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頭倒在黑暗中的那一刻,一個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忽然一陣驚醒,手中的酒瓶一個不穩滾落在地,而後忽地起身。
而此刻正蹲在石頭家門口苦苦等待的小雨,也忽然覺得心中湧起一陣陣不安,好像心中有什麽珍貴的東西正在漸漸流逝。而後她咬緊牙跑向石頭家門口。
就在小雨擡起手的時候,柴門忽然大開,讓小雨頓時吓了一跳,隻見一個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正氣勢洶洶的沖了出來。
“叔叔,叔叔,石頭,石頭被壞人抓走了。你打我吧",小雨雙手緊緊的拽着石頭他爸,略帶哭腔的說道,"不過你先去救救石頭好不好,我怕,我怕”,說着伸手指着石頭離去的方向,低頭不住的擦着眼淚。
她沒有看到的是,石頭他爸此刻周身竟然散發出強烈的空氣波動,雙眼更是射出逼人的精芒,甚至隐隐約約間可以聽見噼噼啪啪的聲音。然而,小雨注定是無法看到這奇異的一幕,當他再擡頭時,眼前哪還有石頭他爸的身影,隻見一道巨大的白芒正沿着他手指的方向飛逝着,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邊。小雨張大嘴巴,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一道白芒閃爍,所過一處,群獸竟然都匍匐在地。比起帶着石頭的那些,石頭他爸正如同真正的仙人,其速度更是天壤之别,隻是幾個閃爍間便已在千裏之外。
如果石頭在此的話,一定會很吃驚,這還是他那個酒鬼老爹嗎?還是那個一無是處的爸爸嗎?而今,他眼中那終日沉溺于酒精的老爹,正如同仙人一樣在高空中疾馳,甚至爲了救他而不惜一次次破開封印換來極速,可以說每一次的閃爍是以生命爲代價的。
在飛躍一道大山的時候,中年男人忽然一陣踉跄,停下腳步重重的喘着氣,額頭上青筋暴露,彌漫出絲絲冷汗。“沒想到力量竟然消退到了這個地步,呵呵,真是諷刺……”,
“什麽?”忽然,中年男人驚呼出聲,急忙從懷中掏出一枚布滿裂痕的玉牌,鄭重的盯着,顫抖的說道:“魂簡竟然……竟然快要碎了,什麽人?竟然能打破我在石頭身上的禁制……”,說罷,迅速的收起玉簡,緩緩的站起了身。
“事到如今,也顧不得那麽多了”,隻見其周身出現更加強烈的波動,伴随着“啪啪啪”的聲響,中年男人騰地而起,爆發出堪比剛才數倍的速度,甚至留下了一道道殘影。“石頭,撐住啊,爸爸來了”。
在中年男子拼命趕往大荒山的時候,昏倒在黑洞中的石頭身上正不斷閃亮着光幕,讓不遠處漸漸向他聚攏而來的黑影,蓦地停下了腳步,一臉警惕的望着昏倒在地的石頭。
而此時在幽深的通道中,一個雙眼熾熱的老道士,身後跟着刀疤大漢,身後跟随着幾十來人,正謹慎的看着四周。“這地方真邪門”,老道士皺起了眉頭,轟碎一架舉着骨刀的骷髅,而後一個遠遁,在一個明亮的區域伸手一抓,接着就是一記神通,“還好提前摸清了這些偷偷摸摸的家夥”。
正說着,隻聽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擡頭看去,隻見迎面走來一隻渾身布滿尖刺的蜘蛛,沒看錯,就是走來,看着其猙獰的面孔,有着常人的四肢,可以稱作蜘蛛人,也可以說是人蜘蛛,在其身後跟随着一群體積龐大的蜘蛛。
“看來是越來越棘手了啊,怎麽會這樣呢”,而後一臉不善的看着身後那群面色蒼白的手下,輕聲嘟囔着:“是該派你們上場了”,随後一個飛躍在人群中的刀疤大漢和幾個手下身上拍打了幾下,喝道:“我們走……”。
隻見幾人身影慢慢隐去,而後蜘蛛群便開始騷動了起來,而後憤怒的嘶叫了起來。剩下的十幾個人一臉驚恐的望着那猙獰的蜘蛛人,帶着哭腔說道:“不是我們啊,真不是我們啊”。
