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人?站住!”,一聲大喝打破了沉浸在痛苦回憶中的石頭他爸。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臨近石家的府邸了。他循聲望去,隻見一個年輕的守衛沖他冷喝到。還是那個無比熟悉的地方,從小到大,不知道進進出出了多少遍,如今就連守衛也都已換了一輪又一輪。自己卻如同一個陌生人一樣,被拒之門外,真是物是人非啊。石頭他爸不僅感歎到,他清楚的記得他帶着自己心愛的女孩跨進這道門時,内心的那種喜悅。拉着她的手就像擁有了全世界一樣。
然而,同是在一個地方,讓他無奈的眼睜睜的看着心愛的離去。同樣在這個無比熟悉的地方,他愛戴的大哥視他爲眼中釘,欲除之而後快。甚至,追殺他幾十萬裏,以緻剛足月的石頭都受到了波及。
“喂!問你話呢!什麽人?還不速速離去”。前幾日,姜家二少打上石家的事已傳的沸沸揚揚,人盡皆知了。因此,此刻看着一個陌生人在此駐足如此之久,年輕護衛不由的便警惕了起來。
石頭他爸聞言,緩緩的掏出一枚玉牌,遞給年輕護衛說道:“麻煩你通報一聲……”。
護衛接過玉牌看了一眼,詫異的看着石頭他爸。“三小姐早已不在府中……”,護衛退回玉牌,歉意的說道。
“什麽?已不在府中?”,石頭他爸驚詫道。
“是啊!如今她是楓城李家的少奶奶。這可是中都轟動一時的大事件,你竟然不知道嗎?”,年輕護衛一臉羨慕的說道。畢竟石家三小姐是不論家世還是容貌都是獨一無二的,甚至被譽爲中都十大美女之一。中都的名門望族前來提親的恨不得排起了長隊。
然而,石家三小姐對此不屑一顧。最終竟然和一個小世家的少爺走在了一起。這讓無數青年捶胸頓足,仰天長歎老天不公。
李家少爺和自己小妹的關系,石頭他爸早些時候還在石家的時候就已知道,甚至爲了幫小妹圓謊,他不知挨了父親多少罵呢。隻是當初父親對此極力反對,小妹爲此不知道鬧了多久呢。因此當聽到年輕護衛這樣說到時,石頭他爸還是吃了一驚。繼而爲小妹感到無比的欣慰。
他眼前浮現出小妹那清秀的臉龐,仰起頭認真的說着自己的擇偶标準,“我隻想找一個我愛的,愛我的,平平凡凡的在一起”。
而今,她終于如願以償了。那個李家的少爺他私下裏見過不少次,畢竟自己最親的小妹還是需要自己把把關的。其人品深的石頭他爸喜歡,二人也是如膠似漆相處甚是融洽。
想到這裏,他不僅爲小妹感到開心。又爲自己錯過自己最親小妹的婚禮而感到遺憾。更是爲自己感到深深的悲哀,“我愛的和愛我的,平平凡凡在一起。對我竟如此奢侈嗎”,石頭他爸不由自言自語道。
石頭他爸接過玉牌,無奈的離去了。此次本欲讓小妹帶自己去找父親,卻不料落空。他隻好打算前往楓城。
他滿懷思緒的轉身離去,在那一條條熟悉的街道上滿懷追憶的走着,曾經,他帶着小妹吃遍大街小巷;跟着大哥二哥逛遍了各家兵器古玩;更是與那個心愛的女孩一路攜手,爲還未出世的買下了一堆堆的小玩意。
遠遠的,一輛馬車迎面而來,由兩頭俊美的血紅色的獨角獸拉着,一看便是不凡。
隻是石頭他爸此刻已是淚眼蒙蒙,并不曾注意轎中一個美麗的姑娘正掀着簾子,與她擦肩而過。此刻,轎中的姑娘看着眼前這個充滿回憶的地方,像是回憶起什麽似的,不禁傷心的哭了起來,馬車中一個男人正溫柔的摟着她,欲幫她放下簾子。
忽然,姑娘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存在,猛地起身,掀開前面的簾子大喊停車停車,随後便不管不顧的跳了下去,險些被馬車撞上。這讓車中的男人心中頓時窩火,“讓你們停車沒聽見嗎?英兒,你小心點!慢點……”。說着跟着跳下,這讓駕車的侍衛吓得面如土色。隻見姑娘淚流滿面的大聲喊着:“三哥,三哥……”,不顧剛磕傷的腿正在流血,便往馬車後面追去。
