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個小小的插曲,三人騎上雙翼狼騰空而起,漸行漸遠。他們看不到的是,在不久前的那片叢林裏一個男子正陰霾的看着地上的血迹和骨頭。
2而此刻的石頭在高空中,高舉着雙手,興奮的大喊大叫。一會跑到爸爸面前,一會繞到白衣男子的背後,信誓旦旦的說着其實自己也是有翅膀的。而二人似乎早已聽膩了石頭過度的幻想,自顧自的并排坐着談着話。任石頭悄悄的躲在一旁一副很努力做着什麽的樣子。
不知不覺,遠遠的,一座氣勢恢宏的城池浮現在眼前。青翼狼也在此時俯沖而下。石頭知道此行的目的地到了,自己的飛行之旅也結束了,不由的撇了撇嘴唇。姜家二爺見此,不由的搖了搖頭,笑嘻嘻的對石頭說一會有很多很多好吃的,石頭臉上頓時又堆滿了笑容。
正如姜家二爺所說的,這一頓各種美味讓石頭眼花缭亂,實實在在的美餐了一頓。飯後,石頭叔叔長叔叔短的喊着,以表現讓自己非常滿意。吃飽喝足,石頭托着圓滾滾的肚皮,一臉幸福的上了床。獨留石頭他爸和姜家二爺在床前看着他無奈的笑着。
或許是趕路過度的原因,石頭竟然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石頭他爸一臉不舍的站在床前,寵溺的看着熟睡石頭。而姜家二爺則是一臉關切的看向石頭他爸,開口詢問道:“要現在開始嗎?”
石頭他爸重重的點了點頭。姜家二爺伸手一揮,一個四四方方的石印便飄向石頭上方,一絲絲光芒流轉而下,迅速将石頭籠罩。随即隻見二人面前便浮現出一道光幕。
這時,二爺開口道:“真的決定不讓他留在姜家嗎?”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即便是身爲父親的我,也不能爲他強行安排人生的軌迹……一切,看他自己的内心……”。
也正在這時,二人面前開始清晰的浮現出畫面。
而此刻的石頭,并沒有覺得有任何異常,隻是恍惚間覺得自己在做一個很長很長的夢。而事實也的确如此。
夢裏,石頭再次回到了那個山清水秀的天水村,記憶中的小破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棟漂亮的高樓,就像是自已路過那些大城池時贊歎不已的豪華高樓。
他推門而入,發現滿屋子都是金燦燦的黃金,香噴噴的美食。爸爸還是那個爸爸,卻不再是以前那副邋遢的模樣,而是神采奕奕腰纏萬貫,無論走在何處,都引來村民們一片羨慕與贊歎。而一直很照顧着他的小雨姐姐正是他的未婚妻。這讓石頭感覺無比的充實與滿足,這就是自己夢寐以求的生活啊。石頭大聲告訴自己這是在做夢,然而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麽真實,他甚至能聞到香噴噴的肉香,讓他無法抗拒。
忽然,他心裏一陣驚醒,四處尋找,最終心裏一陣失落,不舍的看了周圍一堆一堆的黃金,美食,以及不遠處望着他開心笑着的小雨姐姐。心裏一個小小的聲音響起:“媽媽在等在我呢!我要修煉,我要接媽媽回來……”。
随後,隻見黃金堆在一點點變小,美食也在慢慢減少,就連不遠處的小雨姐姐也滿眼淚珠的望着他。就像是賠了一筆大買賣一下子變成窮光蛋一樣。而此刻,他真切的感覺到,隻要自己壓下剛剛生起的念頭,眼前的一切便可以一點點回來。
一切的一切是如此的誘人,然而石頭卻眼睜睜看着眼前的一切在慢慢消失,心中的聲音越來越大,“我一定要修煉,一定要把媽媽找回來,一定……”。
一陣飄忽,他發現自己來到了村口,前方一條蜿蜒曲折的小路順着高山漫進黑壓壓的叢林深處,時而傳來一陣陣滲人的獸吼。他回頭看了看正在慢慢消融的高樓,心裏再次想起一道熟悉的聲音:确定要修煉嗎?現在回頭,一切的美好你都立馬擁有,真的要走向這未知的道路嗎?
