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聚魂劍



天水村發生的種種,遠在天邊的石頭已是無法知曉。此刻的他,正處在他人生一個重要的轉折點上。

又是經過兩天的趕路,石頭他爸已駕着青翼狼再次看到了那個令他無比熟悉又陌生的大陸。心裏不由一陣彷徨。曾經在此,他享有無盡輝煌,試比天高,然而如今看來自己當初是多麽的可笑。低頭看了看如木偶般的石頭,他依舊堅定的踏上了這片大地,同時也跨出了石頭不平凡的人生的第一步。

這一次,石頭他爸駕着青翼狼輕車熟路的便來到了姜家。不用他前去通報,護衛隊長遠遠看着青翼狼慢悠悠的踏着步子,便匆忙的差人進了府中。

待石頭他爸來到姜府門口時,護衛隊長連忙殷勤的上前問好,說讓他稍等片刻,二爺一會兒就來。

正說着,隻看見一個無比熟悉的身影正跑出了府中。大手一揮,免去護衛們的拜見,興奮的上前拍着石頭他爸的肩膀,而後便摟着他走進了府中。

這讓護衛隊長心裏七上八下,“平日裏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可沒見二爺對誰這樣親熱過,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呢,會不會記仇呢?……”

然而,此刻二爺已與石頭他爸在房中喝着茶,對其他的事哪還顧得上。

二爺再次掏出一枚香氣撲鼻的靈果讓石頭叫他叔叔,然而石頭隻是怯怯的接過靈果,便害怕的躲在爸爸一旁,自顧自的吃了起來。讓二爺又碰了一鼻子灰。

一路上,二爺曾不止一次拿出靈果、法寶,隻爲了能聽石頭叫他一聲叔叔。可誰知石頭對他遞出去的東西倒是來者不拒,對他卻看都不曾正看一眼。

“他一直都是這樣嗎?”,二爺略帶憂慮的看向石頭他爸,再次掏出一枚靈果,大有管飽的意思。顯然從石頭的一舉一動來看,二爺早就發現了石頭不正常。

“大部分時間都是這樣,偶爾會清明一會,但蹦哒不了一會,就又這個樣子了。以前看他蹦來蹦去,心裏就火。如今他倒安安靜靜了,卻讓我心裏不是滋味……”,石頭他爸淡淡的說道。

“那是怎麽回事?我不是給你了一株一千年的血魂草嗎?這這……這都沒有用嗎?”,二爺聲音已有些驚訝。

“理論上應該是完全可以的,一千年的血魂草完全可以滋養出完整的靈識。起初我以爲他隻是被強大的殘魂入體,以至于神識受創。現在看來并不那麽簡單……”。石頭他爸臉色凝重的說道。

“殘魂入體不可能!若是殘魂入體,神識确實會受創,但就算受創再重,血魂草不可能無效……”,二爺仔細的分析道,“除非是……”。

“你是想說奪舍是吧”,這種可能石頭他爸顯然早已想到,說着拿出一枚玉簡,“若是奪舍,那麽石頭的神識必将會被徹底抹除,然而從當初我前往大荒山,甚至石頭在攻擊我的時候,他的神識始終尚存……”。

“大荒山啊,那可是被稱爲禁忌般的存在啊!石頭怎麽會?”,二爺臉上一臉慎重。

“一群無知的人罷了,不過也并沒有想象中的可怕。應該是年代過于久遠,那大荒深處的恐怖存在疲于封印的緣故吧。不過可以感知的是那地界的封印似乎也弱了許多,不然一群蝼蟻怎麽可能深入……”。石頭他爸憤恨的說道。

“那如今看來,隻有聚魂劍了……”,二爺緩緩的開口道。

他自然知道石頭他爸此次前來的目的,若是血魂草都無用的話,隻能動用族寶聚魂劍了。

隻是聚魂劍乃是姜家的傳世族寶,本就欠下二爺大人情的石頭他爸實在無法開口。盡管二人關系如鐵,但動用族寶實在是幹系重大。但爲了石頭,石頭他爸依舊硬着頭皮來了。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二爺讓石頭他爸靜心等待。在石頭他爸等待的第三天,二爺一臉疲倦卻又興奮的走了進來。“成了,成了,媽的,一群老家夥,嘴皮都給我磨薄了……”,随後故作輕松的坐在一旁喝着茶。在石頭他爸面前,二爺的真性情表露無遺,倒是顯得石頭他爸更穩重了。

但石頭他爸卻是知道,事情并沒有他說的那麽輕松。心裏對眼前的兄弟不由一陣不舍。然而對于這一切,二人都心照不宣。就像是完成一個老朋友的遺願一樣,二爺這幾天不知疲倦的奔波着。

第三天,二爺帶着石頭,穿過層層封鎖。進去到一處宏偉的地下宮殿,一直來到宮殿最深處,一個奇異的石台出現在他們面前。一把形似冰錐的,匕首長短,晶瑩透亮的石頭倒插在石台之上。正是被姜族奉爲族寶的聚魂劍,據傳,乃是久遠前殘缺的高階法寶。

