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我家旁邊住的基本都是上班族,大白天的沒什麽人在,不然這話被人聽了去,我以後在走廊裏就都得低着頭走路了。
至于廚房裏的吳華,但願她現在還沉浸于對烹饪書的鑽研之中,沒有聽清我到底喊了什麽。
阿琴停手之後發了一會兒呆,最終撅了撅嘴說道:“算了,反正我就隻是借着機會撒撒氣,把氣都撒出去就好了。”
我說:“你這又撒什麽氣呢,昨天晚上喝了酒還不夠?”
阿琴道:“昨天是昨天的,今天又有來氣事兒了,你知道我爲什麽非得讓你給我買衣服去嗎?”
我搖頭道:“不知道。”
說着,我順便往旁邊的晾衣杆上瞟了一眼,那裏晾着的都是我倆的衣服,看來阿琴果然是都給洗了,就連她的内褲也赫然在列……
靠,這丫頭就不知道注意點兒麽,内褲應該晾到衛生間去啊!
另外……我的内褲怎麽也在呢!?
我記得昨天是把自己的内褲丢在了一個盆裏面,也不知道阿琴是機洗還是手洗的。
隻是不等我細想這裏面的尴尬之處,就聽阿琴說道:“因爲我爸今天早上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說我如果不回去的話,就一直讓那小子在我家住下去,住到他再次出國前爲止!”
她說得義憤填膺,我卻從中捕捉到了一個十分不妙的信号。
我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問她道:“你不會是打算跟你爸耗着,一直就在我家住下去了吧?”
果然,隻見阿琴點了點頭,說道:“沒錯,我必須要跟他耗,絕對不能讓他的想法實現!”
她說得鄭重其事的,我卻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這叫什麽事兒啊!
他們父女倆較勁,我卻跟着受罪,阿琴要繼續在我家住下去,不就意味着我得一直睡沙發了?
尤其她具體會住多久又沒有一個準确的數字,誰知道她爸找來的那小子什麽時候能再次出國啊!
隻是這些抱怨的念頭我沒法立即對阿琴說,畢竟她現在還處于氣頭上,說了隻能自找不痛快,唯有先暫時表示支持,以後再慢慢尋找合适的機會。
于是我隻能歎氣道:“好吧,怪不得你要在我家洗衣服,而且還不願意讓保姆送幹淨的過來呢,你這是要徹徹底底的躲起來啊!不過你認爲你爸會查不出來你住在我這兒麽,萬一他找過來怎麽辦?”
我是想到,既然阿琴能在我被撞進醫院的時候用一個晚上找到我,而她爸能夠動用的消息網比她大多了,估計昨天晚上就已經知道阿琴在我這兒,想殺過來還是一個念頭的事兒麽。
阿琴卻搖了搖頭道:“不會的,不管我們倆之間怎麽撕破臉,在你這個外人面前,他還是要給我留面子的,同時也是給他自己留面子,所以他絕對不會找過來。”
我說:“那我又不是全天在家,他如果趁我不在的時候來呢?”、
阿琴道:“不是還有吳華麽。”
我說:“那如果吳華也不在呢?”
阿琴頓時一叉腰道:“小強,你怎麽這麽多廢話啊,是你了解我爸,還是我了解?我說他不會來,他就一定不會來!”
她這一再次發怒,我隻好趕緊縮着脖子擺手道:“好吧好吧,你肯定比我了解他了,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那啥,你既然都把衣服穿好了,一起出去吃個飯吧,兩點的時候還得去趟民政局呢,再不出門容易來不及。”
我這是故意轉移話題,而且耽誤了這麽久,時間确實已經有點兒緊張了,我可不想再像早上似的遲到。
但阿琴卻被我說得一愣,問道:“小強,你是終于想通了嗎,願意親自幫助我了?可是要去民政局的話,我沒有帶戶口本啊!”
“帶戶口本?”我也被她說得一愣。
阿琴卻用理所當然的語氣道:“對啊,咱倆要領結婚證,不得各自都帶着戶口本麽?”
我頓時翻了個白眼道:“你想到哪去了,我才不是要跟你領證呢,去民政局是有一筆業務,你隻負責開車把我送去而已。”
阿琴這才點點頭道:“哦——原來是想讓我幫忙啊,那我如果偏偏不送你呢?”
她問得半是開玩笑,半是認真,我知道她其實是在怪我沒一上來就把話說清楚。
于是我不得不低聲下氣地說道:“姐姐啊,你就可憐可憐我吧,我爲了給你買衣服已經走了不少路了,你就幫幫我這個忙呗。”
我特意隻說了這件事,畢竟這是已經發生的情況,而不像她要在我家繼續住,那隻是将要發生但還沒發生,萬一她覺得我要挾她就不好了。
果然,阿琴是吃軟不吃硬的性子(我可不是影射她什麽啊),聽完我裝模作樣的哭訴後,又撇着嘴想了一陣,這才用勉強的語氣說道:“算了,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不過以後不要說話說得這麽不清不楚的。”
我說:“對對對,怪我了。那咱們這就走吧?”