此刻,石頭他爸聽到後方一陣無比熟悉而又親切的呼喊,恍然如夢的扭過頭。隻見一張熟悉的臉龐,正挂滿淚珠,站在不遠處看着他。
而後,石頭他爸激動的轉過身去,美麗的姑娘不可置信的看了他許久,才哭着撲了過來,緊緊的抱着石頭他爸,大聲哭喊道:“真的是你嗎?三哥……”。石頭他爸輕輕的拍着她,任她在自己懷裏痛哭。許久,美麗的姑娘才抽噎着擡起頭。
而她的丈夫,靜靜的站在不遠處,會心的笑着。看着自己的妻子緊緊抱着另一個男人,他心裏不僅沒有嫉妒,反而發自内心的開心。
因爲這是妻子最親最愛的三哥,這麽多年來日思夜想的三哥。當初他和高高在上的石家三小姐在一起時,不知道遇到了多麽大的阻礙。
隻有眼前的這個三哥在和他相處一段時間後,重重的拍着他的肩膀讓他勇敢,讓他加油,讓他看到了一絲希望。甚至指導過他修煉,重重的教育他“就算你無法成爲強者,也不能喪失成爲強者的心”,讓天資平平的他這麽多年來一直堅定的修煉着。在二人約會的時候三哥有時還會幫自己小妹圓謊。
自從幾年前,石頭他爸自中都消失之後,不僅他的小妹在日夜思念着,這位李家少爺也無時不刻不在挂念着,雖然如今自己已修爲小成,已和自己心愛的人修成正果。
久久的,石頭他爸輕輕扶起自己的小妹,幫她擦幹眼角的淚水,輕笑道說,“都嫁人了,還跟一個孩子一樣呢?你的星星可是在看着呢”。
這時,石頭他爸口中的星星也快步走了過來,恭敬的彎腰喊道:“三哥!”,石頭他爸拍了他一下,“跟我還這麽客氣啊?可以獨當一面了啊”。
随後,幾人都是噓寒問暖。其中被問到最多的自然是石頭他爸,被問的最多問題無非是這麽多年他在哪?過的好不好。而石頭他爸卻總是一笑而過,說是一言難盡。然而,從他那滄桑的臉龐來看,二人都知道這麽多年來三哥的經曆或許隻能用一言難盡來概括了吧。
“我這次來主要是見父親的……”,很久,石頭他爸才緩緩開口道。
二人聽此都臉色難看的看着石頭他爸。
卻見石頭他爸和藹的看着石頭,“原以爲再也不會踏入中都……或許這也是最後一次了……”,二人聽言,都緊張的看着石頭他爸,隐隐覺得似乎哪裏不對勁。石頭卻解釋道:“此次過後,我準備四處走走……”。
二人此刻也似乎猜到了什麽。因爲從開始到現在,三哥身旁跟着的那個小男孩都沒有說過一句話,甚至英兒小妹拿出靈果讓他叫自己姑姑時,石頭也隻是木木的接過,一點情感波動都沒有,就那樣怕怕的躲在自己爸爸身後。
“應該是爲了我這個小侄子來的吧”,英兒小妹又準備蹲下抱抱石頭,再次被石頭躲開了,随即開口道。除了這個她想不出還有讓自己要強的三哥再次踏進中都石家的理由。
“是他出什麽問題了嗎”,英兒小妹開口道。
當年,石頭在出世的那一刻,中都上空曾陰雲密布,陣陣閃電在石家上空流轉。石家族寶封魔碑甚至都有所顫動。
本就對來曆不明的兒媳婦有所不滿的石家家主,才放下不久的成見,因爲石頭的出世再次被引起。甚至諸位老祖也都被震動齊齊出關,鄭重其事的探查着剛出生的石頭,卻又無法窺探到什麽。隻是聲稱此乃不詳之兆,恐怕會給家族帶來不幸和災難。
那段時間,不知從何時起,石家關于石頭乃不祥之物的傳言便傳來來,甚至有傳聞說石家三少的妻子來曆大有可疑。至于那段時間石家三少承受着巨大的壓力,一向門庭若市的院子忽然冷冷清清。而他的地位也是日落千丈。
然而,就在一幹長老力谏家主,将災難扼殺在萌芽中的時候,災難就已發生了。
那一日,石家所在的上空傳來了陣陣威壓,強如老祖的人物都被感到心驚。
随後隻見一個看不出年齡的少婦
飄在石家祖邸上空,冷漠的望向下方,周身散發出淡淡光芒,令人不敢直視。“交出你們府中的那名女子……”,少婦用命令的口吻出聲道。