在石台之下,是一個圓形的巨大平台,上面布滿了奇異的符文。此刻,石頭正坐在平台之上,一動不動。由幾位族中長老共同催動的聚魂劍正散發出陣陣光芒。

隻見石頭頭上正慢慢的彌漫出一絲絲白色的霧狀體。逐漸飄向聚魂劍,以聚魂劍爲中心,一個霧狀的小人凝聚而出,正緊緊閉着眼睛。

一幹人都目不轉睛的盯着眼前的一切,最終,幾位長老停止催動。二爺連忙上前,略帶恭敬的問道,“怎麽樣?可以了嗎”。“二少爺,理論上是可以的。但這個小孩神魂太特殊,甚至以聚魂劍都無法堪破,但可以确定的是他的神識暫時是完整的……”。

“什麽叫暫時是完整的?”,二爺一把抓住這名長老的胳膊,緊張的問道。

“就是他的神識内,有某個奇異的存在,在不斷地吞噬他的神識,甚至可以說是在同化……因此,就算是聚魂劍也不能徹底的凝聚出純潔完整的神識……”,這名長老頗具體的分析道。

石頭他爸聽到這裏,眼睛猛地緊縮,“你說的是同化?而不是奪舍?既然如今能保持神識暫時完整,如何才能維持下去……”

“封魔碑!唯有封魔碑可以,以其強悍的封印鎮壓神識……但”,長老認真的說道。

二爺聽到這裏,頓時臉色難看的回頭看向石頭他爸,發現石頭他爸也是面如土灰。繼而釋然的一笑,道,“該了結的遲早要了結,再怎麽說我也曾是石家的三少,不是嗎?”

二爺心裏一陣苦惱,他當然知道,石頭他爸有多麽不願意面對石家,再加上前不久自己曾去石家大鬧一場,這讓石頭他爸的處境更是不妙。

不久,石頭緩緩睜開眼睛,大量的記憶頓時如潮水一般湧來,他隻驚惶恐的喊了聲爸爸,便再次昏倒在地。

石頭他爸見此,臉上充滿了無盡的擔憂,重重的咬牙下了決定。正如他所說的,石頭是他如今最珍貴的,不惜一切也要讓他好起來。

此刻,二爺再次勸阻石頭他爸留在府中療養幾日,這樣的話自從石頭他爸踏進姜府後,二爺已不知念叨了多少遍。可石頭他爸總是無比平靜的說道,“我自己的身體我最清楚,不用浪費了,讓石頭好起來是我如今最大的心願”。看着他體内越發嚴重的暗傷,日益減弱的靈力波動,二爺隻能無奈的重重的歎着氣。

當日,石頭他爸便帶着石頭離開了姜府,向石家所在的區域行進。

“終究是要面對的”,石頭他爸自言自語道,“不知道父親身體如今是否還硬朗!體内的暗疾是否痊愈”,“不知二哥如今處境如何,可惜他太老實憨厚了”。随後眼前似乎出現了大哥那冰冷的臉龐,“曾經你把我視爲你最大的阻礙,此次反倒你是我此行最大的阻礙了”。

石頭他爸眼前不由的浮現出昔日的一幕幕,不由的記起那張曾在夢中出現過無數次的容顔,以及她那竭厮力底的悲呼,“好好活着,和孩子一起,平平凡凡的活着”。想到這裏,他不由的看向了石頭,“是爸爸對不起你!靈兒,對不起!”。

如今,就連她最後的心願自己都無法完成嗎?石頭他爸雙手緊緊攥着,依稀記得多年前的那個雨夜,自己抱着剛足月的石頭,在一重又一重的追殺之中疲于奔命,身上舊傷未愈便添新傷,甚至多次強行使用秘法提升修爲,才堪堪躲開仿佛無休止的追殺。以至于全身經脈幾乎寸斷,修爲也因靈力的流失而不斷下跌。使得他不得不徹底封印自己的修爲。

令人心寒的是就連懷中剛足月的石頭也不知挨了多少掌,每次都是石頭他爸不惜自己受傷也全力去抵擋。但這樣還是讓石頭身體虛弱到了極緻,不得不用靈力幫他吊命。

隻到他渾身是傷的的來到這個曾經和那個女孩暫居的村莊,忽然被一股包容的力量接納,,身後追殺的人馬也恍恍惚惚的在山上轉着圈子。随後石頭他爸便消失在了原地。

等他醒來時,已經發現自己躺在溫暖的床上,一旁的石頭正在被一個婦女喂着奶水。

事後,他仔細回憶了此前的種種。能如此清楚的了解他的行蹤,而又有殺人動機的,除了那個視他爲眼中釘的大哥,他想不到還能有誰。隻是連石頭也不放過,讓他不由的感到心寒。

他又想起了那神秘的包容力,以及被傳送至小雨家門口,甚至追悄無聲息消失了的追殺,這種種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自己将再次面對這個充滿痛苦回憶的地方,卻發現心中那隐隐潛伏的不甘與憤怒正在慢慢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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