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斷的穿梭在月光與陰影之中,石頭漸漸來到村前那片巨大的石台之上,一片巨大的石林魏然高聳在上。
一道道巨大的嶙峋的石柱整整齊齊的排列而成一座石陣,内圈又是一道道石柱整整齊齊的排列着,正對着外圈兩柱間的缺口處,而後逐漸遞進。
皎潔的月光照耀着這片奇異的石林,使得其上道道符文閃爍着妖豔的光芒。此刻的石頭正在石林前巨大的陰影下,一臉虔誠的審視着眼前的石林。
至于在這石林深處究竟有什麽,究竟是何時誕生的,大人們從來沒有探究過,亦從來不曾冒昧進入過。從祖宗留下來的遺訓看來,這是如同村子守護神般的存在,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經存在了。因此村民們皆神聖的供奉着。
而這自然是阻止不了小夥伴們對未知事物的好奇,曾有小夥伴們一次次的試圖進入其内,卻明明走了半天,跨過了一道又一道石牆,最終卻奇異的發現自己依舊是在原地,在一次次的失敗之後,一種無形的敬畏在小夥伴們心中滋生,甚至已然超越了大人們。石頭原本也在這一行列中的。
然而,那一夜,在一個奇異的夢中,一個渾身散發着金芒的男人,用溫和的口吻告訴石頭,自己是他的舅舅。
在石頭一陣興奮過後,當問起自己的媽媽在哪裏時,那金色的男子才開始慢慢淡去,用嚴厲的語氣告訴他,隻有當他變得足夠強時,才有資格去追尋自己心中的疑問。
還沒等他拉着這位突然而至的舅舅仔細問清楚,眼前卻早已空空如也。隻留下一道淡淡的聲音告訴他将要送他一件禮物,隻留下他獨自一人沉思着許久許久。
直到他猛地從夢中驚醒時,才怔怔的回想了許久。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他心中悄然滋生,讓他懷疑那一切的一切究竟是不是夢。但那一句嚴厲的話語卻讓他内心久久不能平靜下來。
然而讓他期待已久的禮物并沒有出現,他卻在家門口撿到了一條毛茸茸的小黑狗。讓他内心堅定的懷疑又開始了動搖。
第二天,當他再次路過那片石林的時候,卻莫名的感覺到來自于那石林深處強烈的召喚。當他懷着好奇的心情邁進石林時,卻無比輕松的進入到了石林深處。
一道更加粗壯卻更加低矮的的石柱屹立在石林中心,隐隐看到一道淡淡的虛影端坐其上,面前插着一把樸實的木劍。石頭心裏越發的好奇了,卻突然從身後竄出一道黑影,撲上了石台。
石頭定睛一看,正是他早上撿回的那條幾乎快餓暈了的小黑狗。此刻竟然也跟着他竄了進來,此刻正撲在那道黑影的腳下,“嗚嗚”的叫着。更重要的是石頭竟然在小黑狗的眼角看見了晶瑩的水珠緩緩落下。
忽然,那道黑影的猛地睜開了眼睛,雙眼散發出刺目的精芒,讓石頭竟然無法直視。石頭心中也在此時莫名的滋生出想要拔出那把劍的沖動。
他緩緩的向前,伸出手努力的想要将那把短刀拔下,卻發現竟然無比的沉重。而他的身體也在伸手接觸那把短刀的同時,竟然仿佛被融化了一樣。無論是身體亦還是精神,都感覺無比的沉重于渾濁,讓他感覺幾乎像是要死亡一般。
就在他即将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卻見那道黑影的嘴角泛起了一絲微笑。而後緩緩消失融入石台,而他也迷迷糊糊的失去了意識。
等他醒來之時,竟然發現自己已在石林之外,而懷裏正抱着那把看似很普通的木刀,腦海中多出了幾道模糊的黑影。
而後,當他再次懷着忐忑的心情來到石林之前之時,依舊是暢通無阻。然而,石台之上的那道黑影卻早已消失不見,而多出來了幾道奇異的符文,他試着揮出手中的木刀,竟然奇異般的浮現出了他的身影,卻與他的姿勢有所不同。他試着一次次的模仿那簡單的一揮一砍,卻發現手中的刀竟然無比的沉重,更不用說連貫的揮擊了。而當他走出石林之時,竟然整整過去了一天。
而後,他每天都會趁着四下無人便鑽進石林,努力的練習着手中的那看似普通的短刀。而今他已經可以很熟練的運用手中的木刀了,卻依舊每天鑽進石林,渴望着更強大的招式出現。然而,他的腦海中似乎除了了簡單的身法姿勢外并沒有任何其他的東西。但這絲毫減少不了他的熱情,因爲那把刀在他看來并不可能是一把木刀那麽簡單,更重要的是,他忘不了那句讓他變強的話。