一幹老祖臉色此刻變得無比難看,石家乃是這中都傳承已久的古老世家,何曾被人這樣命令過。不由的齊齊憤怒的看向空中的少婦。而少婦隻是淡淡的瞥可他們一眼,而後周身光芒大放,一幹老祖心裏頓時駭然。但終究放不下面子,語氣稍溫和的說道:“不知我石家有何處得罪閣下的地方,至于府中的女子乃是我石家的家眷,不知……”。
卻隻見少婦冷哼一聲,伸手向一處抓出。此刻正在府中緊緊抱着剛出生的石頭的女子,也隐隐的擡起了頭,像是感覺到了什麽似的,喃喃開口道:“終究還是來了嗎?”。随後戀戀不舍的看了熟睡的石頭,任那道手掌将她包裹,而後出現在了少婦身邊。
此刻,地面上的石家家主看着出現在少婦身旁的女子,臉色劇變,心中暗歎不妙。不等他做出決斷,此時早已被女子支來了的石頭他爸,卻在中途得知消息,飛奔而來,不管不顧的便沖了上去。
而少婦在将女子抓回身邊的時候,看着那虛弱的臉色,頓時便發現知曉了一切。心中頓時覺得仿佛天塌了一般,不由憤怒滔天,正欲一掌拍向石家祖宅。
卻見一道星芒飛向自己,她冷哼一聲,一掌拍下,隻見石頭他爸便脆弱不堪的倒飛回去。這讓衆人大驚,石頭他爸雖隻有二十來歲,但卻是天資非凡,被稱爲中都第一天才毫不爲過,卻在少婦看似輕飄飄的一掌下毫無還手之力。不由的收起了心中的那絲僥幸,隻盼眼前的瘟神找到人了趕緊走。此刻,他們哪還顧得上家族顔面,顧全大局在此時被他們發揮的淋漓盡緻。
然而此時石頭他爸卻艱難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又是不管不顧的沖擊而去。少婦臉色露出一絲愠色,正欲擡手,卻聽到身邊的女子輕聲的開口道,“不要傷害他,我跟你走。否則我會死在你面前”。
少婦面露難色的放下了手,伸手一揮,将石頭他爸輕輕的送回。而後抓起身旁的女子轉身欲走,卻用着隻有幾位老祖才聽得到的聲音說道“她的高貴,不是你等能染指的。消除她在此的一切痕迹,特别是那個孩子。不然石家将不複存在,對了,忘了告訴你們,我來自天池……”。
一幹老祖聽到“天池”二字,強忍住不讓自己發抖,天池?那可是傳說中的聖地啊,據說是神的接引之地,遠遠不是一個小小的中都,一個小小的石家能比的。
卻不料此刻石頭他爸竟然再次飛了出去。一幹老祖出聲遠遠的喝道“石崇光,你想給石家帶來滅族之禍嗎?還不快退下……”。豈料石頭他爸竟然無視其老祖的話,頭也不回的向前沖去。
而那名女子此刻卻滿臉淚水的看着不顧性命沖上來的石頭他爸,低聲請求道:“讓我最後跟他說句話,就一句……”。随後飄身而下,遠遠的看着石頭他爸,悲戚的說道:“忘了我吧!帶着孩子,好好的活着。若是可以,希望他可以做一個平平凡凡的人……”。随後還沒來得及石頭他爸臨近,便轉身離去了,隻留下一道蕭索的背影。
此刻一幹老祖也都追了上來,大手一伸,便死死壓制住石頭他爸。直到看着少婦消失不見,才扔下石頭他爸,冷哼一聲:“不知天高地厚,不顧家族安危,你有何資格擔當匡扶家族的大任……”。卻見石頭他爸冷笑了一聲:“從今天起,我不再是石家的三少爺……!”而後,便頭也不回的向着少婦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不知道石頭他爸追出多遠,亦不知道途中又經曆過了什麽。隻知道數天之後他再回來時,已是失魂落魄,再不複中都第一天才的風采。而後帶着剛足月的石頭,悄悄離開了石家,徹底在中都消失了。
這一消失,便是九年。而今爲了自己的兒子,他卻再一次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