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高高挂起,石頭用力拍了拍脹痛的腦袋,像是昏睡了許久,渾身酸痛。隐隐約約他記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天水村,仿佛見到了一美麗的身影。而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一樣渾身發抖,好奇摸了摸自己的身體,打量着四周,放心似的繼續躺了下來。
正在這時,房門“吱呀”一聲打開,姜家二爺依舊一襲白衣走了進來。石頭猛地坐了起來,盯着房門許久,卻依舊不見那熟悉的身影。
而姜家二爺卻已走到了他面前,看石頭一臉希冀的盯着門前,便拍着他道:“等你爸爸嗎?”,而後頓了頓,道:“他已經走了”。
石頭聽言蹭的一聲下床便往門外跑去,卻被姜家二爺一把拽回,悲戚的歎了口氣,“追不上的,天還沒亮就走了,現在太陽都快到你頭頂了……”。
還沒等石頭哭出聲,姜家二爺伸手便遞給他了一枚玉牌,石頭伸手接過,便隻聽那熟悉的聲音響起:“石頭,既然你已選擇了自己的路,便堅定不移的走下去吧!至于你能走出多遠,無人可以預料。但你要時刻謹記,遵守本心,時刻不忘初衷。爸爸也有自己的路要走,所以不能陪着你了!那枚戒指,是你媽媽留給你的,至于裏面有什麽,自己打開看看吧!那柄匕首,是你媽媽當年送給我的,這麽多年來一直陪着我,現在我把他送給你。你要記住,防人之心不可無,害人之心不可有,無愧于心,才能走的更遠……”。
石頭怔怔的聽着爸爸最後的教導,出奇的沒有再留下眼淚。鄭重的從姜家二爺手中接下一把匕首和一枚戒指,随後咬破手指,分别在匕首上和戒指上一抹。
匕首隻是一把看着很普通的匕首,就連刀刃似乎都看着不怎麽鋒利,反而像是生了許多鏽似的黑不溜秋的,但石頭還是視若珍寶捧在懷裏許久。
也正在這時,石頭手指上的戒指金光一閃,消失不見了。随後,石頭像是進入了另一片空間,一道柔美的聲音傳來,“孩子,看着你胖乎乎的模樣,你知道媽媽有多麽舍不得你嗎?原諒媽媽不能陪着你長大,不能給你一個幸福完整的家。但你要聽爸爸的話,要乖乖的按時吃飯,不要挑食,和小夥伴做朋友時要真心,要學會分享。媽媽很想看着你一點一點的長大。對了,媽媽不得不說一句,女孩子不需要太漂亮,但一定要像媽媽一樣溫柔體貼,雖然媽媽很漂亮。你要知道,愛是相互的,同樣愛也是無價的,所以不要辜負别人的愛,亦不要爲愛辜負自己。不要以愛爲名義去傷害任何人,亦不要因怕傷害而錯過自己的愛。因爲你是媽媽最心愛的寶貝……媽媽愛你,很愛你”。還有很多很多的話,石頭都是在淚雨中聽完的。
石頭聽着聽着便再也忍不住哇哇大哭了起來。而在此時金色的戒指傳來一陣陣暖流,就像是溫柔的母親在哄着自己愛哭的孩子一樣。許久,石頭邊哭邊看着眼前的一切,隻見眼前密密麻麻的擺着許多各式各樣的小孩衣服,玩具……,雖然石頭已經九歲了,但還是一臉滿足的抱着那一件件衣服。