他回頭望了望那不遠處的高樓,淡淡的笑了笑,“那隻是一棟漂亮的高樓罷了,不是石頭要的家,那個有爸爸媽媽的家”。随後堅定的走進那黑暗的森林,身後傳來那道熟悉的聲音:“走出了森林,你便可以開始修煉了,但同樣你再也無法回到天水村;相反,若是你中途放棄或者現在回頭,你依舊可以擁有一切……”。
石頭口中不斷的喊着:“我要修煉!媽媽等着我呢”,随後,頭也不回的便鑽進了叢林。隻聽叢林中傳來更憤怒的獸吼。
石頭隻覺得自己在一片叢林中飛奔,身後一片野獸追着他,眼看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心中卻是忽然有種莫名的念頭,似乎隻要他喊出放棄修煉,放棄找媽媽,身後緊逼着他的獸群便會立刻停下來。
可石頭依舊拼命的往前奔跑着,忽然他腳下一滑,隻見一個血盆大口籠罩着自己,給他一種一口就要咬下來的感覺,卻又覺得無比緩慢,似乎是在給他足夠的考慮時間,他的内心已是無限的恐懼,不由的失聲痛哭起來:“我我我……”,卻發現簡簡單單的“放棄”讓自己内心劇痛,依舊大聲喊着:“我我……不會放棄的,不能放棄的,我要媽媽,媽媽……”。
等了半天的“咔擦”一咬并沒有發生,石頭強壓着内心的恐懼,擡頭看去,發現周圍哪有什麽野獸的影子,就自己一個人坐在那裏哭了半天。便連忙的爬了起來,向叢林外跑去。
遠遠的看見就要到盡頭了,石頭心裏也重重的出了口氣,忽然,一道白光閃過,石頭驚恐的看着前方,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話來了,雙手緊緊捂着脖子,那種瀕臨死亡的感覺清晰無比,卻又發現時間凝固在了那一刻,他明明覺得自己下一刻就要死了,下一刻時他又覺得自己就快要死了。
直到瞟見前方一道黑色的身影,手中提着一把利劍緩緩走向他,每走一步,他心裏都會更加沉痛,同時也會有一道清晰的聲音傳出:“現在回去!現在回去你可以不死”。石頭絲毫不懷疑這道聲音的真實性,這一切的一切似乎隻需要自己動一動念頭便可以瞬間瓦解。
可石頭在瀕死的這一刻,心裏無比渴望的并不是活下去,而是能看媽媽一眼。這個念頭在他心中無限的放大,放大,隻至蓋過求生的欲望,似乎在這一刻,媽媽便是他心中最珍貴的東西,即便是丢掉性命也不能抛棄的東西。
隻至很久很久,石頭等待已久的死亡并沒有到來。他強撐着爬起身來,發現自己的雙腿竟然鮮血淋淋,無法再動彈了。
這明明就是一場夢,卻給人以無比真實感同深受的感覺。而此刻躺在床上的石頭,所有的表現所有的恐懼全都清晰的寫在了他的臉上,他掙紮他痛哭他大聲叫喊,卻就是醒不來。就如同,剛才的一切就是真真切切的發生在他身上。
而此刻,石頭他爸正站在床邊滿臉淚水的看着光幕以及躺着床上痛哭着的石頭。
而姜家二爺也是一臉心疼的一會看着光幕,一會看着石頭他爸,急切的出聲道:“大哥,可以了,這種強度的心靈拷問已不再是石頭能承受的起的了……”。
石頭他爸卻抽泣的說道:“心靈拷問,乃是針對内心的信念,若是擊潰了他的信念,就讓他好好做一個平凡人吧,信念不強終究會在前行的路上夭折……”而後擦了擦眼淚,繼續說道:“若是執念足夠深,強迫他做一個平凡人更是不可能的!那既然如此,未來他必将面臨無數的考驗,就讓我在他還沒踏出步前,讓他看清自己的路吧”
而後石頭他爸揮了揮手,道:“繼續……”。姜家二爺不忍的動了動手。心靈拷問,雖然一切都隻是夢境,卻能深入内心最深處,由施術者進行拷問,乃姜家的家傳秘術,是姜家核心弟子重要考驗之一。畢竟姜家乃以修神識爲主,對精神承受能力要求很高。