而後不斷地向虛空中摸索:“帶我們也走吧,帶我們走啊……”,有的甚至已經癱坐了在地上。事實上,他們法力低微,平日日在宗門内也是豪不起眼的存在。一路走來,他們還在能攀上老祖外甥而興奮不已,暗暗慶信出頭的日子要來了。而今看着道行頗深的老道士都開溜了,他們簡直傻眼了。
當死亡到來時,他們的美好夢想也開始了破碎。看着那湧上來的大蜘蛛,不少人顧不得哭泣,連滾帶爬的往外跑着,也有不少人仗義的打出神通,扔出法寶,然而令人失望的是,絲毫不能阻止蜘蛛湧來的腳步。
伴随着一聲聲凄厲的慘叫,蜘蛛們一湧而上,用那長刀一樣的倒刺撕扯着、分食着那落後的幾個人。跑在最前面的幾個人聞聲回頭看了看,顧不得高興,瘋狂的向入口跑着。此時的他們不想要什麽寶貝,不想出人頭地,隻想盡快的逃離這個鬼地方,隻想好好的活着。
然而,即便跑的最快,也不見得就能活着。在人們看不到的地方,那個蜘蛛人目無表情的盯着漸漸遠去的幾個人,忽然沖天而起,消失不見。而此刻已跑出百米開外的幾個人,回頭看了看,“撲通”一聲趴在了地上喘着氣,“我的個親娘呀,總算逃出來了”.
忽然“砰”一聲,一隻巨大的蜘蛛從天落下,而後又變成蜘蛛人的樣子,伸手一招,一個站在最遠處的人立馬變成了厚厚的繭,其他幾個人即便沒有被當場砸死,也立馬被其身後的幾個小一号的蜘蛛吞的一幹二淨。
此刻在百米開外的老道士等人,聽着身後又歸于一片安靜,鄭重的說道:“竟然出了這等纰漏”。
“老段啊,這似乎不仗義吧,這這這……”,刀疤大漢心有餘悸的說道。
“哼,可有可無的人而已。仗義?你想要仗義?那你留下啊”,老道士怒喝道,“爲了完成老祖的交代,他們也算是死的有價值了……”。說罷,自顧自的向前走去。
刀疤大漢盯着老道士的背影,目光中帶着幾分兇狠與深沉。他确定到了必要的時候他甚至都可能會被當作棄子。但如今已是上得了賊船下不了。想到這裏,刀疤大漢便隻能硬着頭皮跟了上去。
這一路上老道士他們并沒有再遇到什麽大的兇險,這讓他那顆心始終緊懸着的那顆心,慢慢放了下來。想着不就自己就可以擁有無上神物,老道興奮的簡直合不攏嘴了,“真是天助我也,看來我與此寶有緣啊”。
一行人慢慢的向深處走着,忽然老道士停下了腳步,一步踏過地上昏迷着的小男孩,知道此行的目的便在不遠處了。
一行人又是向前小心翼翼的摸索着前進,好在此地那陰森的霧氣消散了不少。直到道士深切的感受到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栗。
那是橫亘着的一道巨大的屏障,其内一道黝黑的似腐朽的木頭,又似破爛的鐵塊的符頁正上下沉浮。老者瞪大眼睛盯着符頁看了許久,心神像是被吸引了進去。
其上是一枝巨大的藤蔓拔地而起,就如同沒有枝葉的大樹,其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在不斷流轉,一看就不是凡物;在其頂端,一朵妖豔的的血紅色大花正在含苞欲放。直到刀疤大漢猛的拍了他一下,他才一陣驚醒。不由駭然,不愧是神物,隻是盯着看了一會,竟然如同面臨着上古巨獸一般,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
此時,黑霧翻騰,一行人緊緊湊在了一起。“這……這過不去了啊,真他媽破地方,走了這麽久,連個寶物的影子都沒看到”,刀疤大漢不滿的嘟囔着。“不需要過去,這便是我們此行的目的”,老道士指了指前方。自然不可避免的看了那把撐起骨架的短刀幾眼,“還有這個,也是不可多得的寶貝”。刀疤大漢一副失望的樣子,“就這破破……破地方,就知道沒什麽好東西”。
老道士不耐煩的走向前去,伸手一招,一個破爛的鐵塊出現,在那具骨架上拍拍打打,試圖晃了晃那把短刀,仔細觀察了它的材質,又在骨架周圍踱着步子.
