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段路程,對石頭來說是無比難忘的一次經曆,是他内心一次溫暖的回憶。即便是很多年以後,石頭已站立在世界之巅上,今日的一幕幕還是曆曆在目,刻骨銘心。
就這樣,石頭和爸爸離石家越來越遠,隻至漸漸脫離了石家的勢力範圍,來了一片無人管轄的過渡區。
此刻,石頭和爸爸正坐着一片叢林中歇息。還沒等石頭他爸出聲,石頭便迫不及待的從戒指中拿出一袋水,又讨好似的取出一個水果遞給爸爸,一會又取出一塊點心。還好沒有人路過,不然一定會罵上石頭他爸一句:沒見過這樣的爸爸,孩子這麽服侍你,還一臉的不高興。
此刻,石頭他爸正翻着眼睛看了一臉笑容的石頭一眼:“你就不要在我面前試你的寶貝了,欺負爸爸沒見過世面嗎?一會再給你沒收了”。
石頭聽言立馬把地上放着的一小堆吃的嗖嗖都給裝了回去。而後已不知多少遍提起讓爸爸教他法術,而石頭他爸也不知道是拒絕了多少次。到現在,石頭他爸再聽到這樣的話,看都懶得看他一眼,更不要說像先前那樣諄諄教導一番。
休息了好一會,父子二人終于起身,準備繼續趕路。早在沒出石家的時候,石頭就已經知道此行的目的地,乃是不知道在哪的姜家,那裏有個愛哭的叔叔和一頭會飛的大狼,爸爸還曾說要把他留在那裏。關于這個問題,石頭曾不止一遍的表明了立場:我要跟爸爸一起。
畢竟恢複意識後,基本大部分往事石頭都記起來了,自然不會忘了那頭拉風的雙翼狼,走了這麽遠的路,石頭開始玩的還忘乎所以,後來吃飽了玩夠了,便開始嘟囔着:那個叔叔怎麽還不騎那隻大青狼來接我們呢?
此刻,他正準備繼續跟爸爸讨論那個叔叔爲何還沒把狼騎來的問題。忽然,爸爸緊緊拉住了他,冷冷的笑了一聲,開口道:“藏頭露尾跟了這麽久,你不累嗎?”。石頭聽言,不由好奇的轉過頭去,又瞪着眼睛看了爸爸一眼,心裏嘀咕着:沒人啊?
石頭他爸此刻也轉過身去,就那樣靜靜地面對着不遠處的叢林。随後隻聽“呵呵”一聲輕笑,一道黑影就那樣悄無聲息的從一棵大樹後飄了出來,露出一張猙獰的臉來,吓了石頭一跳。
“二爺就是二爺,倒是會給自己選位置呢!”,那猙獰的男人沙啞的開口道。
“仇千影,你怎麽這麽醜了?我不記得你貌美如花嗎,不是人稱中都一枝花的嗎?怎麽變成這個鬼樣子了。九年前,你帶着你的影子軍團不惜歡送我數十萬裏時,我記得還是左擁右抱的啊?如今,怎麽獨自一人前來了呢?那張醜臉,怎麽也不遮起來呢?沒看到吓到我兒子了嗎?”,石頭他爸看着眼前那張猙獰的臉,戲谑的嘲諷道。
絲毫不擔心會破壞他在兒子心中剛剛樹立起的高大形象。那麽石頭會不會覺得石頭他爸有點不仁義呢?會不會覺得那個猙獰大漢很可憐呢?
