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離去



至于石頭被抱出來時,現場的氣氛是多麽的緊張,此刻正在昏迷中的他是不可能知曉的。否則定會感動的稀裏嘩啦的。畢竟衆人都是在着急與憂慮中苦苦等待了數十天,心裏更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所以石頭在剛出來時,便被熱烈的歡迎了一番。

此刻的石頭正一臉幸福的躺在床上。畢竟在那茫茫空間中走了那麽久,無論是精神上還是身體上,石頭都是受到了巨大的折磨。

但令石頭最好奇的不是他爲什麽沒有被累趴下,而是他爲什麽一點都不餓?如果先前他注意觀察下自己,就會發現不斷有不知名的奇形怪狀帶着光芒的小符号,被他牽引,沒入體内,在他那小小的身體裏不斷的流轉、穿梭,隻至光芒暗淡下來,融入他的血肉裏。

可以說,他的身體的能量不但沒有被消耗,反而無時不刻不在增長着。至于原因,哪怕是石家家主在此也隻能是迷茫羨慕的搖搖頭。說高深點這是機緣,說簡單點,可能是那些小星星和眼前的小男孩親近吧。

美美的睡了一覺,石頭頓時感覺渾身力量充沛。輕輕的睜開了眼,正欲起身。這時耳邊傳來了爺爺和藹的聲音。他轉過頭看去,見到爺爺和爸爸正在床前不遠處,正背對着他站着。石頭豎起耳朵仔細的聽着。

“留下吧!你的身體,不适合在外漂泊……父親老了,不希望你……”。

“看到父親的身體依舊硬朗,我便放心了。如今石頭的身體也沒有什麽差池了,我隻想做我想做的事……”,石頭他爸淡淡的說道。

“你是不可能找到她的?就算找到了又能如何?那可是聖池啊?雖然我石家在這中都也算是大世家了,但在人家眼中跟螞蟻沒什麽區别!更不用說以你如今的身體,到的了到不了聖池還是兩說”,石家家主激動的說着,顯然是擔心石頭他爸再次沖動。

石頭他爸戚然一笑,道:“找不找得到和找不找是兩碼事,就算我此生到不了,但也終究會離他近一些,不是嗎?至于留着石家,父親又何必做讓自己爲難的事呢?石頭的事已經讓你很爲難了……”。

“那石頭呢?你也不管不顧了嗎?”,石家家主質問道。

“我準備把他托付給姜家,現在他已經長大了,可以照顧好自己了……”,石頭他爸開口道。

“把他留在石家不行嗎?有我這個爺爺在你還不放心嗎?這樣,你也可以經常回來看看……”,石家家主語氣漸漸緩和下來。

“父親,我說過,我不想讓石頭和大哥的子嗣繼續争鬥下去。我隻想讓他無憂無慮的長大,在姜家,他可以不用背負任何東西,做一個普通人……”,石頭他爸頓了頓,“再說,前些日子的事情你也看到了,石頭和我都是不可能在石家呆下去的。畢竟,九年前,我就已經不再是石家的人了……”。

石頭聽到這裏,眼睛頓時都濕潤了,大聲喊道:“我要跟爸爸一起,一起去找媽媽……”。

不遠處的二人聽言,都滿懷歡喜的轉過身來,興奮的跑到床邊,“石頭你醒了啊?”“石頭你餓不餓?”“石頭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啊”。二人都是滿懷歡喜的問這問那。石家家主向客廳大喊了一聲:“英兒,快拿吃的來。石頭醒了……”。剛說完,隻聽噔噔噔,隻見一群姐姐哥哥全鑽進了房中來,簇擁在床邊。

其中爲首的赫然是二爺的兩位女兒和一個兒子。也正是當日在異獸園中緊跟着石頭不放的兩位姐姐和在關鍵時候挺身而出的大哥哥。由于石家二爺爲人老實本分,因此其兒女的秉性也深得其父真傳。

不一會,一份熱氣騰騰的包子和一碗稀粥便被英兒親自端了上來,英兒小妹看着石頭正用期盼的眼睛看着她,不由溫柔的笑着,說道:“還真是委屈你了呢?等你好了,姑姑就大魚大肉伺候你,今天你就将就着了”。

石頭不由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說真的,他真是一點不挑食的。對他來說能吃飽就已經很幸福了。雖然他并沒有感覺到餓,但畢竟肚子數十天沒有進過東西了,還是迫不及待的拿起包子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看的衆人不由哈哈笑起來,卻又都不約而同的感到心疼。

