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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消化不良的造化



日出日落,又是一天過去了。石頭依舊在那似乎沒有盡頭的黑洞中走着,此刻的他早已不再害怕什麽,因爲一路上他并沒有遇到什麽恐怖的存在以及危險。大多數時候他都是在閑庭若步,評頭論足。偶爾遇到他看得上眼的了,他也會蹲下身子聚精會神的觀摩起來,似乎樂在其中,流連忘返了,簡直就像是在看畫展。

絲毫沒有顧及到他的爺爺此刻的心情,此刻石頭爺爺的心情已經不能用着急來形容了,也沒有着急的轉着圈子,而是一臉自責的在石碑前打坐。大有等到底的味道。而石頭他爸爸,以及石家大爺,二爺,英兒小妹等人,也似乎感覺到了一絲不妙。但卻隻能無奈的等着。

在所有人都在翹首期盼時,作爲當事人的石頭卻再次停下了腳步,這一停就又是一天。出現在石頭眼前的不再是連身都轉不過的狹路,而是豁然開朗,一片無垠的星空,準确的說是小路突然斷了,而石頭自然就如同處在無邊無際的星空中,周圍真的有亮晶晶小星星在沖石頭眨眼睛。石頭頓時心花怒放,這一路的經曆對石頭來說簡直如同是一場奇遇,一場夢幻般的曆險。

不過不一會,他就覺得這樣不上不下也不是什麽好玩的事,“現在出去才是最重要的。不然爸爸該等着急了,還有爺爺奶奶,姑姑小姐姐大哥哥們呢……”可憐可歎,他直到此刻想起來外邊還有人等着呢,不知道外邊的人都快瘋了,特别是他爺爺,那心裏壓力之沉重。

想到這裏,他才努力的邁動腳步,卻發現如身陷泥潭般,怎麽都提不起腳來。他拼命掙紮了半天,才堪堪邁出了一小步。

忽然,一顆亮晶晶的小玩意停留在了石頭眼前,石頭努力睜大眼睛看着,發現那亮晶晶的小東西竟如同玻璃球一樣,不過包裹着一個奇異的符号,就像就像小鳥的翅膀。石頭小心翼翼的伸出一個小手指頭,試探性的碰了碰。

不料玻璃珠竟然不堪一擊,在石頭這輕輕一碰下,竟然“砰”的一聲裂開來,那一道翅膀形的符文竟然像是有了生命似的,迅速變大迎風招展,直至變到兩米開長,才一分爲二緩緩張開。

一道黑色的身影憑空出現,正好與展開的翅膀完美契合,而後撲騰着翅膀向前方飛去,每撲騰一次翅膀,其上的符文都會有規律的閃爍一次。石頭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的一切,恨恨的罵着那道黑色的身影搶了他的寶貝。

忽然一道星芒急促的從石頭身邊擦過,直追飛走的翅膀而去。石頭心中不由大聲叫好,卻見那道身影瞬間轉身,雙翅向前合攏,将自己緊緊護住,而後趁勢一挑,星芒竟然急促的倒飛出去。石頭正高興着呢,卻看着本應追着那道身影的星芒竟然回飛向自己,而後竟隻能眼睜睜的看着他沖向自己的身體。石頭心中大叫:“死定了,死定了”。

那道星芒一往無前,瞬間便穿透石頭身體,石頭也安詳的閉上了眼睛。不料,等了半天卻并沒有死亡的感覺,也沒有疼痛的感覺。他不由的睜開眼睛,伸手一摸,發現竟然沒流血。隻是感覺後背有種麻酥酥的感覺,甚至不時還有一陣陣冷風吹過。石頭心裏正在納悶剛剛明明感覺被穿透了,爲什麽活的好好的呢?他又開始懷疑這是夢了,邊想着邊好奇的向身後望去,這一看不要緊,一看頓時讓石頭興奮壞了。

一雙黑色的翅膀正在他身後撲騰撲騰着,兩隻翅膀的連接處竟然是另一道翅膀形狀的符文。石頭滿懷歡喜的伸手摸了摸,又抱了抱大翅膀,感覺很是真實,很是逼真。不由高興的蹦來蹦去,“從小他就幻想着能像鳥兒一樣,擁有一雙翅膀”,而今,翅膀就在眼前。