老道士一臉正經的在骨架周圍打量着,不過自然不會把眼前的寶物與石頭手中那木刀聯系在一起……。随後轉身盯着眼前那夢寐以求的神物,“看來,此地多半還鎮壓着什麽邪惡……”。
随後,手持小鐵塊,慢慢靠近那妖異的寶物。隐藏着黑暗中的黑影正一臉笑容的看着道士緩緩走近,在看到小鐵塊的時候臉上更是露出一絲狡诘的笑容。
“沒想到啊,本座當年以畢生修爲,甚至崩碎魔戟也沒能徹底擺脫它的封印。隻是堪堪削下一角,甚至還緊追着我逃逸而出的一絲神念不放,不過卻也爲今天埋下了希望”,黑色身影目光炙熱的看着老道士一步步靠近那頁封印,“我的本命精魂終于可以提前現世了,可惡的封印,可惡的将悍,不過貌似你已經聽不到了呢,哈哈,魂飛魄散……你倒是舍得啊”。
老道士拿着小鐵塊,環顧了下四周,随後拿着小鐵塊在那屏障上敲敲打打,而後環顧着四周,伸手一招,一大堆黃橙橙亮晶晶的石頭堆在地上,然後便開始在地上仔細刻畫了起來,不時埋下一塊快石頭,一臉肉痛的的說道:“可憐我收集了一輩子的玄黃石啊,不過爲了神物,值了,拼了”。
過了好一會,老道士拍拍手,道“看來此地是有大能者利用自身法力加持,從而形成的一個放大陣法,應該是更大的更持久的觸發其内神物的封印”,老道士自言自語的推論道,絲毫不知在他身後,刀疤大漢正瞪大眼睛,驚恐的張着嘴,一動不動的躺在了地上,身上冒出陣陣黑絲,其他的人都是大同小異,甚至連聲尖叫都沒有發出,就莫名其妙的倒在了地上。
在老道士專心緻志的琢磨着陣法的時候,大荒山外一道長虹落下,急促的喘着氣,騰的一聲抓過在山外放風的大漢,“說,他們從哪進?什麽時候進的”。“進去……快……快兩個時辰了……”。“滾!”,大漢被扔出老遠,連滾帶爬的遠遠躲走。
這正是石頭他爸趕來了。隻見他重重的喘着氣,又伸手摸了摸魂簡,感覺到了其内的魂力已經很微弱了,随後隻見石頭他爸在原地踏着奇異的步子,雙手輕輕的揮動,然後騰地而起,沖進大荒山。
如果此時老道士在此的話,一定會對石頭他爸頂禮膜拜,比起他那用手一筆筆刻畫,用玄黃石銜接出的陣法,眼前這位簡直是傳說中的陣法大師啊。
在石頭他爸向大山疾馳時,通道内老道士的工程也接近了尾聲。一旁的黑影緩緩的看向洞口的方向,“來了個能看的呢,不過不能讓你打擾我奧”,随後隻見倒在地上的刀疤臉等人忽地站起了身,向洞口走去,而此時的道士,卻絲毫沒有發現周圍的黑霧正在慢慢翻騰,甚至一絲絲慢慢鑽進他的身體。而此時的石頭,卻如待宰的羔羊般一動不動,隻是隐隐間覺得一種熟悉的感覺慢慢靠近他。
“石頭,你一定要撐住啊,爸爸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