而事實上,那把刀确實很是不凡,雖然平時并沒有什麽作用,但在關鍵時候總能派上用處。
如今,他再一次來到石林之前,卻發現再也走不進那石林深處了。這讓他心中莫名的不是滋味,試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天邊漸漸露出魚肚白。石頭才虔誠的跪下,真誠的說了句謝謝,而後帶着小黑遠遠地離開了。而心靈深處的那種敬畏卻越發的濃重了許多。
又是一通忙活後,石頭遠遠地便聽見有人叫着他的名字,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小雨來找他了。他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收拾好工具,拉上門便出去了。
小雨依舊是紮着一條大大的馬尾辮,蹦蹦跳跳的跑了過來,興奮的遞給石頭一個饅頭。在她的身後跟着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是石頭另一個要好的夥伴,夥伴們都叫他小胖。
還沒等石頭開口,小雨便拽着石頭神秘地說道,“先跟我去一個地方”。而後,不等石頭拒絕,便拽上石頭大步向村外走去。
遠遠地,三人來到村外不遠處的一片大樹林中,石頭一臉無奈的跟着,卻見小雨興奮的指着一棵大樹說道:“快看,快看”。
石頭一副不以爲然的表情擡頭看去,不由的露出一絲木然的神色,“這這是風影鷹啊,怎麽了?”。
風影鷹,隻是鷹類的一種,隻是體型略小一些,但速度卻是鷹中無與倫比的,而且重要的是長相很好,甚至有不少奇異的品種。
“不是,你仔細聽啊”,小雨一臉不耐煩的說道。
石頭裝作豎起耳朵認真的聽着,頓時明白了小雨的意圖,不由會心的笑了笑。
“怎麽樣?看小胖好不好?盯梢了很久了呢”。
卻見小胖一臉憨厚的摸着肚子,笑着說道:“是啊是啊,鳥媽媽剛出去的呢,鳥寶寶還沒滿月呢,隻可惜我太胖了,不然就送給小雨姐姐了”。
這時,小雨正一臉希冀的望着石頭,讓石頭羞澀的轉過身,二話不說的便扔掉身上的箭簍,脫掉鞋子蹭蹭的便往上爬去。
也在石頭爬上去不久,遠遠地便看着一群小夥伴吆喝着往這邊跑了過來,這不由的讓石頭皺起了眉頭,而後更加迅速的向上爬去。
眼看鳥窩就在頭上不遠處了,石頭甚至已經透過縫隙看見小鷹在驚慌的扭動着身體。忽然,樹下傳來一聲大喊:“下來,快下來”。
石頭不耐煩的回頭看了看,不管不顧的接着往上爬。“小偷,還不下來”,“下來,下來”,“那是胖哥送給紅紅的,快下來”。
石頭卻是難得與其糾纏,無論如何也要先把小鷹拿到手再說,畢竟在他心目中一直把小雨姐姐真的是當作親姐姐來看的。
然而,就在他接着往上爬的時候,“嗖”的一聲,一支箭筆直的插進他頭頂上方,石頭憤怒的向下望了一眼,發現人群中一個巨大的胖子正趾高氣揚的望着他,手中又是搭弓射箭蓄勢待發,一臉挑釁的望着樹上的石頭。
石頭此刻已是面色通紅,擡頭看了看不遠處的鳥窩,隻聽身後傳來小雨姐姐的大聲呼喊:“石頭,快下來,我不要了,不要了”,石頭低頭看了看一臉焦急的小雨姐姐,随後便是接着往上爬去,看都不看大胖子一眼。
此刻,樹下的大胖子臉上火辣辣的,感覺很是沒有面子,尤其是他一旁一個漂亮的小女孩正一臉鄙夷的看着他,這讓他心裏一狠,便又是一箭射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着那飛一般的箭,甚至來不及呼喊,就連大胖子也一臉恐慌的望着,心中卻在暗暗的祈禱,甚至于大胖子身旁那道美麗的倩影也在此刻露出了一絲驚慌。
隻聽“砰”一聲,一縷縷頭發随風飄落,利箭穿過石頭兩側的頭發,劃過面頰,直直的定在了石頭的臉旁。
衆人都重重的喘了口氣,小雨卻是哇哇的大聲哭了起來,而後像一隻憤怒的小老虎,揮動着爪子便撲向了那大胖子。