回想着剛才那道黑色身影帶着翅膀嗖嗖的飛着時那潇灑的身資,輕盈的步伐,石頭便迫不及待的背靠着那道符文,雙手架在翅膀上,幻想着自己翺翔天際的樣子,不由興奮的轉身看看翅膀還在沒有,卻發現翅膀緊緊的貼合在他身上。他不由的試飛了兩下,自我感覺很是良好,雖然他依舊站在原地不動。

而後還沒等他從陶醉中清醒過來,剛剛回身的黑影竟然看着石頭興奮的笑了起來,而後竟極速的沖向石頭,石頭頓時傻眼了,眼看着就要撞了上來,連忙舉起雙拳交叉擋在身前,而後便聽的“砰”一聲,石頭倒退數步。

石頭悄悄的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并沒有像自己預料中那樣變成一灘肉泥,卻發現眼前黑乎乎的,竟然是那雙翅膀被他雙手帶出,護在了身前。石頭滿意的拍了拍自己的翅膀,覺得自己還是在做夢。而後發現眼前的黑色身影已不見了。此刻,在石頭識海中,那把短刀正在輕輕顫動,散發出一股沉重懾人的氣息;而那被鎮壓着的黑影竟然一臉驚恐;而那若有若無的火苗也在此刻輕輕跳動了一下,口中喃喃道:“可惜了你我的理念不同……”。

石頭興奮的揮動着自己的大翅膀,“呼呼呼”,絲毫不知疲倦。不久,他就看見不遠方又出現了小路,雖然很想繼續飛下去,但石頭着實有點累了,便輕輕着陸,滿意的向身後拍了拍:“辛苦啦”。卻發現身後哪還有翅膀的影子啊。石頭心裏想哭啊,不由的撇了撇嘴,“難道是一次性的嗎”。

石頭在不見了翅膀後便悶悶不樂的往前走去。忽然,一股逼人的氣勢驚醒了他。隻見不遠處一道黑發飄飄的男子,手執一把短刀,在手中轉了一圈,而後一個奇異的符文出現,一道巨大的漩渦出現,瞬間便吞噬了前方的一切。而後更是變換着不同的刀式,威風凜凜,讓石頭眼花缭亂,羨慕不已,甚至覺得那把刀很是眼熟,就像是自己也有一把的感覺。

而此刻,那個黑發男子也停下了動作,筆直的站在那裏,發出一股逼人的氣勢,舉起手中的刀指向石頭,石頭心中頓時大駭,“要殺我了嗎?”。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他的識海中那柄古樸的短刀此刻顫動的更加厲害了,而後竟然發出歡快的輕鳴叫,忽然脫體而出,出現在石頭手中。石頭心中頓時大驚,自己還真有一把嗎?而後他竟然不受控制的一把把刀拔出,此刻刀身黝黑發亮,符文流轉,石頭就像是被某種氣機牽引,同樣舉刀指向那黑色的男子。

而此刻兩刀相對,竟然相互産生了一種特殊的氣機牽引,給石頭的感覺像是兩把刀就是一把刀,而再看向那黑發男子時,他竟然看到了自己。不容他多想,對面的那道身影已經開動的,首先便是最爲霸道的一道漩渦,而石頭此刻的身體竟不受掌控似的随之揮動,竟然也同樣凝聚出一道漩渦,而後兩個漩渦相互相互吸引,相互吞噬,最終終相互抵消。

随後,便是簡單的橫斬、立劈、回旋、直刺……,每一式都看似簡單卻有着無盡的力量波動,甚至都感覺空間似乎都因這一招一式而在動蕩。此刻,石頭雖然身不由己,但心裏還是很樂意的。小時候他也同村裏的叔叔們學得一招半式,不過那些招數對待野獸都不夠看,更不用說對如今心中有着更大抱負與夢想的石頭了。因此,石頭亦是全身心的投入。不知過了多久,兩刀終究碰撞在了一起,而後那道黑色的身影消失不見了,随之消失不見的還有黑影手中的那把短刀。

不過此時石頭手中的短刀卻顯的靈動了許多,再也不像以前那般死寂。甚至石頭覺得似乎與短刀間有了些許心神聯系,再也不是以前那種渾然不知的感覺。而後,石頭把短刀插回刀鞘,滿意的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卻在不知不覺中短刀再次沒入他的身體,任他再怎麽念着亂七八糟的口令都不見短刀再次出現。但卻隐隐可以感覺到自己與身體中的某一處有着輕微的聯系。他不由的覺得自己這一路實在是如夢如幻。同時更是大聲咒罵道“這怎麽還出不去呢?”。