事後,石頭他爸問起石頭時,石頭的回答簡直讓他啼笑皆非。石頭學着爸爸的腔調,有模有樣的說道:“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當同情心泛濫成災時連一塊靈石都不值”,而後竟然想了半天,才發表了自己的意見:“爸爸曾說過,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哪有人會帶着那麽多人還會把你送那麽遠啊,是想搶奪你的戒指吧”。這幾天,石頭已經徹底被洗腦了,他的眼中最值錢的已不再是黃金,而是那亮閃閃的小石頭,當然最貴的肯定要數他的戒指了。
至于什麽是殷勤,什麽是奸,石頭很是不懂。但這個問題石頭他爸實在沒法向石頭解答,隻是給石頭舉了一個很簡單的例子:殷勤,就是像你剛才熱情的遞給我那麽多水果一樣;然後果斷就是爲了來給我說法術的事,那麽你這就是爲了自己的目的來讨好我的,所以那水果我就不能吃。
而後看着石頭意味深長的說道:“石頭你要知道,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對你好的,特别是陌生人!那時候,你一定要提防”。石頭不由的被說的後背發涼,想起前幾日自己買糖葫蘆時那個奶奶免費贈送了自己一串。
這時,卻見爸爸莞爾一笑道:“當然,這世界上也是有很多好人的!不用你這麽緊張……”
石頭頓時恍然大悟,不由被說的不好意思起來。同時,石頭他爸又無形中向自己的兒子展現出了成熟男人的一面,而石頭則是在一句話的時間又收獲了一份江湖經驗,也成功的被石頭列爲自己的座右銘之一,并且代代相傳。
小孩的世界就是如此簡單,如果石頭知曉當年發生了什麽事情,一定會指着那張猙獰的臉補上一刀,“醜八怪,大壞人……”。隻可惜,當年他尚在襁褓之中,并無法體會到當年的腥風血雨以及眼前那醜八怪的可惡與歹毒。
當年,石頭他爸帶着石頭連夜離開了石家。随後,中都第一殺手組織影子軍團便如影随形,派出了五百名特級殺手,一千名高級殺手以及兩千五百名中級殺手,差不多是整個軍團的全部精銳,齊齊出動,在中都進行了聲勢浩大的地毯式追殺,直至将石頭他爸逼至逃離中都,遍體鱗傷。
姜家二爺更是聞迅循迹追出。而其追殺一勇猛仍舊絲毫不見減弱。可見其背後酬金巨大。
正所謂人爲财死,影子軍團如跗骨之蛆般對石頭他爸緊追不舍。石頭他爸雖然譽爲中都第一天才,但畢竟隻是天才,不是中都第一強者。
因此在如此恐怖的追殺之下仍舊隻能落荒而逃。無數次的死裏逃身,無數次的強用秘法,終究油盡燈枯,在一片叢林中昏倒在地,但依舊緊緊抱着剛足月的石頭。
這一戰,石頭他爸過度消耗潛能,加上前所未有的重創,使得他筋脈幾乎盡毀,金丹受損接近破裂,隻得自封修爲苟延殘喘。而他懷中的石頭,雖然被他拼命護住,但還是難以護其周全,其身體情況同樣糟糕透頂。
而精銳盡出的影子軍團,也隻剩下七七八八,畢竟人員太過分散,被石頭他爸毫不留情的誅殺了大半。最終,影子軍團頭領仇千影趁虛而入,給予了石頭他爸最沉重的一擊,而石頭他爸卻是不顧一切的反撲,甚至自爆了數件珍稀的法寶,最終仇千影卻臨陣将自己随行的兩位夫人推出,替他擋住了讓他爲之動容的一擊,不過也并不是什麽事都沒有,甚至比殺了他還痛苦,他那張自己一直引以爲傲的,曾迷倒萬千少女的帥臉就那樣被無情的摧毀了。
而損兵折将的影子軍團卻迎來了無數其他殺手組織的圍攻,蠶食,甚至就連仇千影都被追殺的無處可逃,可憐前不久他才追着别人數十萬裏,而今報應就這麽快來了。最終,一個神秘人出現,将他帶走,讓他死裏逃生,以殺石頭他爸爲遺願,一直在黑暗中生活着。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此刻那張猙獰的男人像是被人戳中了心髒,臉部更加扭曲,指着石頭他爸大聲叫道:“石崇光,今天我要慢慢折磨你至死!讓你親眼看着你的兒子死在你的面前,讓你也體會那種失去至親的滋味……”。