大胖子猝不及防,被小雨結結實實的揮了一爪子,而後憤怒的扭開小雨,推向一旁,卻一時沒有把握好力度,小雨被他重重的砸倒在地。
石頭也正在此刻回過了頭來,兩眼通紅的順着樹幹滑落而後一躍而下,扶起小雨,猛地就是一腳踹了過去。
大胖子隻是空有一身肥膘,再加上石頭常年出入于深山之中,大胖子被他輕輕松松的便踹倒在地,而後更是一陣猛打。直到被大胖子一旁的一群人勉強拉開。
而大胖子卻被打的滿臉淤青,瘋狂似得猛撲了上來,手中一把鋒利的匕首正隐晦的閃爍着白芒,而此刻石頭正在被數十個小夥伴撕扯着,顯然都沒有預料到這種事情的發生。
等到石頭回身發現的時候,大胖子已經緊緊的抱着他的身體,手中的短刀猛地戳出,這一切實在是太快了,快到大家眼前似乎還是石頭在揮動拳頭毆打大胖子那一幕,大胖子手中的匕首卻已經戳出。
這一刻,即便是在石頭看來也是必死之局,甚至于上一秒他還在琢磨一會把小鷹掏下來送給小雨姐姐時,小雨姐姐該有多高興。這一秒他就迎來了着充滿憤怒的一刀。夥伴們間的打鬧本不會發生到生死相向的局面。
然而,大胖子實在太過分了,讓石頭不得不狠狠教訓一番。然而,對于嬌生慣養的大胖子來說,自己的爹媽都不舍得動自己一下,而今竟然當着這麽多人面被如此教訓,更重要的是還當着自己心儀的女孩面前,雖然在他們如今的年齡并不懂什麽是愛情。
就在這生死一刻,甚至石頭已經清晰的感覺到了匕首刺破衣服,再刺入身體。直到大胖子手中的匕首停下前進的趨勢,他才猛地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驚恐的說道:“我殺人了,我殺人了”。
而小雨則是跑了過去抱着石頭痛哭起來,就連小胖子都哭得稀裏嘩啦。
石頭也已經接受了自己将要死亡的準備,手掌正緊緊捂住腹部。然而,過了許久,他緩緩的舉起手掌,卻發現并沒有血啊,也沒有感覺到痛呢?他猛地低頭看去,竟然發現自己本插在腰間的短刀不知何時竟然被自己折騰到了前邊,正好頂住了那氣勢洶洶的一刀。
他站起身來哈哈大笑起來,此刻那一群小夥伴也才明白過來,而大胖子則如劫後餘生般,舉起手中的匕首,仔細看了看,發現并沒有血迹,不由的長長的出了口氣。而小雨則是更加放肆的哭了起來。
随後他緩緩爬起來,再度恢複了先前那趾高氣揚的姿态,“這鳥窩是我先發現的,隻不過我發現時還沒有孵化,我早就說好了要送給紅紅的”。而他身邊的小跟班們也不住的點頭稱是。
石頭臉上的表情并沒有因爲劫後餘生而緩和下來,反而更加憤怒的說道:“你是想死嗎?你有我剛才的運氣嗎?”,而後指了指地上的匕首說道,“你剛才要殺死我,所以就算我把你殺了,也是你活該”。
“算了,石頭,我不要了,我們走吧”,小雨聽言,緊張的拉着石頭。
“不行,明明是我們先發現的,二狗昨天跟着我後邊過,不要以爲我沒看到”,小胖憤憤的說道。
“小胖子,你說什麽呢”,大胖子對胖絲毫不避諱,威脅的對着小胖吼道。
“你想怎麽樣?拿刀幹一場?”,石頭平日裏的溫和在此刻消失殆盡。
“切,一個有娘生沒娘養的小野種,還着欠我家錢呢,你沒資格跟我幹”,大胖子一臉不屑的看了石頭一眼,簡直是傷疤還沒好,就忘了痛。
石頭臉色更加通紅了,拔出腰間的木刀便沖了上去,大胖子見此啥也不顧了轉身就往村裏跑。石頭卻像一隻敏捷的豹子,很快便追上了那一搖一晃的大胖子,揮動手中的木刀便是狠狠的砍着,如果這是一把真刀的話,那大胖子就算九條命估計都得玩完。
就在石頭毫不留情的砍着大胖子的時候,小雨從背後把他一把抱住,依舊是不住的哭着,使得石頭再也無法砍出去。而大胖子則是爬起來便跑,然而讓他奇怪的是,就算是木刀,爲何打在身上如此輕飄飄的呢?這不由的讓他對石頭這裏多了幾分恐懼中有夾雜着幾分感激。
而此刻在小雨阻攔下的石頭卻無力的蹲在地上,抱頭痛哭了起來。小雨則緊緊的抱着他,正如同一個大姐姐般。這一幕,直到很久很久以後,都成爲二人心中揮之不去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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