
我問道:“這次要怎麽看啊?不看長度了?”
月老道:“不看長度了,看顔色。我這兒有個比對卡,上面标注了不同的顔色等級代表的智慧程度,你還是照着來就行。”
我一聽這個好啊,看顔色肯定沒有看長度難,這東西又不會因爲距離而改變,什麽顔色就是什麽顔色,離得多遠都一樣。
下一刻,月老就把卡片遞給了我,他現在就被綁在我的左胳膊上,方便随時确認我的觀察結果的對錯,所以我一擡右手就把卡片接了過來。
隻是我剛往卡片上掃了兩眼,我就又郁悶了。
因爲那上面劃分的顔色等級足足有三四十個,每兩個相鄰等級間的色差隻有很小一點,甚至别說是相鄰的了,就連相隔幾個等級的看起來也差不了多少,除非是第一個和最後一個比較,那就很好區分了,因爲第一個還是墨綠,最後一個卻根本就是純黑色了,隻要沒有色盲的人都能分清。
我頓時抱怨道:“老頭子,這怎麽比看長度還難啊,看着都跟一個色似的。”
月老道:“那當然了,就因爲難,我才特意做了個比對卡出來,不然我能放到第二項讓你練習麽,看長度就是最簡單的了。”
我說:“你這東西都搞得跟所謂的開卷考試似的,一聽說考的時候還能翻書,好像挺簡單的,其實題目出得難死個人,翻書都不一定找得着,找着了也不知道怎麽抄,因爲可能的正确答案有好幾個。”
月老道:“大概就這麽個意思吧。”
我說:“那姻緣線又要看什麽?你既然給我介紹了這仨,就都說說吧。”
月老道:“姻緣線既看長度也看顔色,當然還有第三項就是數量,不過這個沒什麽難度,所以不作爲練習目标。”
我歎氣道:“那豈不是說,姻緣線比生命線和智慧線都難,要同時看兩項?”
月老糾正道:“不,是比那兩個加在一起還難,你記得我說過姻緣線有三種顔色麽?”
我若有所思道:“記得,怎麽了?”
月老道:“那隻是三種基本顔色而已,實際情況還包括這三種顔色的過度,細分等級的話比智慧線要多出一倍。”
他這麽一說,我還真想起來了,剛才練習看生命線的時候,我也順便看過幾眼那些人的姻緣線,好像顔色的确有很多種,不隻是單純的粉色、紅色或者紫色,反倒是粉紅色和紫紅色的情況特别多,隻是我當時并不能分清其中的更多區别罷了。
我險些崩潰道:“老頭子,我能把眼鏡還你不,以後還是你幫我看這些東西吧!”
月老語氣加重道:“怎麽着,想偷懶啊?”
我知道我的态度可能讓他有點不高興了,趕緊辯解道:“不是不是,我不是怕我還沒練成看線的本事,眼睛就先練廢了麽,到時候就做不成你的傳人了。”
月老轉怒爲嗔道:“臭小子,少跟我來這套,你那眼睛不會廢的,我都幫你改造過了。”
我無語道:“靠,原來你早就算計好了啊!”
月老道:“那你看看,不算計好了怎麽做的你師父。快别廢話了,是繼續練習看長度還是看顔色,你自己看着辦吧,反正半個月之内你起碼得練成一樣。”
我意外道:“半個月隻練一樣?那我覺得我還是有點兒希望的,至少我應該能把對生命線的判斷誤差控制在五歲……不,三歲以内。”
我故意給自己放寬了點兒餘地,畢竟真讓我現在就說出半個月後肯定能把生命線看準的話,我是實在說不出來的,相信月老可以理解我。
哪知道月老卻說:“小子,還跟我玩兒心眼兒是不,到時候别說三歲了,一歲都不能差!而且你别以爲半個月的時間很長,我這段時間還有别的任務安排呢。”
我這會兒也是在街上走累了,就近找了根欄杆坐在上面,問道:“又有什麽任務安排啊?不會是跟另一件裝備有關吧?”
我可沒忘記月老是答應給我兩件裝備的,現在才給了一件而已。
果然就聽月老說道:“沒錯,正是跟另一件裝備有關。”
我說:“這次的又是什麽啊?不會還需要鍛煉耳力或者嗅覺什麽的吧?”
我是真的對練眼力的事有陰影了,生怕再讓我分辨個聲音分貝數或者氣味濃度之類的,我又不是條狗,哪有那麽好的嗅覺啊。
幸好就聽月老說道:“這次的裝備不用你練什麽了,我教你個法訣,直接就能用,不過具體是什麽要晚一點再說,等咱們去找劉浩的。”
他說的劉浩是趙桂芝的前夫,看來這東西跟複婚任務有關。
我一聽這個好啊,不用訓練,立即高興地說道:“那咱們現在就去找呗,所謂趕早不趕晚嘛。”
我這是怕他又沒完沒了的跟我賣關子,早點見到劉浩,他就能早點把裝備給我。
月老卻道:“不,現在他有可能在上班,還是下午五六點鍾去他家比較好。”
我說:“他還有可能也像趙桂芝似的上晚班呢,而且不一定非要去他家啊,可以通過電話聯系嘛,問他到底在哪,在幹什麽,然後約個見面的時間和地點。”
我覺得我說的挺有道理的,現代社會約人見面不就是這樣麽,月老大概是還不适應電話這種東西,以爲遠距離溝通隻能靠他的千裏傳音術呢。
月老卻否定我道:“不行,盡量不要打電話,他現在對于複婚一定是持反對态度的,你在電話裏沒法跟他說,你忘了趙桂芝最開始是什麽态度了麽?”
我一想還真是,如果不是月老對趙桂芝動手動……呃,是動過一些手腳,她一開始好像也不太願意複婚來着,劉浩的情況可能跟她一樣。
但我還是說道:“沒法說就不說呗,我編個别的理由約他出來,就像約趙桂芝那樣。”
月老道:“你想編什麽理由?趙桂芝知道你是婚介公司的人,而且你們還見過面,所以你一約她,她就能來。但劉浩能和她一樣麽,你确定你随便編個理由他不會把你當騙子?”
我想了想,好像還真沒什麽合适的理由能保證說服劉浩出來,看來的确隻有去他家門口堵他最爲穩妥了。
我說:“那好吧,就按你的意思辦,下午五六點鍾我再去他家,但如果他那會兒沒有回家就不怨我了,我頂多等到七點半就得走,不然容易回不來。”
劉浩住的地方離我家可有點兒遠,來回得坐公交,我怕等太晚了趕不上車。
月老道:“可以,大不了明天再去呗,他既然住在那兒就跑不了。”
我說:“那還是今天就能遇見他最好,我可不想總往那兒折騰。”
我們正說着呢,我的手機忽然響了。
我拿出來一看,是阿琴打來的,便接通道:“怎麽着,才睡醒啊?你可真夠能睡的,睡了十二三個小時啊。”
眼下已經快十一點了,所以如果阿琴真的是剛睡醒,确實已經有那麽長時間了。
阿琴卻哼了一聲道:“我才不是剛醒呢,不到九點半我就起來了,還把衣服都洗了呢。”
我奇怪道:“洗衣服?洗什麽衣服?”
阿琴道:“就是咱倆的衣服啊,昨天晚上你不是把你的衣服都扔進洗衣機了麽,我早上一看,索性把我的也一起洗了。”
我皺眉道:“那你不是沒衣服穿了?你怎麽出門啊?”
阿琴用理所當然的語氣道:“對呀!所以我才給你打這個電話嘛,想讓你幫我買幾件衣服回來,你有空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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