阿琴卻搖了搖頭道:“走什麽走,吳華不是正在做菜麽,她一天隻吃兩頓飯,所以做出來的東西她最多是嘗一嘗,剩下的可以咱們吃啊。”
我一聽就崩潰了:“你确定她做的東西能吃嗎?而且你知道她什麽時候才能做出來啊,她現在連菜譜都沒研究明白呢!”
我雖然說得很激動,聲音卻壓得很低,畢竟我不敢保證當話題談論到吳華本人的時候,她還會一點不注意到這邊來。
隻可惜,我的話雖然說得很在理,但阿琴根本不聽我勸,反而說道:“小強,你怎麽能這麽說她呢,憑什麽她做的東西就不能吃啊?而且我都答應過了,等菜做好以後幫她點評點評,我怎麽能對一位美女食言呢!”
她終究是個喜歡女人的同性戀,此刻的表現,仿佛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在維護着心儀的女神一般。
我的心中陣陣無語,揉了揉額角說道:“那算了吧,我自己出去吃,然後也不用你送了,大不了打車去民政局。”
我這說的是真心話,我甯願去打過去兩年擰死也不打一次的出租車,也不想跟她犟這個事。
阿琴卻一拽我道:“别介啊小強,要不然咱們就隻吃她的一道菜,意思一下。我保證準時把你送到民政局,絕對不影響你的業務,話說你要幾點去來着?”
我說:“兩點,而且是說兩點到,不是指出發。現在已經十二點半都過了,你真的能保證嗎?”
阿琴立即拍着胸脯說道:“保證,肯定保證!”
我無奈道:“那我姑且相信你了,不過我還是要去外面吃的,你這邊準備好了就電話聯系吧。”
一來我是真怕吳華做的菜不能吃,二來我也是想到在阿琴面前終究不便暴露我的“肚量”,如果真要和她一起吃午飯的話,我可能會吃不飽的。
阿琴對此倒是沒有表示反對。
于是我獨自出門,再次像昨天傍晚一樣跑到了最近一家小飯店,不過這一次我點完東西後卻沒有留在這兒等,跟老闆說了聲“等會兒就回來”後,我又直奔第二家,同樣點了東西就走,一直到把昨天的五家都跑了個遍,這才回轉到第一家,正趕上東西已經做好,可以直接吃了。
怎麽樣,這個辦法比昨天的好吧!
這樣我就可以大大減少等待的時間,昨天我吃完五家店用了近兩個小時,但今天估計連一個小時都用不到。
我簡直想爲自己點三十二個贊,我實在太聰明了!
但是我才剛在心裏誇自己一句,月老卻說道:“小子,你還好意思說自己聰明呢?這辦法我早就想到了!”
我一邊往嘴裏扒拉飯菜,一邊對他說:“老頭子,你少在那兒事後諸葛亮好麽,你早想到了,不告訴我?”
月老反問道:“我憑什麽告訴你啊?”
我說:“看看,你又是這樣,不問你就不說,問了你有時候還賣關子,這上了年紀的人就是不好伺候。”
我本來隻是随便打趣一下,月老卻有些不樂意了,說道:“小子,我怎麽就上年紀了?我是神仙之中最年輕的一批好麽,比我年紀大的多了去了!”
我驚訝道:“呦,你老還算年輕的啊,那你今年高壽?别的神仙又都是多大歲數啊?”
我對這個事兒确實挺好奇的,神仙的年齡誰不好奇啊!
隻有董永或者牛郎那種被仙女迷得不行不行的,才會忽略這個問題呢,否則一旦計較起來,說不定他們的媳婦比他們的十八輩祖宗歲數還大。
而關于這個問題,月老似乎有些不想回答,敷衍道:“你管我高壽不高壽的呢,反正神仙基本都是千歲以上,幾百歲的很少,上萬歲的也不多。”
我說:“那你的意思是,你就屬于從一千到一萬的這個區間段呗?”
月老道:“對。”
我說:“靠,跨度真大,這倆數差着十倍呢好麽!能再縮小點兒範圍嗎?”
月老遲疑道:“呃,那我就算是五千歲以下吧。”
我說:“那也太大了,再小點兒!”
月老:“那就四千。”
我:“再小!”
“三千。”
“再小!”
“兩千。”
“再小!”
“一……一千九。”
“還能再小不?”
“……一千八。”
“痛快點兒!”
“一千五。”
“繼續!”
“繼續不了了,就這麽多了!”
我這才終于滿意地點頭:“哦,原來堂堂的月下老人,才隻有一千五百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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