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陣撕心裂肺的宣洩後,石頭漸漸恢複了平靜。強壓下内心起伏的波瀾,石頭臉上再次露出他那以往的堅毅。
這一次,沒有了其他人的阻撓,石頭輕輕松松的便爬上了樹梢,不一會功夫便揣着兩隻鮮活的雛鷹,嘻嘻哈哈的雙手托在小雨面前。
一向活蹦亂跳的小雨,像珍寶似得捧着石頭遞過來的雛鷹,緊緊的咬着嘴唇,眼淚止不住的還是低落下來。
石頭一臉幸福的看着小雨姐姐,沒事人似得俏皮的開起玩笑來,“小雨姐姐哭起來果真沒有笑起來好看呢”。
小雨狠狠地瞪了石頭一眼,張了張嘴唇,卻發現對着那張臉竟然說不出什麽惡毒的話來。
然而在他們看不到的叢林上空,一群人正用戲谑的眼光審視了他們許久。在他們正前方,赫然是一個道袍飄飄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中年道士,正一臉凝重的望着村前那散發着陣陣幽芒的石林。而在他的一旁,一個滿臉刀疤的大漢正一臉谄媚的比劃着什麽。
“段道長,還等什麽呢,不就幾個娃娃嗎?我這就去把他們全抓來,趕路要緊啊”,刀疤大漢急不可耐的樣子。
然而,中年道士隻是淡淡的掃了他一眼,冷冷的說道:“我說了,不許妄動。”,而後警惕的瞥了村子一眼,“我說了,這個村子可不像看着的那麽簡單”。
随後,中年道士大袖一揮,飄飄然落在了石頭前方。而身後的刀疤大漢也是一臉不情願的跟了上來。
石頭此時顯然發現了從天而降的道士,心中先是一陣驚詫,而後更是警惕的将小雨護在身後,一臉戒備的望向緊随而至的刀疤大漢。
中年道長見此,捋着胡須哈哈大笑起來,擺出一副和藹的模樣拍打着石頭的肩膀說道:“小朋友,我看你天資非凡,道長我收你做徒弟如何?”。
石頭絲毫不放松心中的警惕,雖然他渴望變強,但眼前的二人給他很不好的感覺,因此石頭想都沒想便劇烈的搖着頭。
“那你可不可以幫叔叔一個小忙呢?”,而後在身上一陣摸索了許久,掏出一塊金燦燦的黃金硬塞到石頭手中,“叔叔可是鎮外興華們的仙人,平日裏可是樂善好施的,幫叔叔帶帶路可以吧”。
見石頭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道士身後的刀疤大漢一臉不耐煩的一個箭步沖了出來,罵罵咧咧道:“一個小屁孩還這麽費勁,直接帶走得了”。
石頭見此大感不妙,拽起小雨便準備撒腿開跑,卻發現自己渾身竟然無比的沉重,雙腿怎麽都邁不開一步,眼睜睜的看着刀疤大漢一把将自己抓在手中,任他怎麽掙紮都撼動不了分毫。
卻聽見中年道士一聲冷哼,眼神冰冷的望向刀疤大漢,使得刀疤大漢隻感覺渾身哆嗦,讪讪的将石頭放開,滿臉堆起虛僞的笑容,輕輕的撫摸着石頭,安慰道:“叔叔開玩笑的呢,沒吓着你吧”。
石頭看着身後緊緊抓着自己的小雨,又看向躲在一旁渾身直哆嗦的小胖,強壓下内心的恐懼,勉強露出一副鎮定的神情。掂了掂手中的黃金,試探性的問道:“我可以跟你們一起走,但他們兩個可以先回家了吧”。
中年道士盯着石頭看了許久,示意性的點了點頭,而後向石頭身後揮了揮手。小雨聽言越發的抓緊了石頭,生怕自己這一松手,便再也看不到他了。
然而,石頭卻是擠出一絲笑容,一臉平靜的掰開小雨緊緊抓着他的手,不以爲然的說道:“叔叔不是說了嗎?隻是幫個小忙而已,一會我還要回來吃飯呢,你跟小胖先回去把咋們的金疙瘩藏好,我會很快回來的”。
說着,沖着小胖努了努嘴,不住的眨着眼睛。小胖子心裏本就七上八下的,此刻聽石頭這樣說道,也顧不得多想,拽起小雨便往村裏走去。
直到看着小雨他們漸漸拐進村口,石頭才沖着一臉不舍得小雨揮了揮手,而後如釋重負的轉身離去,直到身後小雨那一聲聲焦急的呼喊漸漸淡去。
石頭并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麽,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不會像是道士說的那般簡單。但無論如何,他都必須義無反顧的選擇向前。