随後,他眼前一晃,發現自己來到了另一處空間,這裏的衣服明顯大了一号,隻到石頭眼前的光景換了一次又一次,直到眼前的衣服已經是很多年以後才能穿的了。石頭才知道媽媽滿滿的幾乎爲他準備了夠穿一輩子的衣服了。每一件衣服都有着密密針腳,雖然樣式很普通,但卻落落大方。石頭戀戀不舍的撫摸着一件件衣服,愛憐的把玩着各式各樣的玩具。甚至不少是女孩子玩的,石頭知道,這是媽媽曾經跟爸爸一起時,爸爸送給她的。
石頭眼淚汪汪的徘徊着很久,不得不說,媽媽的愛是偉大的,石頭竟然看到了媽媽專門爲女孩子準備的首飾,衣服。石頭早些已經知道了,這是媽媽爲兒媳婦準備的,也是爲了自己以後追自己心愛的女孩子準備的。但石頭卻是依依不舍的看着每一件,一副就算是自己心愛的女孩子他也不會把媽媽的東西送出去的樣子。說到心愛的女孩子,石頭不由的浮現出小雨姐姐那張清秀的臉,不由摸了摸揣在懷裏的小石頭。
而事實證明,媽媽的未雨綢缪是很有道理的。
直到石頭來到另一處空間時,呈現在他眼前的是一枚巨大的五彩斑斓的鳥蛋,石頭知道這便是媽媽說的那枚鳥蛋了。似乎看到媽媽當年調皮搗蛋的掏了一個不知名的鳥蛋,被爸爸拽着拼命逃亡的樣子。不由幸福的笑了起來。
痛痛快快的哭了許久,石頭才緊緊的攥着拳頭,看着眼前媽媽留給自己的一切,隻覺得滿滿的全是母愛。堅定的在心裏默默的念道:“媽媽,等着我”。
而後,石頭挂着眼淚笑着拿起了一襲白衣,由于媽媽說爸爸年輕的時候總是愛穿黑衣,喜歡爸爸那淡淡的冷酷中透露着幾分帥氣,更重要的是悄悄的告訴了他穿黑色衣服可以更好的掩飾膚色,更能襯托出身邊女孩的靈秀。
不得不說,石頭的媽媽很是面面俱到,通俗點說甚至有點小啰嗦,然而石頭卻是貪婪的聽完媽媽的每句話。在石頭一路攀爬的過程中,他就像一個聽話的孩子,時時把爸爸媽媽的話謹記在心,可以說對他影響深遠。
不過也并不是媽媽的每一句話他都能聽懂,媽媽告訴了他在女孩子面前不可以太随意,不可以沒禮貌。遇到喜歡的女孩子不可以太主動,但一定不可以等着女孩子來主動。這句話讓懵懂的石頭琢磨了半天,不過事實證明,他似乎從未琢磨懂過。
石頭毫不猶豫的換上一襲黑衣,頓時感覺無比的親切與自然。就像爸爸媽媽就陪在自己的身邊一樣。随後他意念一動,他發現自己正在趴在床上痛哭,懷裏正緊緊抱着剛才的黑衣服。
他琢磨了好一會,才弄明白是怎麽一回事,聽着媽媽聲音的是他聽着很玄乎的精神,但也可以說是他,總之石頭他爸是這麽給他解釋的。
石頭迅速換好衣服,可以說石頭在身材方面還很是繼承了他爸的優良基因。一身黑衣讓他充滿稚氣的臉龐略顯冷豔,再加上他臉上時而露出的幾分堅毅,讓站在不遠處的姜家二爺都面露着追憶的神色。
石頭矯健的跳下床,走到姜家二爺的身前,臉上沒有了先前嘻嘻哈哈的俏皮,緊緊的把手中的匕首往腰間一插,認真的對姜家說道:“叔叔,我要學法術……”。
姜家二爺看着一臉堅毅的石頭,笑着點了頭,随後轉身向外走去,對身後的石頭說道:“出去走走吧!就當散散心了……”,卻并未給石頭任何明确的表示。但石頭仍舊好奇的跟了上去。
姜家二爺帶着石頭走出去了很遠,而石頭就那樣默默的跟着。
不久,姜家二爺在一片樹林前停了下了腳步,放眼望去,幾棵枝丫交錯的大樹七零八落的不規律分布着,長相很是随便。
此刻,石頭也跟了上來,順着姜家二爺目光看去,很是不解。
卻聽見姜家二爺開口了,“石頭啊?你對修行法術了解多少?”
石頭搖了搖頭。姜家二爺也并不指望石頭回答。自顧自的開口道:“那你修行又是爲了什麽?”