石頭他爸卻是冷冷一笑,不動聲色的說道:“爲報你昔日之恩,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那男人卻是不屑的說道:“你以爲你還是以前的石崇光嗎?可笑……看你如今這副破身體,就算我不殺你,你也活不了多久了吧?”,而後,箭一般沖向石頭他爸。而石頭他爸卻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而此刻的石頭再次從那醜男人口中聽到類似的話,心裏不由一緊,擡頭緊張的看着爸爸,而後又看向那漸漸逼近的醜男人,不由的晃晃了爸爸,卻發現爸爸嘴角泛起一絲笑容,石頭扭頭看去,竟然比爸爸笑的還要開心。
那個醜男人見此,不由的心中極爲悲憤,“這是赤裸裸的無視我啊”,随後惡狠狠的瞪着二人,想象着一會要如何折磨二人。
忽然,一道巨大的身影從天而降,随後那個石頭口中的醜男人就感覺腦袋一暈,便被重重砸向地上。隻見一個清瘦的白衣男子正緩緩的從一頭長着雙翼的青狼背上滑落,滿臉笑意的走向石頭和他爸爸,手裏提着一把大刀。
卻見石頭頓時手舞足蹈的跑了上去,那白衣男子見了笑的更是燦爛了。努力露出一副和善的面容伸手去抱石頭。不料,他的臉也在伸出手的那一刻頓時石化了。而石頭他爸卻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隻見石頭迅速從他身邊掠過,拍着他後邊的雙翼狼興奮的說道:“哇!好大的翅膀啊!怎麽這麽高呀”,邊說邊拽着長長的毛發努力的往上爬,一點也不見外一點也不生分,就像自家的寵物一樣。
最終,雙翼狼實在不堪忍受這樣無休止的折磨,一個搖擺,把石頭甩出老遠。石頭隻好讪讪的回到爸爸身邊,不好意思的看向白衣男子笑了笑,道:“叔叔好!”。白衣男子一副你現在才看到我的樣子,不料石頭卻埋怨道:“你怎麽現在才來啊?害得我跟爸爸多走了多少路呢”。
白衣男子一副拿石頭沒辦法了表情,把手中的大刀遞到石頭他爸手中,石頭他爸大步踏向前舉到便砍。此刻那險些昏迷的醜男人,正劇烈的搖着頭,睜開眼睛便看到他生命最後的一幕:一把巨大的刀重重的砍向他。一個大大的“不”字還沒脫出口,他便再也開不了口了。一朵漂亮的血花濺起,石頭他爸冷冷開口道:“說好的,給你一個痛快……”。而後,青翼狼抓起那在地上骨碌碌滾着的頭顱,飛天而起。
石頭就站在不遠處,臉色蒼白的看着血花四濺,不由的胃中一陣翻騰。但石頭他爸并沒有刻意的躲避石頭。
石頭他爸轉身走了過來,拍了拍正在地上狂嘔不止的石頭,笑着說道:“你不是叫着要學法術嗎?學法術不殺人可能嗎?”,而後嚴厲的說道:“修行,注定要踏着無盡的屍骨前行,要不你被人殺死,要不就是你殺死别人……現在,你還叫着要學法術嗎?”
石頭忽地站起了身,緊緊的攥着拳頭,雙眼散發出堅定的神色,狠狠的說道:“我一定一定要學法術,一定一定,媽媽在等着我的,不是嗎?”。随後,輕輕的說了句,“但可不可以不要殺掉他們啊,把他們關起來就好,比如,就像這樣……”。
石頭他爸和那個白衣男子聽言差點暈倒,正欲開口進行一場思想教育,卻見石頭高舉着手掌,一隻小鳥正撲騰着翅膀,張嘴一吸,随後一道符号被石頭攥在手中,清晰可見一隻蒼蠅一動不動的躺在裏面。
石頭他爸和白衣男子并沒有小觑石頭這小把戲,而是相互對視了一眼,透露着彼此心中的驚訝以及難以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