耳邊陣陣冷冽的寒風吹過,石頭被那爲首的道士帶着在森林中穿梭,時而跨過樹梢,時而蹬地而起。漸漸的眼前的景物也開始逐漸陌生起來,而身後的村子也不知道被甩出了多遠。森林漸漸變得濃密起來,石頭此刻也知道了他們将要前行的地方是何地,正是那讓村民們聞風喪膽的大荒山。
然而此刻的石頭心中卻異常的平靜,更沒有興起任何想要逃跑的念頭。因爲從很早起,他便知道自己是不可能逃得掉的。
這一路上,石頭見到了許多他從未見過的兇獸,甚至有獨眼的大象,長着兩個頭的野狼,全都兇悍無比,卻被一行人毫無列外的齊齊斬殺。這更是讓石頭心生絕望,心裏卻又莫名的多出幾分期望。
直到呈現在石頭眼前的景物越來越荒涼,甚至于到最後竟然隻剩下光秃秃的大地,黑色的土壤肥沃的竟然散發出陰寒的幽光。
直到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中年道士一行人才停下腳步,在一番精心的布置之後,道長便吩咐大家原地休息。四面陰風怒吼,宛如鬼哭狼嚎般的滲人。
石頭無助的蹲在一旁,心裏很不是滋味,恐懼,迷茫,甚至于開始想念那殘破的小屋,小雨姐姐那溫柔的懷抱。
忽然,一隻燒雞重重的砸進他的懷裏,石頭擡頭看去,發現刀疤大漢正一臉戲谑的看着他,"吃吧,吃吧”。而後便大踏步走了回去,遠遠地隻聽見他沖着人群嘟囔着:“真浪費,都快死的人了”。迎接他的又是一道冰冷的目光,讓他生生咽下到了嘴邊的話。
“既然怕浪費,那明天就由你給我們開路好了”,道士一臉不耐煩的回應道。刀疤大漢聽言立馬閃躲到一邊,像是聽到了大恐怖一般,就此再也不說話了。
然而,石頭對于這一切的一切是不可能知道的。隻是隐隐感覺到莫名的心悸。他就如同被上天所遺棄,隻能無助的聽從命運的安排。然而對于一直不斷摸滾打爬的石頭來說,死亡或許并不可怕,但真正讓他覺得可怕的是自己再也見不到媽媽了,再也見不到爸爸了,再也保護不了小雨姐姐了。
此刻,他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道威嚴的身影,正重複着那句意味深長的話語,“隻有不斷地變強,你才有資格追尋你想要的一切”。
“變強嗎?究竟要怎樣,才能變強?”,迎着皎潔的月光,石頭輕輕撫摸着手中的短刀,喃喃自語道。
然而,此刻的小雨卻也好不到哪去,從中午便不曾挪步的坐在石頭家門前,此刻的她早已望眼欲穿,心急如焚,卻又不敢向其他人訴說,兩眼無神的撥弄着眼前那一叢開的正豔的菊花。眼前不由浮現出石頭那堅毅卻又帶着幾分羞澀的面容。
她想起不久前也是在這裏,石頭興奮的拉着她,像珍寶似的指着那一叢叢含苞待放的菊花:“好看吧,好看吧……”。
她卻無奈的搖了搖頭,看着石頭那希冀的眼神:“好看好看……”。依稀記得石頭聽完很興奮的樣子,弱弱的問她道:“媽媽會喜歡的對吧,等媽媽回來……”。
“會喜歡的,這麽漂亮肯定會喜歡的”,看着石頭那瘦弱的石頭,當時的她心裏無比的心疼,還沒等石頭說完就搶着給出了肯定。
看着周圍的孩子都有爸爸疼媽媽愛,而石頭卻孤苦零丁,雖然石頭在夥伴面前極力的掩飾悲傷,但她其實知道石頭心中對母愛的渴望。
她無法忘記夥伴們說他沒有媽媽、是野孩子時,石頭瘋狂的就像一頭小狼,即便平日看似沉默的他,在被觸碰到禁忌的時候,卻表現出歇斯力底的瘋狂,就像守護着最珍貴的東西。
她依舊記得,石頭小心翼翼的折斷一枝花苞,輕輕的插在她的辮子上。那時的石頭臉蛋紅的如同一個紅蘋果。竟然讓自己的心裏産生一種想要疼愛他的沖動,“以後跟着姐姐啦,姐姐罩你”,學着大人的口吻,她很擔當似的排着胸脯。然而如今石頭卻因爲保護她而被帶往了那大山深處。她并不知道石頭将會面臨什麽風險,卻在心裏生出一種強烈的不安。
直到月亮漸漸挂上樹梢,小雨才戀戀不舍得環視着四周,最終在心裏默默的祈禱着,忐忑不安的回到了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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