這次石頭想都不想便開口道:“爲了接媽媽回來”,而後低下頭,“不過爸爸說媽媽在很遠很遠的地方,而且還會有很多壞人,所以我得先學會飛才行,而且還要打敗那些壞人……”。
姜家二爺卻是無奈的談了口氣,“那你得變得很強很強才行了,因爲這是連你爸爸都無法完成的事情,在他還很強大的時候……”。
“那是當然了,我當然要變得很強很強,我要所有把欺負爸爸的壞人都給關起來”,說着努力的揮了揮手。
姜家二爺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那麽太陽和燭光想做哪個?”
石頭想都不想脫口而出:“當然是太陽了。太陽那麽亮,而燭光才那麽丁點亮”,說着用手指比劃着。
“那麽比起在一個毫無壓力的宗門内閃閃發光卻隻能虛度光陰,和在一個充滿激烈競争卻能無限提升實力,而你可能會成爲陪襯的宗門你更願意去哪一個?”,姜家二爺意味深長的問道。
這個問題石頭楞了許久,才開口道:“我隻想變強,隻想去找媽媽,隻想打敗那些壞人,其他的都不要,哪怕人們都不知道我,但我隻要做到自己想做的就好了……”。
姜家二爺帶着石頭走進樹林,“你好好看看這片樹林,土地肥沃,陽光充足,每棵樹都本能充分的成長,可你看看,它們能有什麽用?”
石頭四處打量着這些低矮扭曲的大樹,雖然很粗壯,卻似乎沒什麽用,便回答道:“隻能當柴燒火用了”。
姜家二爺領着石頭繼續往前走着,不久在一片郁郁蔥蔥的樹林裏停下,隻見一棵棵大樹筆直的生長着,齊齊沖向雲霄,大有一争高低之意,還沒等姜家二爺開口,石頭便開口道:“這才像樣嗎?多好的樹,能換不少的石頭了吧”。
二爺聽言,強忍着不讓自己發火,開口道:“那你說說他們爲什麽都長這麽好呢,看看,陽光又不充足,土地呢也不怎麽肥沃,還長得這麽密……”。
石頭一臉鄙視的看着二爺,“這還用說嗎?他們要不拼命的長的話,就曬不到太陽了,就被其他的大樹超越了,那樣就活不了了……當然,就更沒有那些枝枝丫丫的了,就像一窩小豬一樣,如果不努力去搶食吃的話就要餓肚子了,所以就不會睡懶覺了……”。
姜家二爺勉強接受了石頭的這個比喻,“所以說,這就是你爸爸常說的生于憂患,死于安樂……”。
石頭隻覺得眼前的叔叔今天有些不正常,甚至是有點傻,好好的帶他來看什麽樹。便不耐煩的開口道:“可這跟我學法術有什麽關系我要學法術……”。
姜家二爺嚴厲的看着石頭,再次問道:“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個天玄宗,是一些沒有什麽資質或者說不學好的富少們修煉的地方,也可以說是混日子的地方,你若在那裏努力學習必将受到重視,沒有人會和你争資源,也沒有打打殺殺……”。
石頭怔怔的聽着,姜家二爺又開口道:“還有一個選擇,皓月宗,乃中都第一大宗之一,宗門内大都是天賦異秉的弟子,考試淘汰,宗門大比,競争都是極爲激烈,若你能成爲内門弟子,便會被大力培養,但同樣你也會面臨更多人的挑戰。不過以你的資質想要脫穎而出幾乎不可能,相反會渺小到幾乎不被人知道,隻能不斷地修煉不斷地往上爬……”。
看着石頭陷入深深的思考,姜家二爺說道:“那些樹不就跟我們人是一樣的嗎?太陽與燭光,很難抉擇不是嗎?你好好想想吧……”。說着,便轉身離去。
遠遠的,姜家二爺聽着身後傳來石頭堅定的聲音:“我當然會成爲太陽,不過我不介意從燭光開始,一步一步,終有一天,我會變的很強大,會替爸爸完成他未完成的心願……”。
姜家二爺聽言回頭看去,隻見石頭站在小山包上,黑色的衣衫随風飄動,稚氣的臉上顯着成人的堅毅,如同在向未來宣言,亦如同在向未來挑戰。恍惚間,姜家二爺仿佛看到了一道威嚴的身影,跨越時間長河
,在指點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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