石頭卻是顧不得這麽多,三下五除二便把眼前的包子消化幹淨,使得他姑姑不由暗自慶幸,“還說少拿點呢?還好沒敢端一屜……”。

在石頭消化完包子後,擡起頭看着衆人都齊齊盯着他看,不由的羞澀的笑了起來。而衆人也是親切的上前來噓寒問暖,總是争着讓石頭叫他們,卻都是趁機硬塞給他一枚戒指,雖然石頭的兩個小姐姐和大哥哥沒有長輩們那般大方,畢竟三人的修煉資源以及開銷等都是有限的,但也是三人一起送給了石頭一枚戒指。這讓石頭感覺兩個小姐姐和大哥哥越發的親近了,當然衆人的熱情更是讓他很是不好意思。

大家都寒暄了好一陣,直到石頭竟然又開始打哈欠了,衆人才戀戀不舍的離開,似乎是石頭他們即将離開似的。而事實上,石頭他爸早在石頭還在房中熟睡的時候,就已經給堅定的說過自己要離開的事,盡管衆人有着不舍,有着挽留,但他們也都明白石頭他爸留在石家并不是什麽好事。

衆人卻又擔心石頭他爸不辭而别,所以一直在大廳苦苦等候着。

人們陸續離開了,房中又隻剩下石頭他爸和石家家主了。這時,石家家主才鄭重的走到石頭身邊,仔細的探查着石頭的身體,卻發現并沒有什麽異常,隻是血氣更旺盛了些。“告訴爺爺,你怎麽進去了那麽久?是遇到了什麽危險嗎?”。

石頭聽言,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知道自己确實進去太久了,更知道了自己确實進去了,那一切也就不是夢了。“沒有什麽啊?就是一個,不,是很多個老爺爺在畫畫,有些畫的亂七八糟的,我都看不懂呢?不過有幾個爺爺很好呢,教我畫老虎,畫長着角的大蛇,還畫……”,石頭說了一連串,竟然還把龍說成了大蛇,邊說邊一本正經的畫了起來,卻吃驚的發現,自己竟然連小鳥都畫不出來了,又試了試,一隻螞蟻大小的蟲子被他托在手中,雖然很是不夠看,但石頭還是驕傲的舉給爺爺看。

石家家主聽的目瞪口呆,又看着石頭手心的小蟲子,不由的捂住了他準備繼續說下去的嘴,輕聲告誡道:“這是你的秘密,知道嗎?除了爸爸,不要再說給别人聽……”,石頭不由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心想,我還有一大堆沒說呢。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石家家主心裏早已翻起滔天巨浪,雖然他并不知道石頭說的哪是哪,但顯然那是他沒經曆過的啊?雖然石頭很是瞧不上那個小的幾乎不可見的小蟲子,但石家家主可是識貨的主啊,那可是形神俱備的封印術啊。

隻是石頭如今太弱,還遠遠無法凝聚出更完美威力更大的封印,但卻是已經掌握了其精髓,這可是不可多得的寶貝啊。石家家主此刻心裏也已釋然了,難怪進去那麽久,難怪封魔碑迫不及待的把他吸了進去,這是與石頭有緣啊。這頓時讓石家家主的老臉都不知往哪放,想當年,自己覺得自己天資還是不錯的,也不過進去了大半天便被擠出來了。再看看自己的孫子,他不由的在心中感歎着:“真是青出于藍啊,老了就是老了”。滿臉欣慰的重重拍了拍石頭。

随後,石家家主又轉頭看着石頭他爸,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又歎了口氣,繼續轉頭看着石頭。而後,更是從自己的手上取下一枚戒指不由分說的塞給了石頭。雖然都是戒指,但石家家主這枚怎麽看怎麽不一樣。放在戒指堆裏一眼就能看出來。

石頭他爸臉色也有些動容,伸手正欲阻止,不料石家家主大手一揮,闆着臉說了句:“這是我給我孫子的”。而石頭他爸則是重重的看着自己的父親,說道:“父親,不必再勸我了。我已經決定了,你也不要再讓自己爲難了……”,而後輕輕說道:“時候也不早了,父親也回去歇息吧”。

石家家主也便不再說什麽了,輕輕拍了拍石頭,霍的起身,轉身就走。隻聽石頭他爸輕輕的說道:“明天一早,我就會帶着石頭離開,我隻想帶着石頭靜靜的離開。如果有一天,我回來時,父親若要迎接,我定不會拒絕……”。而後看着那道背影毫不停留越走越遠。

石頭怔怔的看着遠去的爺爺,心裏頓時似乎明悟了什麽,又似乎被觸動了什麽。正欲張口問父親,不料父親卻回過身來,幫他蓋好被子,“早點睡吧!明天還要趕路呢”,硬是把石頭到了嘴邊的問題給堵了回去。

而後更是像逃避着什麽似的轉身走了出去,隻留下石頭一人獨自躺在床上發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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