如果他爺爺此刻在此,一定會恨鐵不成鋼的教訓上他一頓。這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機緣啊,就連他當初也隻是走了不及現在的一小半。可惜,他的爺爺此刻注定隻能在外自責悔恨。甚至已經在心裏琢磨如何跟石頭他爸交代。

而石頭識海深處的那道火苗,竟然在黑發男子出現時劇烈的搖曳,急劇的顫動,“這……這這是大師兄的氣息,他竟然将師傅他老人家的封魔十六斬練至如此境界了嗎?如果當初我也如此造詣,今日會不會又是另一種結局呢?奈何,終究是沖動了……”。

而石頭對這一切都無從知曉,隻是耐着性子一股腦的往前走,他堅信隻要一直走下去就一定能從另一頭走出去。就這樣,不知走了多遠,甚至中途都停下休息了數次,他也試着張開雙手看能不能變成翅膀。也試着揮動手指,看能不能揮出那驚天刀式。也試着一筆一畫畫着一頭老虎,心想若是畫個老虎興許能駝着他走上一程。

然而明明他一招一式一筆一畫在他腦海中是那樣的清晰,卻愣是一個影子都沒看到,隻是堪堪畫出一隻小鳥,一條小魚,什麽用都沒有,反而把他弄的頭昏腦漲。

但他卻是始終不肯放棄,由簡入繁,一筆一畫的琢磨,卻不知道竟陰差陽錯的走出了一條前人不曾走過的路,在不知不覺中,他的每一次刻畫,盡管沒有成功,卻不斷地勾動着體内的符文與周邊那些遊來遊去的符文産生共鳴,使得他周身竟不斷的有符文閃爍,一絲若有若無的在悄悄彌漫。

忽然,在石頭的前方,一面巨大的山峰拔地而起,說是山峰,卻又像是一面巨大的牆壁,又有點像先前遇到的石碑。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在這面巨大的牆壁前方,懸浮着一道真切的身影,隻不過背對着石頭讓他看不清臉龐,在仔細的觀看着巨牆上的文字,又像是在輕輕的刻畫着什麽。

石頭不由好奇的湊了上去,眼睛頓時被吸引住再也挪不開步子了,因爲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個身影正在刻畫的竟然是他啊,一筆一畫,栩栩如生,簡直是一模一樣。

石頭心中大驚,聶聶的出聲道:“老爺爺,你這是……”。而此時那道身影也轉過了頭讓石頭頓時尴尬的低下了頭,眼前的哪是爺爺,年輕的明明可以當他哥了。然而那道身影卻并不在意,輕聲笑道:“你終于來了,我,等你很久了……”,而後雙目炯炯有神的盯着石頭,緩緩歎了口氣道:“不過,你卻太弱了,待你能解開這道封印時,再來這裏吧!現在,你可以走了,你的路,還有很長要走……”

還沒等石頭琢磨過來,隻見那道身影伸手輕輕一指,一枚小小的符文便印在石頭眉心,石頭頓時感覺一陣眩暈。而後身體竟止不住的後退,再後退,仿佛那道身影的一指便是命令,整個世界都開始排擠他了。随後光芒一閃,石頭便出現在了外界,頓時大量的信息齊齊湧來,讓他一陣目眩,險些跌倒,雙手撐地蹲在了地上。

卻模模糊糊看見不遠處一道蒼桑的背影正在漸行漸遠,口中發出陣陣重重的歎息。正是石頭他爺爺,此刻,整整等待了數十天的他,已經做好了向石頭他爸坦白從寬的準備了。盡管,他當初進入封魔碑确實不曾遇到危險,但他隻是堪堪走了一小段,并不知道那空間深處是否有未知的變故。當已經過去了數十天後,石頭他爺爺心裏那一絲絲僥幸也被磨滅了。隻好滿懷内疚與自責的向外走去,蕭索的讓人感覺仿佛又老了幾歲般。

石頭看着遠去的背影,心裏頓時感到一陣幸福,強忍着不讓自己昏倒,喊了一聲:“爺爺……”,便“撲通”撲倒在地。

走在不遠處的石家家主,像是聽到了石頭的呼喊般,猛然回頭,見石頭無力的撲倒在地。頓時飛沖過去,像是發現了什麽至寶似的,抱起石頭這看看,那看看,而後也顧不得管那一片空白的封魔碑了,抱起石頭如脫重負的向外走去。那脊背挺得繃直,絲毫不見方才的蒼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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