光幕中,石頭跌跌撞撞的的走出森林,卻發現面前是陡峭的台階,一直蔓延至雲霧缭繞的深處。他順着台階放眼望去,竟發現雲霧上方,屹立着一座輝煌的宮殿,甚至隐約間看到一道美麗的身影,在宮殿外徘徊,給他以無比熟悉與親切的感覺。
石頭滿眼淚水的望着那道美麗的背影,卻發現那道背影越來越模糊,直至沒入宮殿消失不見,石頭大聲喊着:“媽媽,媽媽……”,而後艱難的挪着步子,順着着台階一步一步向宮殿處攀登,隻到他體力不支,雙腿無力,卻依舊咬着牙堅持用手挪着身子,隻至他意識模糊,卻發現宮殿依舊那麽遙不可及,而台階依舊是那麽高聳,就像自己從來沒有動過一樣。
這時,石頭耳邊一道和藹的聲音在勸告着他:“還是不肯放棄嗎?你已經看到了,就算你拼盡全力,也依舊是那麽的遙不可及,就算你終其一生也可能無法接近,何必如此執着呢,放棄吧!放棄這不可能實現的目标,回到天水村做個平凡人,不好嗎?”
石頭意識漸漸模糊,他深深明白那道聲音并不是誇大其詞,是真的真的遙不可及,石頭的心裏升起了渺小與無奈,卻在他昏倒的那一刻,留着眼淚堅定了說了一句:“爸爸說了,做不做的到與做不做是兩回事,我做了,真的拼命的做了,盡管沒有做到,但我至少看到了媽媽的身影,知道她在等着我,不是嗎?就算是死,也離媽媽近了很多,不是嗎?所以,我不會放棄的,不會……”。
在外看着的石頭他爸早已泣不成聲,轉身大步走出了房門。而姜家二爺則是一臉心疼的跑了上去,運用秘法給石頭治療精神受到的重創。光幕消失,石頭的臉色漸漸緩和下來,緊鎖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
很久,石頭他爸才再次走進房中。伸手遞給姜家二爺一枚戒指和一個包袱。姜家二爺看也不看,望着滿臉淚痕的石頭他爸,問道:“真的不留在姜家?真的不用送他去皓月宗嗎?”。
石頭他爸最後留戀的看了再次熟睡的石頭一眼,說道:“我們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路要走,即便你是姜家的二爺,也有你的責任與道路”,而後,頓了頓,“至于石頭,不知道他的路在何方,亦不知道他能走多遠,所以就不要揠苗助長了,順其自然吧!”。
卻見姜家二爺戲谑的說道:“那我說,你也不能這麽小氣吧?就給你兒子十幾塊靈石,自己揣着七八個滿滿的戒指,還淨挑些不入流的東西給你兒子,你也是夠黑的啊”。
石家家主似乎被逗笑了,也似乎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畢竟自己手中七八個滿滿的戒指都是給石頭的,雖然這或許也是石家家主的真正意圖,但石頭他爸還是說道:“你也是個老江湖了,難道連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嗎?”,而後沉下了臉,關切的看了石頭一眼,說道,“再說,石頭的身體你還不知道嗎?我給他留的東西他未必消化的了”。
姜家二爺聽聞,也是一臉難色的說道:“都是仇千影那個醜八怪,連孩子都不放過!所以我說把石頭送去玄天宗啊……”。
石頭他爸舉起手阻止姜家二爺繼續說下去,“玄天宗?做一個井底之蛙嗎?”
姜家二爺面色讪讪的說着:“可他的身體……”
“修行之路,若不知難而退,便逆難而上……”,而後略有深意的看了姜家二爺一眼,“但卻不能逃避……我曾經試着逃避,卻終究要面對現實”,而後摸着胸口,“因爲這裏,會越藏越大……”。
姜家二爺依舊一臉難色的望着石頭他爸:“可是石頭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